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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真不习惯你这样讲话!”
“……”
“你应该这样说--”赫敏倒在德拉科怀里大笑:“‘格兰杰!大板牙!乱糟糟的头发!只会死读书!眼镜片应该像瓶底盖一样厚的海狸鼠!--谁会要你?除了马尔福家的臭小子……谁会找你约会?’”
德拉科被赫敏逗得大笑不止!
那一年,他们只有十五岁,霍格沃兹的四年级学生,对年少的爱情有飞蛾扑火的勇气。少年巫师们偷偷的约会持续了一整年,德拉科从来忽视了,斯莱特林有敏锐的嗅觉,他瞒不过朝夕相处的伙伴。
直到他被潘西发现这段惊人恋情的前一刻,他依然在幻想,他与格兰芬多该是拥有一个怎样美好的未来。潘西哭泣不止:“德拉科!想想你在干多么愚蠢的事!你不记得纯血家族对于背离血统的惩处?你的母亲你的父亲都将因此蒙羞!”布雷斯倚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他知道,一旦斯莱特林发现风吹草动,他必将忍受“声讨”,在遇见赫敏之前,他心中血统的界限从来泾渭分明,十多年来,德拉科从来以身为马尔福而感到骄傲,他享受血统带来的一切优越感。他当然知道,这在纯血家族是从来被明令禁止的--背离血统的惩处?只要他还记得布莱克家族出了个疯狂的安多米达,只要他还对家族挂毯上那个触目惊心的除名破洞有一丝畏惧,他就从来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将会带来怎样的惩罚!
他预知了一切可畏的结果,只是没想到,卢修斯会这样快得知消息,斯莱特林们总是毫无秘密可言。五年级的某一天,马尔福先生突然出现在霍格沃兹,他领回了他那个叛逆的儿子。就在人们都认为作为校董的马尔福先生的突然驾临,只是为了某场赞助比赛的时候,斯莱特林内部迎来了覆雨滔天,德拉科将面临一场整个家族的审判。
他离开霍格沃兹的时候,并没有去见赫敏。格兰芬多与任何其他学院的学生一样,只能够通过零星的消息去猜测斯莱特林的动向。以至于赫敏在此后的回忆里,都不能很好地复述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德拉科或许面临麻烦。
庄园里沉闷的日子让德拉科感到烦躁,在未明卢修斯的态度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带他回来的那天,卢修斯几乎气疯了--校董在霍格沃兹的时候,依然能够表面维持绅士风度。
德拉科只记得,素来疼爱他的纳西莎也仿佛变了一个人,她总是在不断地抹泪,丝毫不顾布莱克小姐的优雅--或许在儿子与优雅之间权衡,她毅然选择前者。她尽管悲痛欲绝,在卢修斯面前却始终不说一句劝解的话--这让德拉科一度难以理解。
“妈妈,要除名吗?”他尝试过这样说,“马尔福从不会为心甘情愿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
纳西莎惶恐地抬头看他,昔时美丽的大眼睛早失了神采,只有眼泪,从眼睛里毫无顾忌地爬出来。
“儿……儿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抽噎着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德拉科的心蓦地疼了一下,他知道,他在伤害最爱他的人。
“妈妈,安多米达会疼吗?”德拉科摸着心口说道。
纳西莎一怔,抱着他大声哭泣!
暴躁的马尔福先生在这一天掀翻了摆放下午茶果品的小桌子,他的太太--从前的布莱克小姐满脸愧疚地站起来,哽咽着说了一句:“卢修斯,一切交给你处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交给你处理。”
夫人拖着长睡袍一步一缓地走进了卧室--她的肩膀依然在颤抖。
“德拉科--你惹你的母亲悲痛欲绝!……她或许比安多米达更叛逆,回归家族才是正确的选择!”卢修斯生气地转身离开。
德拉科丝毫没有怀疑这句话的意思--或许他的母亲曾经做过和他相同的事。那又怎样?不值得惊讶,他们的血管里流着同样的古老布莱克家族的血液呀!
“父亲!”德拉科仓皇地叫住了愤怒离去的马尔福先生:“不要去找她……”
斯莱特林直到他四面楚歌之时,也没有忘记这样说。
不要去找她。
不要为难赫敏。
☆、第二十九章 流光罅隙(下)
德拉科被带回家的第三天,纯血家族的喜讯便传遍了整个魔法世界--马尔福家族与帕金森家族联姻,订婚仪式伴随着一场纯血贵族内部的舞会,又将狂欢彻夜。
那个时候,霍格沃兹已经开始放暑假了。赫敏抱着行李,和哈利罗恩一起搭乘火车离开学校,告别他们的五年级。
在火车的车厢里,赫敏欲言又止,几次想把心事告诉三人组的另外两个搭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一个人不断地向窗外张望,十一岁那年,她就是沿着这条铁轨,来到了神秘未知的魔法世界。如今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五年已过去,她带着失落的感情,伴随着火车隆隆声,又回到了麻瓜世界的家。
暑假开始没有多久,她第一次见到了纳西莎。那天阳光不太强烈,马尔福夫人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戴着一顶英式贵族的黑色盖顶帽,一个人来到麻瓜街区找赫敏。赫敏仓促地在闹市区一间咖啡馆约见了她。
“格兰杰小姐,你似乎有些紧张。”纳西莎坐在咖啡馆一个僻静的角落,她摘下了帽子,金色的长发在玻璃窗折射出的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她举止优雅,与麻瓜世界有教养的太太无异。这里的人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她与中世纪传说中藏匿在阴翳里的女巫联系在一起。
哈,她的确是个女巫!真是个有趣的现象!还是出身斯莱特林的女巫呢。
赫敏不敢看她:“的……的确……夫人,我从来不敢想象,您……您竟会出现在这里……”
纳西莎抿了一小口咖啡,很为难地皱眉:“很多年没有碰过这种麻瓜饮品了……它几乎要把我呛死……”
“夫人,很抱歉,这里或许有威士忌,但是绝对不会有‘火焰’……当然,我有个十足的疑问,”赫敏显得很惊讶,“您……您是说……您曾经尝试过这种麻瓜的饮品……”
“这有什么奇怪呢!小姑娘,”纳西莎有些孩子气地笑起来,这让赫敏放轻松不少,“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个调皮的小姑娘的时候,--当然那时连我的父亲也很为布莱克家的三小姐感到头疼呢!……那时候,我曾经和安多米达--我是说,我的姐姐,一起溜出来玩,她向往一切麻瓜的东西呢,我们理所当然地在那时喝过这种叫‘咖啡’的饮料。麻瓜们根本不会想到,在街上跑着两个拿着魔杖的小女巫呢!我曾经一时失手,把一个老妇人的头发点燃了!多米达在对面大喊‘茜茜,快跑!’我愣在那里,镇定地看着有人捧了一盆水泼到着火的头发上,才放心地跳到多米达身边,拉着她的手……”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赫敏听得津津有味,歪着头说道:“我认识安多米达,唐克斯的母亲。”
纳西莎的笑容僵住,愣愣地问:“她……她还好吗?”话一出口,她觉得有些不妥当,几乎想把那句问候掩盖过去:“……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以自己的血统为耻呢?……安多米达……真是遗憾……”
赫敏认真地回答:“我想,正如有些人,以自己的血统为荣。安多米达一定很想你们。”
“有趣的小姑娘。”纳西莎仔仔细细地打量赫敏,继而说道:“你有那些衣着鲜亮的斯莱特林女巫们所没有的特质,难怪德拉科为你着迷。”这一刻的纳西莎,是一个为儿子前途担忧的母亲,尽管她来找赫敏的目的是为了阻隔这段尚不成熟的爱情。可是,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责备。这让赫敏很放松。
“年轻时谁都可以疯狂,”纳西莎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聪明的格兰芬多女巫,你该知道,禁忌的爱情如何能当面包吃?我们深爱的德拉科,将与整个纯血世界为敌--如果他继续固执己见的话。”
赫敏当然明白纳西莎此行的目的,用最大的宽容与温和,来劝说赫敏放弃这段感情--她和德拉科苦苦支撑的感情。
赫敏在咖啡中加了一块方糖,沉默了许久,方才坚忍地与纳西莎对视:“夫人,我是说,纯血世界不亲近凡人的尊贵的夫人,我没有办法在德拉科说放弃之前首先停止对他的爱。这不公平。但愿您能劝说小马尔福少爷离开血统不干净的格兰芬多……夫人,我只能学习去爱,却无力停止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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