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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饕低头看着他:“为什么会是你送我去关外?”
娄金咲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回道:“我只是接受了指挥使大人的安排,其他的我并不知道。”
沉吟了一会,萧饕皱眉:“骆思恭,骆大人吗?”
“是的。大人嘱咐我要将萧大人安全的送到关外。”
“是这样吗?”萧饕本来是反问他的口气,让听起来娄金咲听起来更像是只在问他自己。
“大人腿上的伤,到了关外,我会给你找个好大夫看看的。” 娄金咲突然道。
萧饕楞了一下,随即苦笑:“没用的……”
是啊……没用的……
就算这腿好了,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该来的总归会来,该死的总归是死。
何所为惧?何以为惧?
君子当以坦荡,无畏生死,身为人臣,更应当胸怀天下,不畏奸佞,为君为主为苍生,殚精竭虑,死而后已,最好是以死谏君,成就为人臣只典范。
而这腿便是这样的下场,早就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治不治得好什么的,又有什么?
恨只恨现在的自己不能爬着回京城,再痛骂那个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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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金咲再次端着水出来的时候,金香玉正在客栈外面看着小五在屋顶上钉房梁和砖瓦。
小五这厮是自她数年前来这里的时候捡到的要饭孩子,虽然饿得个半死,但是那眼睛依旧通亮得让人一惊,后来她在盘了这个客栈当了老板娘,便让小五在她这里做了跑堂的。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小五这孩子瘦得像个干猴子,却有一身好身手。
小五在屋顶上敲了一阵子,被太阳晒得有些晕,于是他窜了下来,坐到了屋檐底下。金香玉转身进店内提着茶壶和碗走了出来,小五接过碗大口饮将起来。
“上面还有多少?”金香玉将茶壶搁到一边,坐到他身边,问道。
“差不多了吧。不过我看那梁最好早些找木匠来做了。”小五接过话回道,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去崔老板那边催货的时候,听见一件不得了的事。”
“什么事?”
“京城里的事啊。崔老板那里不是经常有从京城来的客人嘛。”
“老娘问的是京城里的什么事!!!”说完她猛的敲了一下小五的头,引来小五一阵哀嚎。
小五疼得呲牙咧嘴,揉着生疼的头顶,道:“老板娘你知道京城皇宫里的那些没把的男人吧?”
“男人!?”金香玉扯了扯嘴角,觉得脸有些抽,“没把的还能叫男人吗?你说的那些是‘太监’来的。”
“对对对,就是那些太监。那些太监的头头好像是叫‘九千岁’的,听说在前些日子被人在朝堂大骂了一通,还被吐了满脸的唾沫。”
“后来呢?”
“后来?”小五眨眼。
“对啊!那个大骂‘九千岁’,还吐了他一脸唾沫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当场被锦衣卫庭杖得晕死了过去,后来说这个人和前几年的什么东林还是西林党的有牵扯,所以在屁股上的伤还没好的时候,就被那些太监扔进了那个什么厂的监狱里,百般折磨不说,还让人挑了脚筋。”
被人挑了脚筋!?金香玉心里咯噔一下,笑得有些僵硬。不会吧?有这么凑巧吗?还是说那个书生模样的囚犯正好就是那个大骂阉官的人?不过那个九千岁势力了得,如果真是那个人做的,恐怕不是发配关外了事了吧?
“那个人现在如何呢?”她追问道。
小五想了一会,回道:“听说全家都被赐死了,留了他一个人,估计现在已经问斩了吧?听说就是最近几日的事。毕竟得罪是‘九千岁’。那是比万岁爷只小一千岁的人物呢!”
问斩?那么说,小五说的那个就算是没死,应该是此刻还在京城的大牢里。囚车里的那个和京城里的那个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不过这个是不是估计也没有关系了,反正明天,那个武官就要压着那个书生出关去了,她所关心的,只是这个娄武将,是否在回程的时候在这里逗留一夜,那样她就可以使尽浑身解数的诱惑他了。
想到此,她抿嘴一笑,流光溢彩犹如明珠,让在一旁的小五竟然看得眼呆了。
“老板娘……你真漂亮……”
抬手将颈项间的发丝拢到脖后,金香玉眼波流转:“那还用说,老娘可是这关内第一美人儿,小五你就接好你的口水吧!”
只要这个男人不是有龙阳癖好,她金香玉自然有法子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大笑着,她就这样抄着手转去后面的马厩喂马去了。
喂完马,再清理了一下马厩,忙豁完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在这这大漠,比起那早穿皮袄午穿纱的气候来,金香玉唯一不觉得腻味的就是这日落了。
金黄色的沙砾地被映成火红色,张扬,自顾自的激情着,即使没有人欣赏,也是如此,一复一日,年复一年。太阳一旦落山之后,那还带着太阳温暖体温的沙砾又在月亮尚未升起的时候,迅速的凉透。
然而,就是这样,比人更无情,更冷漠的大漠,在她金香玉看来,确是比任何人来得更温柔,更美丽。
因为就算你是逃遁的,恐惧的,在大漠的面前,你永远也不会担心伪装会被人看穿,守着它,它也不会背叛你。
看着那太阳落山,在最后一缕余晖被沙山吞没的时候,金香玉点亮了客栈外的灯笼,灯笼上书着“龙门客栈”四个大字,点上灯,红红的,老远的,人就能让看见。
叉腰在门外看了一会灯笼,金香玉转身欲进店内。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如鼓点的马蹄声,渐行渐近,似乎就奔着客栈而来。
身后传来的马匹嘶鸣声,让金香玉猛然的回了头。只见一匹棕色骏马上骑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头上宽大的斗笠上罩着青纱,加上灯光微弱,金香玉并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是一种浩然的,霸道的,连他□的马也因此十分不安的踱着步子,像是随时在准备脱缰逃离。
来者是客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柱子上的灯笼,风过时,那红色的灯笼随风飘动着,上面的字清晰可辨,男人将它念了出来:“龙门客栈。”他说话声音,低沉浑厚中略带了些沙哑,中气十分的足。然后,他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缰绳走到了金香玉的面前,将斗笠摘了下来。
此时,借着昏暗摇曳的灯光,金香玉才看清楚了他的容貌。五官冷峻,如同刀刻一般凛冽,下巴上凌乱的胡扎子似乎在说明他原本就是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然而最惹人注目的是他从额头延伸到鼻翼上的一道长长伤疤。
“龙门客栈老板娘?金香玉?”男人勾了嘴角问道。
“阁下是?”金香玉问道。她的脑子里正在努力的搜索这有关这个男人的信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但是,很快的,她失望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旃。请问金老板,有没有空房?”秦旃报上自己的姓名后说出自己的目的。
“龙门客栈唯一不缺的就是客房。”对着他说这话的时候,金香玉笑魇如花。
“有眼不识金香玉;错把尿壶当茶壶。”秦旃报以不明显的笑,“金老板果然名不虚传。”
金香玉抬了抬下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喊道:“小五!”
话音刚落,小五就从店里跑了出来,瞧了一眼秦旃之后,他十分熟稔的接过秦旃手中的缰绳,然后牵着马去了后面的马厩。
进了店内,秦旃环顾了一下店内,土坯的客栈,两层楼,不算得好,倒也干净。拣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金香玉则是提着茶壶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斟了一杯茶之后,问道:“秦老板打哪来?要往何处去?准备在店里逗留几日?”
“关内来,去关外。日子不定。”
秦旃的回答十分的简明扼要,令金香玉觉得有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