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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笑嘻嘻的晃著头,宁次在流光的湛蓝色中突然觉得,有什麽原本已经模糊得在某个角落落了灰生了锈的东西,开始有些苏醒的蠢蠢欲动。
“啊,说起来~”鸣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撑起身体来眨了眨光亮的眼睛,“下个月会有一个招标的项目,你们事务所会参加吗?就是原本空在中央公园外面的那个转盘,部里还是打算要填起来~”
宁次浅浅的思考,终是摇头:“我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鸣人偏著头抿了抿嘴,摆了摆手,“你可以留意看看嘛~我觉得我们还蛮有缘的欸,能在地铁站上遇到聊得这麽愉快~”
“怎麽,这样的话会给我们投标行些方便吗?”宁次几乎是止不住的,随口玩笑。
“那怎麽可能~”鸣人哈哈的笑开,随後几分认真地抚著下巴,“不过啊,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很想和你合作看看呢,说不定我们能做出什麽经典来哦……当然,也有可能真工作起来的话,我们的理念截然不同完全无法调和也说不定……”
鸣人最後像是自言自语,然後笑著对宁次耸了耸肩。“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很期待~”
宁次浅浅一愣,随後微微笑开。
“啊,我到站了哦~”列车再一次开始减速然後完全停下来打开车门的时候,鸣人抬手看了看运动腕表,对宁次眨眼,“今天晚上真是愉快啊~~那麽有机会下次再见咯,宁次桑~”
“……晚安。”宁次点头,看著鸣人笑嘻嘻的背著包轻快的跳出车外,对他招手。
地铁站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关闭的原因,并不是那麽明亮,连广告画的背光都已经关闭。宁次听著头顶上短促的嘟音,隔著玻璃窗看鸣人在站台上对他笑咧著嘴的摆手,金发就算在已经调低的灯光中也泛著光芒,活泼生动却柔和的奇妙组合。
宁次突然却又无比真实的觉得,自己原本慢慢趋向死水一潭的生活,涟漪开始层层扩散。
──如果这麽走下去,应该不会迷失,才对吧?或许,这3年中渐渐黯淡和遗忘的梦想和追求,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能够重新拾回来,才被自己收起来的也说不定。
列车已经离开站台很远,窗外只有黑色的隧道,偶尔闪过嵌在墙上的桔黄色灯光,车上的人比之前也已经少掉了大半。宁次眯起眼睛舒出一口气来,脑中无比清晰金发的年轻人栩栩如生的灵动神情。
……要让大家感觉生活在设计师的爱中…麽?
宁次抬手抚上额头,低笑:那麽,首先要让自己生活在爱中,才行吧……
明天到事务所以後,需要认真地了解一下中央公园转盘的事项了。黑色长发的建筑设计师这麽想著,对未来充满了似乎已经睽违已久的干劲,以及期待。
'宁鸣'踏歌行
正是春末时节,清浅飘渺的丝雨在傍晚时候化为沁心润肺的空气如水,在林间混了草木的香味缓缓流转开来,有归鸟沾湿了羽翅在细枝上埋头梳妆,曲径通幽如墨如画,清冷安宁。
日向宁次抬眼,深邃乳白色眼瞳扫过落日中正显暗淡的围栏白墙青石廊街,黑色长发一丝不乱淡然镇定,端正俊雅的脸上而後微不可见的漾开些许笑意。
“酒~来也~~~”
清亮的音色伴著如同雨後竹林般的丝丝沙哑,正是恰到好处的神色兼备如风穿行。金发飞扬间,漩涡鸣人笑盈盈的大步踏进院来,橘袍青带的衣角翻飞就已稳稳落座於石凳上,手中软剑以剑气支撑了剑端挑著的两个陶罐,正是哪里窖藏的佳酿。
神采飞扬的湛蓝色眼眸流转间,笑意就怎样也止不住的,动摇了林中深处原本的静谧安稳,四周的景致似乎都活动起来,风过林梢。
“如何?!这可是太守的私藏珍品,要他拿出来可很费了我些力气~”
“既如此,你是如何巧取豪夺来的?”
“啊呀,话可不能这麽说~他那娇妾若不是有我护著,现在还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哭呢~”
金发的清秀年轻人挑了挑眉眨眼,轻巧的一抖手腕,陶罐稳稳的落於青石桌上,随後软剑平复柔顺,重新缠绕於精干腰间。“今日不醉不归了,宁次~”
宁次浅笑,沈稳大气的风姿卓绝,修长的手指抓在罐上,指尖冰凉的微微湿意。
“既然你如此有心情,那便奉陪就是。”
鸣人哈哈大笑,轻盈的起身,抬起手臂在宁次肩臂短暂的一拥,因身高上的劣势而微抬了些脸的咧嘴,随後也就毫无客人自觉地率先大踏步地推门,闪了个身进屋。
不见底深邃的乳白色眼瞳略微垂了垂,下一刻唇角抹出意义难辨的幅度,宁次浅浅摇头,追上鸣人的脚步:可不能又让他,把他今日才理好的药材随意弄乱了。
金发人向来是愉快的,软剑上一套剑法凌厉过人,却似乎也并没有在外过多抛头露面,而仅是给官府做些份外差事。那位太守大人好像拿他重也不是轻也不是的,就那麽三分纵容三分安抚三分管教再加一分戒备的,任由他去了。
这都是宁次听他自己说来,然後从那些细节中推算出的总结而已。他本就不怎麽过问外面的事情,若不是半年前鸣人带著些伤误打误撞的闯进他的林中,他们可能此生都无交集。
而这一交集,鸣人却就如灵动的一颗石子投入到他这片静水的天地间,涟漪层层扩散。
就如现在这般的,觥筹间谈笑风生,时间流去不著痕迹。
“……我明日就走,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鸣人指尖晃著酒杯,一手托腮的微微皱了些眉,眼神掠过灯火落在半掩的窗外清凉夜色间,几分迷糊几分朦胧,几分犹豫。
“本来现在的闲差委屈了你的才能,年轻时出去闯荡自然是很好。”宁次浅笑,看著鸣人已是七八成的醉意,清秀的脸庞泛红,本就未梳理整齐的长发随意散乱。
鸣人清浅的哼了一声,耸著肩低低一笑,短暂的停顿後放下酒杯,手肘撑在桌上对宁次转过头来,湛蓝色在稍显昏暗的室内流光。
“闯荡……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隐居的,大概天底下也找不出两三个。”
“…在外要多加小心,稍微收敛些你的锋芒毕露,不要随便就与人起争执。”宁次稍纵即逝的垂眼,下一刻不紧不慢的嘱咐,并不接鸣人的话。
“罗嗦!本公子顶天立地,哪有那麽多需要担心的!”鸣人深刻的皱眉,似乎极为不满。
金发人若是醉了,就容易这样耍起脾气,比平时更加胡搅蛮缠任性乱来。
宁次低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想要抚上额角,却被猝不及防的抓住了手腕。
若不是他对他已放下了对外人的那些戒备,金发的冒失鬼大概现在已被甩在三尺之外。
宁次由他握了自己的手腕拉下按在桌上,为精干的手指微微有些没轻没重的握紧力道而清浅的皱了些眉,看他凑过脸来,瞪大了清澈见底的湛蓝眼眸。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们一道的话,一定会很好玩!”
“鸣人,你知道我不方便。”
“方便?天底下哪有方便这种事情,想做便做了,管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干什麽!?”鸣人拧起眉头,手上力量又加重了些,仿佛催促。
宁次眯眼,浅浅抿了抿嘴唇。
“好!”鸣人突然放开手起身,拂开因为他的动作而掉落在脸颊边的长发,对宁次低下脸去提高了些声音,“你若是觉得日向这个姓氏让你为难,那便把我的姓借给你用!什麽名门望族大家正派,把你这种奇才冷落在这里,他们便都是些没心没肺的小气鬼,无须理会!”
“……其中是有苦衷,算是我的命中该有…”
“好笑!我漩涡鸣人就偏不信命,就算我自幼无父无母,现在还不是无人敢欺的来去自在!”鸣人挥手打断,对宁次拧紧了眉,无限的不赞同,“你也一样,被那些无谓的东西缚住手脚,你不嫌累我看著都累。”
深邃的乳白眼瞳短暂的轻微抖动,宁次手指动了动,腕间还残留著鸣人适才紧握的触感。
“宁次。”鸣人重新坐下来,拖著凳子向宁次靠过去,两人几乎是极度接近的距离,“你与我走吧,我怕日後没有我再来看你,你会觉得寂寞。”
“……”
“我会保护你!外面还有那麽多我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你就真不想和我一起去看去玩,就像你说的,在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
“……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