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吒锴肜铈�
李纨与尤氏一向交厚,见尤氏着人来请,言辞又和往常不同,心下就觉得有些不好,忙回过了王夫人,带着碧月赶去了宁国府。
再见到秦可卿时,李纨吓了一大跳:原先花一般的美人如今却形神消瘦状如骷髅,她被一堆灿烂夺目的锦绣被褥围裹着,更显得其玉臂无光面容减色。
两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李纨轻轻抚上她细弱的手腕,似乎可以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这干瘦的躯体里一点点消逝。
“好婶子,你来了。”
“我来看看你。”李纨低低道:“你有什么话与我说的?”
秦可卿笑了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纨眼眶一红,半天终究忍不住说道:“你这是何苦?”
秦可卿笑道:“好婶子,我央及你一央儿。待我死了,替我烧几卷经,求几个高僧为我超度祷告。但求来生再不进这朱门绣户,生在市井人家里,爹娘疼爱,兄弟疼惜,到得年龄再配个老实人,只守着我一个儿,不拘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到老死了罢。”
李纨长叹一声:“天下女子谁不愿如此?你现在却是看穿了。”
秦可卿渐渐收了笑容,似乎有些疲倦:“不是我看穿得迟,是看穿了也没用。我初来这府里时,虽心下烦忧,倒也想安安分分与你侄子过日子,只是……”
秦可卿咳嗽了几声,李纨忙给她拍背,又把旁边汤婆子上温着的参汤给她喝了几口。
“只是造化弄人啊。”秦可卿笑道:“好婶子,你说我美吗?”
李纨心酸道:“你若不美,还有谁美?”
秦可卿点点头:“可是,这美又有何用?没得平添烦恼,一步步走入那见不得人的去处。这辈子我已经脏了,死后还要拖累你们,真是心里过意不去。”说罢她挣扎着凑到李纨耳边,李纨忙扶住她,待秦可卿耳语完毕后,李纨如闻晴天霹雳,半晌目瞪口呆。
而秦可卿如卸下了莫大负担一般长松了一口气,趟倒在床上,微微闭着眼。
李纨额上见了汗,许多旧时她所不明白的琐事全部电光火石一般拼凑在了一起,渐渐还原出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真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荣国府的。回去请安时连王夫人都瞧出她的不对,淡淡说了一句:“你们好一场,去看过也算是尽心了,摆出这个样子又是做什么?”
回到院子里后,李纨尚自心口突突,脸色极为不佳。素云忙偷问碧月是怎么回事,碧月道:“不知怎的,去那边府里和蓉大奶奶聊了会就成这样。想必是她们娘儿俩平时感情太好,此番见了蓉大奶奶光景不好,心里难过罢。”
素云听了,也只得感慨可惜一番罢了。
李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把事情的种种棘手利害关系在脑中过了一遍。她合着眼沉思许久,决定先掩下秦可卿与贾珍的丑闻。
李纨进入空位楼中,这回却看见屏风上画奴犹在,心下一喜,忙把事情始末同画奴说了。
画奴道:“此事虽甚麻烦,解决的方法倒也不少,主子要听哪一种?”
李纨道:“最简便的罢。”
画奴道:“可以去修真界买灵器一把,注入意志,自行斩杀所有知情之人。”
李纨吓得忙摇手:“换一个罢,这样损阴德的事,如何做得?”
画奴笑道:“还有个法儿,去虚冥界买些忘忧水,抹去那些人的记忆便可了。”
李纨听这个不错,便在画奴的提示下,推开了虚冥界的门。虚冥界的商铺街道皆用黑石做成,放眼望去全是黑色,弥漫着沉重肃穆的气息。
李纨见一个店铺上写着大大的“兰”字,不由得触动心肠,走上前去。摇了摇置于门首的铃铛后,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的曼妙女子出现在店里。
“劳烦这位掌柜,不知你店里可有忘忧水?”
“有,一滴十个钱,可忘终身事。”
李纨买了十滴,那女子送了她一个洁白如玉的小瓶儿,并耐心解释道:“这叫无根瓶。虚冥界之水唯有此瓶可装得,放在别的瓶儿里就失效了。”
李纨在她的讲解下,还知道无根瓶有灵性,可随意缩小,也可以根据意愿滴出合适的量。比如是想要抹去一个人全部的记忆还是只删除其中某些部分,都可以根据意愿调节。
临走时,那女子忽的说了一句:“这是我最后一次做生意了,下次就关门了。”
李纨惊讶道:“为何?”
“我寿限将至,死后这个店自然消失不见。不过这些年靠着它,我已经活得很不错,足够了。”说罢悄悄隐去。
李纨站在原地,细细回味着她的话,许久才默默离去。
荣宁二府吃的皆是各自院中井水,那井水甚为甘甜,煮出来的饭粥也格外好。李纨趁人不备,先是把无忧水滴在荣国府几处井中,又借去宁国府看秦可卿的时候把那几口饮用之井兑入无忧水。
处理完毕后,李纨合掌默默祷告了一番:“该记得的,不要忘记;该忘记的,切莫记得。”
那忘忧水果有奇效,一夜过后,别人尚不可知,连秦可卿自己也忘记了,精神好了许多,也能略略进些饮食。
李纨再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在床上看丫鬟们喂鹦鹉,见李纨进来笑道:“婶子你连日来,那边太太怪你不怪?”
“还有精神头儿损我,可见病好了不少。”李纨使个眼色,秦可卿见状便把丫鬟们都支开了,问道:“婶子可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李纨度其神色,发觉她虽依然面带愁云,但与之前有所不同,这才方信了。
“你上次忽的告诉我那样大的事,害得我几日吃睡不安稳。这事要是捅出来,该有多大干系?”
秦可卿默然道:“横竖我也挨不过去,死了,娘家也管不着了。我来贾府之事,当初知道的唯有父亲和其心腹,去年那心腹之人才死,父亲……是断然不会结旧账的。”
李纨道:“才好些,就不要说这些话。好好想法子是正经。”
“好婶子,我自己的状况自己知道,这病不过如此罢了。现在好一阵子,可见是回光返照呢。”秦可卿微微笑道:“我也不知为何,昨儿就觉得心里头去了好大一件事一般,畅快了不少。现在就算闭眼去了,也不觉得什么了。”
李纨只当她是在说丧气话,笑道:“你就这么伸腿去了,把蓉哥儿放哪去呢?他年纪轻轻的就要丧妻,还不知多伤心呢。”
一提到贾蓉,秦可卿脸色微变,笑道:“我倒想看看他是怎么个伤心法呢。”
李纨少不得安慰了她几句,叮嘱一番后就回府了。
没几日,荣国府里又出了一件喜事。王夫人的胞妹薛姨妈因带其女薛宝钗入京应选才人赞善之职,耽搁在贾府里,同来的还有其子薛蟠。老太太不肯放她们去别处住,自收拾了梨香院款留,薛姨妈想着来往照顾方便,就应下了。自此,荣国府更加热闹了。
☆、第十三回
第一眼见到薛宝钗时,李纨便只觉这个女孩子肌骨莹润端庄美丽,虽难以产生亲近之情,倒也生出些许爱敬之意。
她和黛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美人,一个如牡丹富贵娇艳,一个如梅花典雅高洁,只能说各有千秋。宝玉初见宝钗也惊艳了一会,不过那种惊艳李纨看得很清楚,也是带有距离感的。只可惜一向聪明伶俐的黛玉在情字上糊涂了些,见宝玉那副欣赏模样,心下只一咯噔,便有些郁郁不快。
与李纨料想的不错,才几天,合家上下对宝钗皆是一片夸赞之声。她瞧着王夫人的态度,心里便知她中意的宝二奶奶是谁了,不由得冷笑几声,去黛玉房里找她玩。
黛玉才和宝玉口角气得走回来,闷闷歪在房中榻儿上。紫鹃见李纨来,才要通报,李纨摆摆手让她别做声,自己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挠黛玉的痒痒。
黛玉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是李纨,笑道:“越发没个稳重了,你来我这冷清地方做什么呢,不去看看宝姑娘?”
李纨笑道:“咱们多咱时候认识,她不过是客,去应个卯就罢了,还抱着不放么。”
黛玉略微心酸一笑:“别人说这话我只当是客气,你说我却是信的,不过大多是你偏疼我些罢了。我拿什么比人家,模样好,性子又好,竟是没有一样不好的。那些人夸她也罢了,偏偏还要拉扯上我,非要我这个不成器的才显得她的好么?”
李纨道:“你可是从哪里听了闲话来?”
黛玉初时不肯说,禁不住李纨再三问,方才吐了口儿:“是听周姐姐和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说的。”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