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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腥味十足的牛羊肉。萧饕看了一眼那米粥,大抵也知道是谁吩咐来的,金香玉见他盯着那米粥不说话,笑着退了出去。
秦旃将门掩上之后,端起米粥,舀起一勺,吹了一下,将勺底放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了萧饕的嘴边。萧饕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没有张嘴接,他微微的往后退了一下,道:“我自己来便是了。”
“好吧。”秦旃说着,将碗放了下来,却并不让他拿,而是取过搭在一旁的细布,将碗底包住了,才递到了他的手中,并解释道,“碗很烫。”
萧饕端着碗,那微烫的温度投过细布传递了过来,像是带着某种同样温度的记忆撩拨着他的心,令他有些动容,一时间竟是热泪盈了眼眶。
秦旃装作没有看见他眼里的泪,只是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他的脚,细细的按摩着,并用着很平淡的话说道:“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去云南,听说那里有治疗腿疾的偏方。你的脚一好,我们就坐船出海,不再回这里。”
“好。”萧饕回着,大口将粥塞入自己的嘴中,借以掩饰自己那变得哽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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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看着金香玉从楼上下来,小声的道:“老板娘,让那两个人走不是更好吗?留在这里,万一又和那个娄大人打起来怎么办?”
金香玉瞟了他一眼,道:“老娘的钱还没有赚够,怎么着!?”
小五吐了吐舌,不再说什么。老板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他哪里敢反驳呢?
“臭小子,没事做就给我到后面马房喂马去,少在这里插手老娘的事!”金香玉说着,一脚将他踹出了门外。然后她抬头望向了娄金咲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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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秦旃抱着萧饕去了娄金咲的房间,然后又端着碗碟走了下来,金香玉上前将碗碟收去厨房,出来的时候,还看见秦旃坐在楼下。于是,她又打了点酒,端着一盘花生米坐到了秦旃的面前。
秦旃原本正出神的想着离开龙门客栈之后要做的事,金香玉突然的坐下来,让他有些惊讶。金香玉倒了一杯酒给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道:“你就这么放心将那位送到那边去?”
秦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娄金咲不会伤他。”
“你既知道,又为何要带走萧饕?”金香玉说着,又替他斟了一杯酒。
秦旃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另说道:“金老板,你做的事,是赔本的买卖。”
金香玉听出他话的意思,却又装傻的回道:“赔本买卖?您说错了吧?”
“龙门客栈的金老板,有钱能使磨推鬼,今日怎么半分银子没见着,就鬼推磨了?”
“那不是见着您秦老板的银子吗?”金香玉笑着喝了一杯酒。
见她装着傻,秦旃也不再说什么,道:“明日一早,我就要带着他走。”
金香玉笑着看他:“行啊,明天一早走的时候,我给您把马预备好。”
嘴里说着,金香玉心里却是没谱。若是这秦旃带着萧饕一走,那娄金咲便也是要走的吧?
眼前这个秦旃怕是看明白了自己对娄金咲的意思,所以才会说那些不明不白的话……
不过,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娄金咲了吗?不然自己怎么又处处想要帮他的忙?
喜欢,倒是真的喜欢。他是当官的,比起那姚千户来,自是高了几阶,那脸蛋又生得比姚千户来得好看上几分,最重要的还是看上他那细心劲儿,只是可惜,对待的却是一个男人……
若他日,这份细心体贴用在自己身上,又是怎样的甜蜜?
话说回来,这娄金咲,看着秦老板抱着那个萧御史上楼的眼神,真是不一般。还别说这几日对于那个萧御史的态度,每日萧御史的饭菜要单做,梳洗用的水要另热,上次送水去他房间的时候,她还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瞧那萧御史的文弱劲,双腿又行动不便,想必平日梳洗什么的都是娄金咲代劳。
如果只是遵从上司的命令,他又何苦做到这个地步……只怕是……有些别的心思在里面……
这些,怕只有那个娄金咲自己才说得清楚吧?
龙门遭劫(一)
萧饕坐在椅子上,娄金咲扶着炕沿看着他。被对方看着得有些不太自然,萧饕不由得咳嗽了一声,却是惹得对方一阵关切。
“夜里……你没有睡好吗?”
萧饕愣了一下,回道:“不,很好。”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不知为何,娄金咲用略带了些失落的嗓音重复着那一句话。
无视他的话,萧饕盯着手中杯子里的茶汤,低语道:“娄大人,萧某想问,萧家上下十八口人……”
话未问完,娄金咲猛的跪了下来,低着头道:“萧大人,是我带着人去的。”
一语毕,萧饕那手中杯子里的茶汤开始猛烈的晃着,几乎如数的洒在了他的身上。娄金咲盯着他那双秀气修长的手,正是紧紧的攥着杯子,手背上的青筋尽现,令他几乎是可以猜到接下来的一切:一张满是仇恨的脸……以及,最猛烈的谩骂和怒斥……
意料之外的,他没有等到自己想的那一切,他只是听见萧饕用有些颤抖的话音问道:“萧某的双亲……走的时候如何……”
动了动嘴唇,娄金咲回道:“萧大人的双亲是自缢的,走得十分安详……”
“那两个孩子呢……”
“……是令嫂掐死的……”
“萧某的嫂子……”
“自缢……”
“两个哥哥……”
“自刎……”
“是吗……那么娄大人……知道他们葬在何处吗……”
娄金咲沉默,半晌之后,方才回道:“尸首弃于城郊……乱葬岗……恐无有坟头可寻……”
对方沉默着,娄金咲抬头看着萧饕。平日里朝堂上所见的那双傲气凌人的双眼此刻是一片氤氲,那张永远是高谈阔论的嘴唇已经变了色,而那张记忆中永远意气风发的脸上,眼下只有绝望……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更何况自己是没有这个资格。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门边,道:“我去叫秦老板。”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多一时,秦旃推开了房间,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萧饕扑了个满怀,耳边只得听萧饕嚎啕大哭的声音,其中间杂着不成语序的自责声。这令原本想要将他推开的秦旃放弃了那念头,只将其狠狠的抱在怀里。
门外,娄金咲听得那哭声,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阵紧涩……那里反复是有块化不开的苦楚在那里被人戳着,痛,痛得发苦……
他不能告诉萧饕,两位老人是被人勒死的……
他不能告诉萧饕,那两个孩子是被人用刀戳死的……
他不能告诉萧饕,那两名内眷被人欺凌过……
他不能告诉萧饕,那两位大人是被人用乱箭射死……
他不能告诉萧饕,这些所有萧饕所重视的人,尸身在菜市口被暴晒了三日,然后被弃于乱葬岗……
是他带着人去抄的萧府,他看着这一切发生,当日的他阻止不了,而今的他亦是什么都不能说……
胸中的郁气牵扯着身上的伤,令娄金咲只得靠着墙,弓起了身。而不知何时,金香玉已经站在他身边,开始伸手轻拍着他的背部。娄金咲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推开她,自己扶着楼梯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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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金香玉收拾完桌子,估摸着快到娄金咲喝药的时辰了,便是端着热好的药上了楼去。刚近娄金咲的房间,金香玉抬手欲敲门,便是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争吵声,仔细一听,原来是秦旃和娄金咲两人。再仔细一听,两人原来是为了是否出关一事而争吵,而对话无非是那些翻来覆去说过多少次的原由。
金香玉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