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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鸣人抬眼,湛蓝色中满溢的笑意。
卧室里的光线完全暗淡以後,只剩窗外浅浅的月光微弱照亮。鸣人抬手把忍环在胸前,指尖碰触到宁次搭在薰身上的手,精干有力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後鸣人浅笑著闭起眼睛,睡眠感像海浪一般温柔的席卷上来。
他们有彼此陪在身边,偶尔还有这样可爱的小客人过来住,鸣人不知道他的人生还缺什麽。
'宁鸣'Kiss Me Good…Bye
“明天我来接你吧?”
“啊?不要不要!”鸣人一呛,手机差点没有拿稳,“本来就是去给你送行的,你来接我像什麽话啊!我早上叫辆出租到你家去好啦,也可以帮你拿点东西什麽的~”
“我没有什麽东西,你不用操心。”对方似乎心情并不错,温润低沈的音色中微微笑意。
“…不管啦,反正我过来就是了~”
“鸣人…”
“我不会迟到的啦,放心吧,这麽重要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误点的!”鸣人倒在沙发里哈哈一笑,抬起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锺,“今天晚上早点睡吧,明天要起得那麽早~”
“这样麽…也好。”电话那边的人像是沈吟片刻,随後浅笑,“那麽,你也睡个好觉,别太挂心这件事。明天见,晚安。”
“安啦~”
放下手机,鸣人眼神有些放空的看著电视里Discovery频道的动物百科节目,胸口稍微有些不清楚的,微微堵塞。
……这就是真的要走了啊……
在心中长长的叹息一声,鸣人翻了翻身,蜷起腿来,房间里的暖气显得有些不够的样子。
交往半年不到的恋人就要穿过整个大陆,三年里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这麽想起来还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鸣人这麽想著,叹了一口气。
作为城市中最好的医院的神经外科里据说是最有前途的年轻医生,日向宁次获得这次到德国学习进修的机会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项目的选拔初始阶段,宁次曾经征求过鸣人的意见,那个时候鸣人立刻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而且从始自终也都没有怀疑过宁次获得成功的把握。
所谓恋人,就是要从心里为了他好,希望他能不断进步,帮助他实现梦想…的吧?
交往是由宁次提出来,当时鸣人不可否认的吓了一大跳。在有点像是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以後,鸣人却也没有再多挣扎的就在宁次的温润沈稳和恰到好处的体贴里栽了个万劫不复,连之前的顾虑也几乎是打消殆尽。只不过啊……
鸣人又翻了翻身,电视里的狮子仿佛正是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大呵欠。只不过啊……同性交往这种事情,说来说去,终究还是很不安稳的啊……
宁次突然要真真实实的离开三年这件事,像是一个极不和谐的音符,打乱了原本渐入佳境的乐章。
如果是女性的话,这个时候是可以窝在恋人怀中,说点“不要走啦”这样的撒娇的话来更加促进感情的吧?但他是男人,这种事情是想也不可能想的荒唐举动……再说了,从一开始就支持让宁次出去进修的,不就是他本人麽…
鸣人皱起眉,抓过遥控器来关了电视,抱著腿在沙发里又叹出一口气来,抬手抓了抓一头飞扬的金发。因为不知道离别前的最後一个晚上要怎麽相处,所以就干脆的选择不要见面,原本以为宁次可能会反对,结果那个向来镇定淡然的男人只是在电话那端稍纵即逝的沈默,就答应了下来。
……我在不安吗?鸣人闭著眼,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样的念头,随後就立刻摇著头把它清空了出去:胡思乱想什麽,一个大男人别像个女人一样的多愁善感!
翻了个身坐起来,鸣人一边抓著头发一边往浴室走,肩头像是沮丧一样的比平时更微微有些垮。
多想无益多想无益,干脆睡了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这麽嘟哝著,鸣人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扯著嘴角做了个并不成功的鬼脸。
就算是早晨6点锺不到,机场的国际大厅里依然人气不低,不同肤色和发色的人三三两两,似乎还有两个出国旅游的旅行团的样子,暖气开足的明亮宽敞空间里显得相当热闹。
鸣人坐在凳子里斜眼瞄了一眼正把护照和换好的登机牌检查完毕放进公事包的宁次,或许是因为要坐长途飞行为了方便打理而把黑色长发在脑後束好的男人,极度端正的脸部和脖颈线条异常清晰。
宁次微微垂著眼,鸣人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想要伸手去碰触他的欲望。
“怎麽了?”
想法甚至都还没有完全成形,宁次深邃的眼瞳已经转了过来,一望不见底的微微笑意。
“啊…没有…”鸣人似乎是下意识的握了握拳,猛然像是觉得冲动的魔鬼在心中不断的鼓动叫嚣,站起身来,“我要去洗手间。”
宁次浅浅颔首。
“你也要去。”以俯视的角度看著宁次,鸣人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宁次一愣,显然是对此完全的意料之外,很难得的一时仿佛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不…”
“要去!”
鸣人胸口有些不正常的起伏,干脆的打断宁次刚刚开口的置疑。
宁次微眯了眼,深邃的眼中有些模糊的情绪流动。随後优雅淡定的男人像是无奈的浅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高出鸣人大半个头的身高优势立刻转换了两人的视角。
“那我先去把这些东西存起来。”
鸣人看著宁次拖著随身的小旅行箱走到大厅右边的小件寄存处,接待的小姐仿佛很殷切的接过他的公事包,然後又打开隔板让他把箱子拖进去放好,眼眸流转笑容如花。
“走吧。”宁次一身轻松的走到鸣人身边,耸了耸肩,微微一笑。
鸣人一言不发的转身,宁次的疑惑终於在一进入洗手间就被鸣人猝不及防的推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里锁起门来以後,转化成了深深的不解。
──如果这是一个劣质的玩笑的话,那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些。
宁次浅浅的皱起眉来,正要问话却被鸣人的动作惊得微微一愣。
鸣人抬起右手来放上宁次的胸口,停留在心脏的位置。宁次条件反射一样的抬手抓住鸣人的肩,从力道中说不出是要推开还是要拉近,两个人猛地有些不和谐的僵持起来。
漫长得有些扭曲的时间感的5秒锺过去,鸣人毫无预兆的叹了口气,然後抓住宁次西装的领子凑了脸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异常的接近。
“日向宁次你听著。”
宁次因为眼前突然放大的湛蓝色眼眸而要调整焦距一般的微眯了眼,抓著鸣人的肩头的手指似乎是并没有意识的收紧。
“这次出去学访进修是你的梦想,所以你走多久我都一定会支持,但是我们得事先说好了!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医生都是做最精细最高端的手术,病人的感情也都很脆弱所以很容易对医生产生依赖的感情,像你这样的人就更是他们完美的依靠对象…但是依赖你的医术可以,你绝对不准给我发展出什麽其它的事情来!”
宁次反复的眨眼,掩饰不住接二连三的惊讶情绪。
“我不是女人,所以不会纠缠不休更不会盯梢跟踪,但是如果你乱来,我一定会冲过去把你抓回来!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漩涡鸣人大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甩了你,以後你可别後悔!”
清浅而略带沙哑的音色压低著音量,或许是因为激动,也或许是紧张,微微有些颤抖。宁次仿佛终於回过神来,深邃的眼瞳中神色渐渐柔和。
“我不会发生任何让你担心的事情,请放心。”
鸣人明显的动摇了一下,湛蓝色晃动中,在宁次看来竟是满眼的委屈。
──原来他,让鸣人对自己,对两个人的关系,如此的没有安全感了麽…真是,糟糕啊。
“外国的女性都很直接,谁知道你会不会著了她们的道…”
“在你看来,我是那麽软弱的人麽?”
“……”鸣人挑眉,清秀的脸上说不清楚的忐忑和安心两种相反的情绪混杂,“你保证?”
“我向你保证。”宁次清浅的叹息,放开鸣人的肩双手捧著他小麦色清秀的脸颊,深邃不见底的情真意切,“而且你说得不对,到德国去进修不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鸣人偏了偏头,眼中不解。
“你。”
一瞬间,宁次清楚的感觉到手心中温度升高,金发恋人的脸红起来速度惊人。
“我…”笑话啊,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个社会的精英竟然说,因为太喜欢吃拉面而干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