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宝玉刚到学校的时候并不算受欢迎。他生得好,脾气温柔,在自己家还有他的那个勋贵子弟的交际圈子里向来都是香饽饽,可是,这不是在他家,这也不是那个纨绔子弟的圈子。官学里的孩子哪个不是想走科举路子的?来上学的要么是书香门第的孩子,要么是文官的子弟,还有一些就是专门就是家里寄予厚望的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些人无不以勤学刻苦为荣散漫度日为耻。且,咳咳,小孩子么,跟大人不一样,心思什么的都更简单,土豆堆里面掉进颗地瓜,怎么看怎么别扭啊!
地瓜跟土豆都是土里挖出来的,也都是大块大块儿的玩意,可一个是根儿一个是茎儿,绝对不是一回事儿。身为勋贵子弟的贾宝玉,实在跟大家太不同了。他那一身的大红的宝宝装,满脑袋满身的装饰品,靴子上都是满满的绣花,这造型简直就差在额头上写上“纨绔子弟”了!幸好他的娃娃脸十分可爱,再加上性格好,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所以几天下来,原本挺不待见他的土豆同学们也就接受了他这颗地瓜的存在。
不过小摩擦还是有的。
一日宝玉不小心弄翻了后排同学的砚台,把他写好的一沓子字给泼了,他慌忙道歉,那同学却只拉了脸,也不吭声,接下来两天都不理他。宝玉挺委屈的,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那字不过是唐诗罢了,并非老师的作业,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呢?心里憋闷的厉害,就跟许陌偷偷的诉了委屈。
许陌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便问他“你说的那个陶静是不是被大家叫做陶四郎?”宝玉便称是。
许陌叹道“这就难怪了!你却是把他坑苦了,他不生气才怪了。”看宝玉一脸的懵懂,饭堂的人多说起来不方便,就拉了他回了房间与他细说。
原来这陶四郎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可他那做到六品官的爷爷十年前就死了,好在家里还有点儿家底儿,他父亲很是精明能干,而叔叔也中了举人,兄弟俩没分家,关系很好,两家十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过的也还不错。谁知道几年前城西发了场火灾,正好把他家给烧了!这年月也没银行啊,全部的财产都在个宅子里,更惨的是,火起的时候是晚上,他的祖母,父亲,叔叔婶婶跟九个兄弟姊妹那天都在家里睡觉,大火从大门的方向进来,门口巷子又被往别处跑的顺便抢救财产邻居们的拉出来的车给堵住了,全家人被堵在院子里出不去,一个没拉都给烧死了,十几口子的一大家,转眼间只剩下那天跟了母亲回娘家的陶大郎陶四郎跟陶小妹。一家四口孤儿寡母,要多难有多难,勉强在邻里的帮衬下,搜集废墟里把烧融了的金银凑了凑在原址上盖了个小房子凑活住了,一家人全靠乡下几十亩地收租子,以及陶娘子做针线过活儿。幸好他们姊妹三个都很懂事儿,大郎早早考上秀才,每日里又是抄书又是给人家带蒙童的养家,四郎书也读的不错,也是早早的就学他的哥哥一边念书一边给书店抄书,帮人代笔写信赚钱。
说到此处许陌叹道“陶大郎跟我是同窗,他都十九了,却放出话说这几年不考虑婚事,考上举人再提。私下跟我说他其实是想等弟弟也考上秀才了再说的,这样他结婚也安心些,男孩子不急的。再说他们都考个功名妹妹找人家的档次也能高些!兄弟俩昏天黑地的忙,就想着在妹妹出嫁前给她攒笔好嫁妆。你给陶四郎弄坏的那沓子诗,怕是他准备订成集子卖给书店的,那么些东西,怕是他好几天的功夫,陶家兄弟平日练字里只用最差的纸墨,可卖与书店的东西,材料上却不能大意,那是人家专门买的,这一下子几天的功夫也白费了,本钱也折了进去,你说,这是你随口道个歉就行的事儿么?”
宝玉早就听得痴了,不禁道“可恨可恨!我是犯了大错了,难怪陶静恼了我!”又站起身来连连跺脚“我这样子的泥猪癞狗,却生在富贵人家享福;这
般剔透的兄妹几人却要受这般苦,老天实在不公,实在不公!”
许陌认识了宝玉有阵子了,对他各种奇异言论早就有了免疫力,知道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也不觉得他语气夸张,但还是摇摇头纠正了宝玉的看法“人生不如意者十之□!你觉得他们是受苦,岂不知苦难其实也是财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说的是俗气了,可是未尝没有道理。能过富贵日子,也能捱得住贫困,从小就这样长大,以后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们!陶家小妹今年才十一岁,不过与你同岁罢了,可却已经有不少正经的好人家去问亲事,他家现在又不富裕,还不是因为她有两个好兄弟!”
说到这里许陌的话已经非常有针对性了“宝兄弟,我知道你看不上一心走科举路子的读书人。但你可知道,并非人人像你一样一出生就在富贵窝里什么都不用操心的!谁没有父母兄弟?男子汉大丈夫,活在世上就算不为了自己功名利禄,也总要想想家人。我父亲自幼失怙,若不是得了堂兄堂嫂的照料,就是长大成人都难,更别说科举做官了!他做了侍郎第一个想的就是给我那伯娘弄个诰命,免得在家乡没人撑腰受人欺负……你说,若是他不去科举不去做官,怎么才能报答得了我伯娘的恩情?还有这陶家兄弟,他们家破人亡只剩下孤儿寡母,不读书,不科考,怕是连像模像样的活着都难!更何况,人品端正的人,做官也会端正,这才能造福百姓。若是清白的人都不去做官,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败坏国家,那才真是糟了呢!你前日提起来科考做官,把那些国贼禄蠹的词儿挂在嘴边,你现在觉得你说的可对么?”
宝玉早听得呆了,有些事情,他不是弄不懂,而是根本就没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去想怎么去看。母亲祖母对他只是一味宠溺,父亲望子成龙却每每只知道训斥……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这样子与他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偏偏字字都在点子上!他从来就不是蠢人,话到这个份上又怎么会想不通这么简单的道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日子他本就见识了不少与荣国府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生活,早就动摇自己过去的一些看法,而许陌的这番话,摧枯拉朽的彻底摧毁了他对于生活原本的态度。
若是许阳这只蝴蝶的翅膀没有扇动的话,贾宝玉怕是很快就要与秦钟结识了 。可如今,他没有认识那个让他迷恋于其皮相的秦钟,却认识如长兄般循循善诱能教他做人道理的许陌,许多东西,真的不同了。
蝴蝶的翅膀终于把贾
宝玉的命运扇离了原有的轨迹。
作者有话要说:防抽备份:
癸丑年正月二十,京城,左都御史林府。
点了地龙的书房暖意融融,可是林如海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兰济和死了,刑部上报的文书说他是自杀的,可是林如海死都不信!明明前一天过堂兰济和还是捱着大刑都不认罪的,怎么会遭了那么多罪之后却忽然自尽?他被折磨的连手都抬不起了怎么有力气往房梁上挂绳子上吊!还有那作证说兰济和受贿的盐商,几次的供词也都各不相同,分明漏洞百出。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处处露着不妥,明眼人都看得出兰济和是被人陷害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主审的是年初才升上来的刑部侍郎周海华,他是周美人的哥哥,皇帝很是信任他,而他信誓旦旦的声称兰济和有罪的;而兰济和呢?当日在京里就是愣头青一个,谁的面子也不给,出了名的又拧又冲,几次顶撞皇帝,要不怎么会有个“兰铁头”外号呢?皇帝早就烦透他了,偏他一步也不行差,端正的找不出任何毛病,这才打发他到扬州去,眼不见心不烦。如今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皇帝恨不得兰铁头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他眼前,又怎么会有兴趣去研究他是不是真的是畏罪自杀!
林如海曾上表求皇帝重审此案,无奈皇帝只一句“证据确凿无须再审”便驳了回来。若是放在七八年前,林如海必然会再次上表,可是看皇帝那满脸的烦躁,还是生生的忍了下来。
从都察院回来,林如海坐在书房发愣。皇帝这阵子越发胡闹了。那周海华当日做个县令,考评都差的一塌糊涂,更别说他爱财如命又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竟让这么一个人三年年里连跳多少级,如今竟然直接越级做了刑部侍郎!刑部尚书李大人岁数不小了,致仕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难不成皇帝竟然想让周海华这个小人做尚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