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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腹诽着杨昶,莫声谷继续赶路。不多会儿,后面有匹马儿迅速缀上。
“七弟!”
“六哥,你怎么也来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相信为三哥寻药的路上你需要助力吧,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六哥,就是有你在,我才担心啊。
两个少年边说边笑,有意不去提起心头的担忧,只是遥望远方的眸光带着一点晦暗。
年少张狂,不曾将江湖的任何风雨都挂在心上;年少恣意,言语间总是透出笃定和自信;年少无忌,总是觉得天下风云无所惧;年少桀骜,更是视天下英雄若无物。
纵马奔腾,赶赴大都的路上,马蹄声阵阵,踏碎一点阳光,劈开一线生机,也指向未知的未来。
第十一章 白衣笑
济南府,临渊阁。
斜坠的夕阳于天际扫落一片橘黄,为天地万物笼上一层朦胧的薄纱。在济南西郊,有个小湖,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绿柳在湖中映出倒影,衬着夕阳,交织出瑰丽的色彩。
在济南享有盛名、食肴精致可口的临渊阁就建在这座湖畔,设于二楼的雅座一半是毫无屏障、只摆了十张桌子的普通座位;另一半则隔成各个雅间,门口处以竹屏风挡住外人窥探的视线,清幽雅静。无论落座何处,只要推开窗户,便能见到外面的湖光美景,以及从城中直通此处的跑马道。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腰系玉带、带着几分儒雅书生气的青年靠坐在窗边,一边啜饮着手中的茶水,目光一边注视着通往茶楼的跑马道,但神思却有些恍惚。直到一红一白两匹马儿快速向这里奔来,而马背上的两个少年皆是神色微带疲倦、衣衫染尘。
看着他们在临渊阁门口停下,并将马匹交给小二看管随后进楼,白袍青年唇畔挑起极浅的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目光在莫声谷两人身上扫视一圈后,眼帘随即垂下,不知这两位少年,是谁引起那个总是波澜不兴的家伙的好奇?
“六哥,这里!”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青年的思索,他挑眉看着出声的青衣少年,明白这位便是七侠莫声谷,而他身边的自然便是六侠殷梨亭。只是看着少年的稚气,他的眉心却微微拢起。江湖人还真是给武当面子,两个尚带稚气不曾显露于江湖的孩子竟然也能侠名远播,若换了他们明教的孩子,不是被人忽视就是被人憎恶唾弃,这世道有时候还真是不公平。
青年唇角始终噙着的笑意带着一点嘲讽、一点傲气,夕阳洒落在他身上骤然产生一种孤高清冷的味道。
莫声谷在踏上二楼的时候,便下意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却骤然被那位白袍青年的气息所吸引。情不自禁地盯着对方看了几眼,却收到对方客气的询问目光,莫声谷骤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匆匆收回目光,只是心下忍不住赞叹。他这几日虽赶路匆忙,但于路上也见到各色人物,只是一直没有见到具有如此气质的书生。若说武当诸侠气质如水,那么这个青年便如同桀骜的风。
“七弟?”见莫声谷的目光长久落在某个点上,殷梨亭好奇地望去,却只看到一个长得比普通人好看点的白袍人。他不解地收回目光,“你认识他?”
“不,我只是觉得他的气质比较独特。”
殷梨亭又向那边看了两眼,摇头说:“长得不像鞑子,不是我们要关心的对象。”
被殷梨亭的回答噎到,莫声谷无言地喝了口茶,眼神再度在楼内逡巡,寻找着可以打探消息的人。
这十几日里,他们除了赶路休息,最主要的事情便是混迹于各地比较有名的饭馆茶楼,看看能否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只可惜一路下来,不知是他们不擅长这种情报分析处理,还是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虽然两人都很努力地去注意大都的动向,得到的讯息却从来和他们此行的目的无关。不过他们寻找的东西本就不是摆于台面上的东西,虽然略微有些失意,却是谈不上沮丧。
就在莫声谷两人等待饭菜上来的空档,突然从不远处的雅座隔间传来一阵乒乓的声音。伴随着瓷盘摔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音,还有一阵喧哗声,以及夹杂其间的女子惊呼声。
整个二楼的客人,目光瞬间都向那个雅间扫去。
莫声谷一呆,立刻猜到那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样的戏码在遥远的曾经从电视和小说中看过太多次了,但真正遇到,却是首次。他的目光间染上一丝兴奋和好奇,注意力迅速投向那一处。
“吾等华夏子孙,焉能沦为鞑子走狗!”一道冷厉的女声从那个小小的隔间传出。
“说得……”好!殷梨亭一个“好”字尚未出口,一边的莫声谷早已迅疾出手,点住他的哑穴。
“六哥,不要忘了我们在谁的地盘上,不如先看戏,待辨明情况再做决定?”莫声谷在殷梨亭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在得到殷梨亭勉为其难的眼神保证后,他微微一笑,伸手想要解开殷梨亭的哑穴。但是……人体穴道分布他毕竟刚学,认穴功夫委实糟糕。
殷梨亭在被莫声谷用手指头狠狠戳了七下后,终于放弃地躲开,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一粒花生米凭空跃起,准确地击落在哑穴上。
莫声谷被殷梨亭这招华丽的招式所吸引,羡慕地眨了眨眼,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投到那个焦点地方。
精巧的竹屏风在一道剑光划过后,顿时散架,隔间内的一切也显露无疑。
两个妙龄少女立于隔间一端,手中握着三尺青锋,剑光反射出凛冽的锋芒,一如少女脸上的清冷表情;另一侧,则端坐着一个身穿汉人服饰的贵族少爷,在那少爷身后立着两个拔刀出鞘的侍卫。
那个贵族少年依旧端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个青玉杯子,在屏风倒下的那一霎那,依旧从容地晃动手中的杯子,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小插曲。
“方才还相谈甚欢,一下子便翻脸不认人,姑娘未免太无情了吧?”贵族少年轻轻甩出这么一句话,却见到较年长的少女气红了双颊,冷哼一声。
“那是因为我们仰慕你之才华有心结交,谁曾想,你竟是鞑子的小王爷!我峨眉自立派以来便和蒙古人势不两立,我丁敏君身为峨眉弟子,自当铭记峨眉祖训!”
丁敏君?莫声谷讶异地看向那个穿着桃红薄衫的少女,原著中的他刁钻刻薄而气量狭小,故而每次想象都为她安上一副刻薄嘴脸,但现在一见,却只觉得她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独有的豪情。
跟在丁敏君身边的小女孩发现周围的目光全被这边的事件所吸引,不由微垂下头,双颊也染上一点嫣红,“丁师姐,我们走吧,这里好多人。”
“纪师妹,若是如此轻易就离开,岂不是欺我峨眉软弱怕事?”丁敏君扬眉,“以花言巧语将我们诱拐至此,若是普通女子……”
“丁女侠,我本仰你风范,望你能为我大元效力。若能得你峨眉之助,自是我库库特穆尔之幸;若未能达成一致,也希望能杯酒之后,分道扬镳。”库库特穆尔“砰”地放下杯子,“中华自诩礼仪之邦,谁曾想你们却如此鲁莽而有辱斯文。”他削薄的唇角挑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既然你不喜欢吃敬酒,便也不能怪我不客气了!”他话音落下,右掌冷冷一挥。顿时原本成犄角之势守在他身后的两个护卫抢步上前,手中大刀虎虎生威。
“不过是两个小喽啰,你也太高抬他们了!”丁敏君嗤笑着,手中青锋疾刺而出,目标锁定对方的手腕。但听“叮”一身,她的长剑虽然砍中对方却也被反弹,虎口更是隐隐生痛。“好个精钢护腕。”她目光一沉,已然明白此一战用那些取巧的方式并不讨好。就在她决定用出峨眉绝技一口气击退来敌的时候,却听身边的纪晓芙发出一声惊慌的低噫。她回头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从隔壁雅间突然窜出几个蒙古装束的武士,在武士身后,是一个留着短须的精壮汉子,微眯的双眼中透出冷酷的光芒。他盯着丁敏君和纪晓芙,宛若豹子盯着猎物,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握起,却没有出手的意思。这样的小场面,还轮不到他出马。
纪晓芙毕竟年纪还小,见到这个场景,眼神微微有些慌乱,但仍是极力镇定地握紧长剑,目光迎上对面的敌人。丁敏君目光微沉,脚步微错,已将她回护到自己身后。
只是这么个微小的细节,莫声谷唇角却微微挑起来,这个丁敏君和书上所写的性情颇不相同,倒是十分仗义。以峨眉弟子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