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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有回头路了?那个人受惊的猫儿一样,他那些兄弟们碰了他的东西,他不怕,兄弟么,热闹过了各寻自家门,不亏不欠。他就怕女人用了他的茶盏,拿了他的小玩意,便将自己当做他不分内外的心肝,将他的所有据为己有。”许青珩回想方才贾琏在警幻斋中极力克制下的从容模样,不觉嗤笑一声,“明媒正娶的尚且计较再三,更何况外头的呢?”说罢,便自顾自地笑了。
李嬷嬷随着笑了一声,见许青珩越说越释怀,便也跟着笑了一笑,“老奴原就想二爷不是贪恋美色的,是以才拿着钱财试探他。”
许青珩前头话虽说得绝情,却绝没有与李嬷嬷撕破脸的意思,不过是提醒李嬷嬷绝对不可插手她与贾琏夫妻之间的事,于是这会子缓过气来,就拉着李嬷嬷的手仰头娇嗔道:“嬷嬷,咱们就晾着他,若到最后,他也不将我当自己人,那他便注定要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了,如此,拿我一辈子换他一辈子,我也算是拉到一个垫背的,不亏不欠。若侥幸……那便是嬷嬷教导有方,才能叫我得了个如意郎君。”
眼瞅着许青珩三言两句便释了怀,李嬷嬷便笑道:“奶奶嫁了人怎地比早先开朗了呢。”
“如今见了真人,知道他什么德行,有了计较,自然心里踏实了。”许青珩笃定道。
李嬷嬷不惯处置这般男女情事,只是许青珩想开了总比一直钻牛角尖强得多,便也随着她高兴,说一些诸如贾琏行止端正不好女色等话哄她高兴,过了一盏茶功夫才开口为外头的丫头媳妇求情。
“再等等,这么大动静,老太太那边迟早打发人过来求情。”许青珩随手拿了那玻璃盅看,只觉这玻璃盅不如贾琏那盖碗花样好看,瞅了两眼便放下了。
“奶奶的意思是……”李嬷嬷先前以为许青珩是不满她拿嫁妆打了贾琏的脸,是以才拿着下人出气,这会子见许青珩非要贾母打发人来求情不可,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许青珩冷笑道:“谁不知道从东边花园到荣禧堂,甚至整个荣国府后廊一宗的钱财几乎都聚在二爷这了。嬷嬷琢磨着可会有人欺负我初来乍到,要从我这借些嫁妆做当头?若是有人挤兑一句‘二奶奶您深得二爷的心,想必二爷的体己早交到二奶奶手上了,二奶奶便大慈大悲借给我们一二十两银子度日,二爷也没二话’,若果然有人这样说,我倒是答应借呢,还是似方才嬷嬷说的那样,豁出去跟人倾诉我不得二爷待见呢?”
李嬷嬷心中咯噔一声,如今整个贾家里头有正经差事的就贾琏一个,又是已经出头的椽子,若说没人盯上许青珩的钱财,打死她也不信。
“奶奶的意思是,若有人来求情,便说……”李嬷嬷肚子里自然有主意,只是唯恐说出来,日后担上败坏许青珩名声的罪名。
“就说今儿个一早秦妈妈折腾嫁妆,闹得少了一块五十两重的梅花银锭子。”
“是不是数目太少了一些?为了五十两银子折腾陪房,实在叫人笑话。”李嬷嬷咳嗽一声,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若没有千百两银子,哪个名门闺秀会才进门就与自家陪嫁过不去?
“就五十两,不然怎么能传出小气吝啬的名?日后咱们院子里对外的赏钱,也能免则免了吧。回头瞧瞧告诉秦妈妈她们一声,没白叫她们站,她们有多辛苦,回头自有二爷补偿她们呢。就连老太太那边为了明儿个的大局,也会有赏赐下来。”许青珩笃定贾琏那么个“善解人意”的人若知道了,一准会明白她是奉他之命行事,坏了她多少名声,他就得补上多少。
☆、第126章 杀鸡儆猴
李嬷嬷生平所见的姑娘、奶奶、太太们,俱是多外大大方方得尽美名的人物,万万料不到许青珩才进门;就要冲满府上下宣告她就是铁公鸡一枚。
不过看许青珩一副心意已决的架势,便想定是贾琏给许青珩灌了什么*汤;又想许青珩是新婚燕尔才至于对贾琏百依百顺并不惧毁了名声,待她做了几年奶奶后;看透了夫妻二字;自然会精明地维护自己的名声。
想毕;李嬷嬷便也不拦着了。
这边厢二人正说着话,那边荣庆堂里;贾母眯着眼睛歪在榻上,榻边脚踏上;琥珀乖乖巧巧地跪着给贾母捶腿;捶腿之时;便将满府里传闻许青珩拿着自己人杀鸡儆猴的事说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罚她自家的陪房?”贾母眼中许青珩还是早先那么个乖乖巧巧的小孩子;又以为清贵人家出来的孩子——哪怕曾经出过那种不堪的事呢;也当是极其懂规矩的。
琥珀颇有些诡秘地道:“据说二奶奶是从二爷那回来;一进门就喝令自己人在院子里罚站呢;会不会是二奶奶的人得罪了二爷?”
“二爷岂会是寻常人就得罪得了的?”贾母低低地哼了一声。
琥珀忙笑道:“老祖宗说的是;二爷心胸最是宽广,他看不上的人哪怕在他跟前上蹿下跳呢,也得罪不了他。”
“……今儿个一早,二奶奶的人做了什么事?”贾母微微蹙眉,听着窗户外不时有宝玉、湘云的笑声传来,眉头又是一皱,“打发人送宝二爷回东边花园子去。”
琥珀不解。
贾母冷笑道:“此时不送回去,难道等二太太知道二奶奶发作了自己人,有意借着来接宝玉来这边看笑话?”
凡事以大局为重,虽不喜许青珩初来乍到就拿了自己的人杀鸡儆猴,但贾母宁肯将自己的不喜藏在心里,也不愿叫王夫人看出苗头后兴风作浪。
“哎,那二奶奶那边是不是要打发人去劝劝?”琥珀忙立起身来。
贾母略一沉吟,思量着贾琏那边的金彩家的、鸳鸯等人并未去劝,可见是贾琏授意,如此她自然也不必先去,于是声音里暗藏两分冷厉地道:“不许人去,哪会子琏二爷的人去了,咱们的人再去。”世间的事,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许青珩跟亲信离心背德,她这太婆婆自然乐见其成。
“哎。”琥珀心思浅了一些,只管依着贾母的吩咐办事,稀里糊涂地就令小丫头们请婆子备下轿子,将正在兴头上的宝玉送回东边王夫人那去。
贾母歪在榻上,心里也不踏实,毕竟明儿个许青珩要回门,哪里能当真放任不管,若是这话传到了许家,许青珩不过是个年少无知,她这太婆婆就要有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名了。
如是这般,贾母虽不过去,心里却惦记着这事,时刻掐算着何时打发人过去,方能又令许青珩跟陪房离心,又叫人称赞她以大局为重。为不理会这事,她便又极有雅兴地召唤了一众丫鬟婢女在跟前,指点下下午请许青珩、贾琏夫妇吃茶时,上摆下什么样的屏风、什么样的花朵,要上什么样的茶点。
蹉跎了一些时光,过了午后,听闻许青珩那边还没消停,贾母眼皮子慢慢跳了起来,竟疑心是贾琏夫妇夫妻同心要算计她呢,毕竟贾琏与许青珩的关系是极好的。
“二爷呢?”
“回老祖宗,二爷一早出门办事,好不容易回来一遭,陪着二奶奶见过了家里下人,便又出去了。难为他新婚燕尔的也不得闲。”琥珀见贾母在榻上歪了大半日了,便上前两步搀扶着她在房中走一走。
“二奶奶院子里……”
“据说已经昏了两位上了年纪的妈妈。”琥珀兔死狐悲地道,见贾母蹙眉,不由地叹道,“原想着二奶奶是个和善的人……”
“罢了,你请了姑娘们,再去请鸳鸯、金彩家的、林之孝家的一同去劝。就说我发话了,叫二奶奶看在我老人家的面上,甭管多大事,且先饶了她们一遭——大老爷那边的姨娘们也请去。”
“是。”鸳鸯答应着,见贾母另有人陪伴,忙出了门,令玻璃、翡翠等人速速去请迎春、湘云并鸳鸯等人,待聚齐了一群人,众人便一路嘀嘀咕咕神情各异地向许青珩院子里去。
昨儿个的新房依旧显得热闹无比,呼啦啦一堆人进了院子,因下人们都罚站呢,于是众人无人招呼,便也拘谨了两分,待一群人走到台阶下,望见罚站之人中有体弱的已经摇摇欲坠,便暗自在心中摇头,各自揣测着新二奶奶的品性到底如何。
“二奶奶,老太太叫人准备好了茶点,就等着您去呢。”论理,琥珀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便是金彩家的、林之孝家的,乃至早先压了她一头的鸳鸯也比不得她了,但琥珀被满院肃杀吓得有些胆怯,声音便也略颤了颤,也收了早先那存下的随着迎春、鸳鸯等跟许青珩玩笑的心思。
“等等我就去。”半响,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