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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皇上去了小半个时辰还没回来,她就无法不开心。
瞧着平阳公主的表情,那话中有话的蔑视和示威让本已坐下的韩嫣一下就站了起来,大步就往那装饰豪华的厕所走去。
守卫们果然都站的远远的,悉悉梭梭的衣料摩擦声、女子娇声的呻吟以及男人粗重的呼吸声飘荡在空气中。
韩嫣强压着胸中不断涌上来的怒气,上前一下就把厕所的门给砰地踢开了,他看到是拥在一起衣衫不整的一对少年男女,看到的是背靠墙壁的女子叠起的双腿,看到的是为天子洗手用的金盘滴水未沾。
厕所里的男女显然被突然闯进来的韩嫣吓到了。少女掉到了地上,揪着衣襟尖叫。
少年看到脸色不善的韩嫣,一脸尴尬,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不好意思地傻笑:“王孙?朕……那个……”
王孙是韩嫣的字。
韩嫣没有搭腔,黑着脸转身就走。
刘彻急忙紧赶上几步去抓他的袖子:“等等!王孙!别走啊!听朕解释!”
“放手!”韩嫣用力甩掉他,脚下迅疾,头也不回。
“事情不是像你看到的!”刘彻急赶几步,冲到韩嫣前面,想要拦住他,“王孙!王孙!……别走!别走啊!”瞧着韩嫣要从边上闪过去,刘彻又急忙挡过去,几番左突右闪,他终于瞅了空挡将韩嫣连同双臂和身体一起抱住。
“放开我!”
“朕和那女人真的没什么!是她来诱惑朕的!朕和她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韩嫣猛力一抬双臂,将箍住自己的臂膀甩开,“在茅厕里你做给谁看啊!?”
“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
“皇上言重了,臣可受不起。”
“朕不该受诱惑,朕不该……王孙!别走啊!王孙!王孙!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月色撩人,臣请外出赏月!”
一路上两个人不断的拉扯吵闹让整个平阳侯府不安起来,每个人都惶恐地发现他们的天子竟然对着一名少年低声下气地赔礼。听到动静的平阳公主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不禁大怒。
“韩嫣!你竟对九五之尊如此不敬,你的眼中可还有尊卑?可还有礼法?!”
一声怒喝,立即让原本吵闹的场面完全静止下来。
“皇上,我知道这韩嫣是你的童年玩伴,但现在已经不同于以前了,你现在是君临整个大汉的皇帝陛下,是真龙天子——”平阳公主说着,眼光却飘向韩嫣,狠狠地瞪视,忽地抬高声调:“怎么能够忘记自己的身份?呃?!”然后她把眼光移回刘彻身上时,迅速地将声音放柔和了:“——怎么能和一名下臣如此胡闹?”
韩嫣咬了咬唇,白着脸别过头,同时手臂一缩,把被刘彻抓在手里的袖子抽回来。
刘彻尴尬非常,脸色一红一阵青,暗暗恼怒:今天真是丢了一个大脸!他不过就是一时兴起想和那美貌的小姑娘随便玩一玩,又不会真的怎么样……再说就算真的怎么样了又如何呢?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姑娘怎么能和王孙相比?不过就是随处可见的一朵野花,采过了也就算了,最后,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王孙啊!王孙也未免太过任性了,如果能为他考虑一点,何至于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下仆的面被皇姐训斥?
嘴上却只能唯唯:“皇姐教训的是,朕以后会注意的。”
心说还不都是你的错,却无法说出口,毕竟经不住诱惑做下事情是自己,平阳公主可并没有逼迫他。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骚动,门口的守卫发出呵斥声:“什么人居然在此撒野?!还不速速离开!”
一个中年年妇人捏着嗓子赔笑:“大爷您别在意,小孩子不懂事,奴家这就带他走,您就当没看见。”然后高声怒骂:“小兔崽子!你把老娘引到这里来想借刀杀人啊?!看不出来你人小小,心思却够毒!”
清脆的噼啪声不断响起,像是棍棒击打在皮袋上,夹杂其中的是孩子的惨叫声。
另有几名少年在附和:“打死这个坏心肠的野种!”
门内众人的注意力立即就被吸引了,都不禁暗暗好奇门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叫喊:“娘!我娘她在里面!让我进去见我娘!”
听到这个声音,韩嫣脸色一变,突然就往门外冲了出去。
刘彻想拦没拦住,也就由得他去了。
面对大娘和几个异母哥哥没头没脑的殴打,阿青抱着头左躲右闪,怎么也无法完全避开那如雨点般的拳脚。
在那漆黑的屋舍前,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阿青怀中那镶嵌着宝石的短剑,那野兽般的目光让他浑身发冷,他觉得,如果这次不把这短剑交出去,自己恐怕真的会被杀!
可是交出去了又如何呢?就算能逃过这次,下一次呢?在这如狼似虎的郑家根本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于是阿青抱着短剑掉头就跑,他能想到的去处只有一个,便是亲生母亲所在的平阳侯府。
救救我,娘!救救我……
看门的守卫正对那妇人毫无办法,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白衣少年从门内跃出,三拳两脚便将妇人和那几个少年远远踢开,然后蹲下伸手将阿青的上半身抱起来,一边查看他的伤势一边深深地皱起了眉。
“你不觉得你下手太重了吗?”
“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娘的闲事?!”
妇人一边嗷嗷痛叫以便挣起来,对少年怒目相视,双手在腰上一插,就要开骂,“小贱种!难怪你要跑到这里来,原来这里有帮手是不是啊?真是长本事了啊!你和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都是贱货一个!以为有帮手就了不起啊?老娘可不怕,我丈夫可是平阳侯的县吏大人!”
听了这话,刘彻一面庆幸这骚动解除了自己的尴尬,一面好笑地向平阳公主看去,趁机调侃:“皇姐,看来你这平阳侯府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平阳公主已然不悦的脸色顿时变的铁青。
“老娘我告诉你,别说是闹到侯爷府门口,就算是闹到皇帝面前,老娘我也不怕!!”
门内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居然如此嚣张?!
刘彻笑了一声,又说道:“皇姐,那泼妇似乎并不把你刚才所说的身份啊礼法啊放在眼里嘛。”
平阳公主铁青的脸色立时又黑了几分。
韩嫣从鼻子里冷笑一声,低头问阿青:“我不是给你了短剑了吗?你怎么不用?这柄‘王孙’可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就算你是不会武功的小孩,有它在手,要宰了这几个人也照样是轻而易举。你怎么没用?”
阿青摇了摇头:“……杀人……是死罪。”
“可是如果你不先杀了他们,死的就会是你。他们根本就是在把你往死里打。”
“可是我现在不是得救了吗?”阿青一笑,“我只是不想放弃希望,我才活了不到十二年,我不想为他们这样的人赔上一生。我想活下去,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韩嫣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露出一个苦笑,跟着哈哈笑了几声,最后他将阿青放下,让他在地上躺好。
“我明白了。”韩嫣拿起阿青抱在怀中一直没有放手的短剑,站了起来,唰地将剑刃拔出了鞘。星月光辉下,寒光点点。“那么我就成全你吧。”
这个时候,厚重的大门在吱呀声中完全敞开。
“是什么人敢在阳信长公主与平阳侯的府邸前如此放肆?!”
平阳公主在仆人的簇拥下出现在门口,门口所有的守卫立即跪伏在地。
刘彻的姐姐平阳公主,原号阳信长公主,因嫁与平阳侯曹寿为妻,所以也称平阳公主,但在正式的称呼上,她依然是尊贵的阳信长公主。
刘彻跟在后面看热闹,乐得清闲。
妇人和那几名少年吓坏了。那几名少年则急忙蹿到母亲的身后。没见过比自己丈夫地位高的人的妇人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方才的大话她只是随口说来以壮声势,她没想到那高不可攀的正主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