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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么多,下饭啊?你又不是复制人。”
“……”
“你是神佑哲哉的复制品。”
一句话让神佑所有的希望砸得粉碎。
“有什么区别?”复制人研究的事,柯南虽然听哥哥讲过,但他从未去过研究所,知道的并不比神佑多。
“区别大了。”
大概也只有在介绍便宜货究竟有多便宜的时候,风回湛才能找到这么一丁点的优越感。
“‘复制品’跟‘复制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所有复制人都出自藤冈先生的手笔,山崎、我、樱吹学姐,都是。复制人需要完整的容器才能长期存活,研究所记录在案那么多诡妖,只有藤冈先生能办到。无论出于人类认知或是自然规律,复制人都是错误、多余的存在,除能够完全取代本体的个例,复制人死后灵魄没有颜色,我们称之为‘枉死者’。所有活着的复制人,研究所都有追踪记录,包括普通人类体质的我,消除档案必须有详实核对过的死亡证明。要知道,一旦复制人的研究项目被媒体发现,研究所必然会遭到搜检,档案泄露出一份,我们全得被口水淹死。
但若所谓的‘复制’从一开始就建议在拥有完整容器的基础上,仅仅需要造出灵魄支撑容器,则根本不需要动用复制能力。人为聚合灵子、强制逻辑、傀儡咒之类等等,都能办到。这种低档次没技术含量的……什么东西,才叫复制品,毫无记录价值。——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风回湛眨眨眼,毫不掩饰他的喜悦,“挺开心的,整个东京都,大概跟我平辈的就只有山崎了吧。现在多了个神佑,我终于可以做学长了,啊哈!”
“怎么可能,根本没有时间……”神佑完全没法想象,自己如今会是那样一种存在!完全就是怪物,连生命都算不上!
“怎么不可能,那场车祸呗。”风回湛从床边的背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苹果,“不妨做个假设,假设当时车祸虽然不严重,敬萱学长却是真的死了。樱吹学姐不想四枫学长难过,就用强制逻辑造了你这个意识体出来,支撑敬萱学长尚完好的容器。记忆是储存在容器里的载体,被重塑的只有灵魄,而你‘失忆’或者说‘重拾记忆’的一个多月是新宿主与容器融合的调整期,符合正常指标——那么这一切就完全说得通了,有什么不对吗?这个假说的成立率,很不幸是百分之百,无论从哪里都无法击破。所以,叫声‘风回学长’来听听。”说罢他笑着咬了一大口苹果。
“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不是原来的神佑哲哉?”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是?学姐为什么要精心编造这个假说来骗你,骗我们所有人?没有理由,你是不是神佑哲哉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离了你还有源学姐有鳯先生,不是活不了。”
柯南在一旁听得心里发寒,“花奈不会对神佑做出这种事——”
风回湛不耐地按响了床头的铃,“就这么确信学姐和‘哲哉’的感情胜过一切?说起来,九条学长可是我姐的堂弟呢,他亲弟弟差点杀了我!”
护士很快赶过来。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护士小姐,我想休息了,麻烦撤一下支架。”
“好的,请稍等。”
“谢谢学长的苹果。两位慢走,恕我不便送。”
鬼门关前走过一趟,风回湛脾气硬了很多,送客丝毫不客气,
唯唯诺诺只会遭欺负,他若是早点懂得,怕是这趟鬼门关也就免了。
第十一章 譃爱
21
无法接受。
夕阳下的日本海,浪潮拍打船舵,一片破碎的金色翻卷着雪白。
神佑双手交叠着搭在栏杆上,望向远方海天交接处出神。
无法接受。
寄生在旷敬萱的容器上,空有意识,连生命都不一定算得上的东西。
——若是那样的怪物,还不如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为什么醒来的不是旷敬萱而是他?为什么容器分明完好的状态下旷敬萱会死?为什么花奈偏偏选中他做神佑哲哉?为什么他要承受原本属于旷敬萱的命运和苦痛?凭什么!就这样被卷进来!
再没什么好争辩,连先前自欺欺人的虚假的希望都跌得粉碎。
一瞬间好不容易感到有些熟悉的世界又陌生了。
他拥有的一切,作为这个身体和神佑哲哉的身份的附属:家人、朋友、记忆、性格、感情……都是旷敬萱的。这个世界不属于他,是旷敬萱丢给他的!
他只是一个被花奈强行聚合灵子造出来,代替旷敬萱继续支撑神佑哲哉这个容器的复制品。
——不过是个傀儡,活在旷敬萱的影子下就好了!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看到他!
“想跳下去吗?”
柯南在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罐热柠檬茶,走过来背靠上栏杆,身体后仰,看到神佑面无表情,递上一罐。虽然说这个时候应该喝酒的,但酒精会麻痹人的感官知觉,还是清醒些比较好。
“你想跳我不拦你。”
神佑转头看他,没有接。
柯南挑挑眉,手又抬高了些,神佑才犹豫地接过去。
“难过吗?”柯南转过身,胳膊搭上栏杆,手边开铝罐的空挡,他抬眼看向神佑又迅速低下头,吐了口气,话说得悲凉,“我很难过。”
“为旷敬萱?”
“为你。”
“……谢谢。”
神佑顿了片刻,垂下眼帘。
忘记呼吸了,有些眩晕。
意识到这点他压下铝罐的拉环,张嘴做深呼吸。
人在逆境中不知所措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真心的安慰,而是有人经历过他遭受的境遇,对他的迷惘、彷徨感同身受,能够陪伴他、和他一起分享痛苦和挣扎,而不是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他难过说几句劝解的话。
“虽然你可能会怀疑我只是在安慰你,我懂你的感受。”
再次提及那段阔别已久的不愉快的回忆,柯南抿抿嘴巴,心里一点不是滋味。
“觉得自己被耍了,整个世界都把你抛弃了,身边以为拥有一切从来不属于你而是另一个人。别人看着你的眼睛和你说话的时候,看的都是另一个人。别人对你表现出关心的时候,在乎的并不是你的想法,而是想博得另一个人的感激和好感。不知道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脑袋里都是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只能像傻瓜一样模仿那个恨到骨子的混蛋,窝囊地活在他的影子下。——是这种感觉吧?”
神佑有些惊讶地看柯南,被他一个笑容带过尴尬。
“别忘了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好吧。”
厚重的深灰色云朵遮住刺眼的夕阳,折射出微光的尘埃在空气中缓慢游走。
“刚醒来的时候,我曾经一度以为我就是绿川涉。很可笑是吧?”柯南笑得释然,摇摇头轻叹口气,“但我不是,我哥才是。就算我模仿他,我也模仿不来,绿川涉只有一个。所以你不能做这么蠢的事,不要学敬萱学长,做你自己就好。全世界抛弃了你,是,没错,但你要活下去。既然不是人类,凭什么非要像人类一样生活?承认是怪物这么难吗?我不是也做到了。无论是为了什么活着,首先要活下去,让他们都看到,怪物可以活得比他们自诩是人的生物要潇洒得多!——人跟灵体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活着吗。”
“柯南……”神佑看了他一阵,不知该说些什么。
“什么‘柯南’,你应该叫我‘学长’!”柯南赌气地用力捶神佑的胸口,然后笑着揽过他肩膀,“以后四枫学长照顾你!”
“谁照顾谁啊。”神佑鼓起嘴巴,忍不住吐他槽。
“不准跟学长顶嘴!”不满地拿铝罐敲他脑袋,柯南环住神佑的脖子,捏捏他的脸,待小孩一样,真难得他四枫柯南终于能带一回小孩。
“我们要好好相处啊,神佑。”柯南垂下手望向海面,点点头,说得认真,“掌心有痣的人会长命、交好运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神佑微微怔住。
他右手掌心边确实有一个小点,若不是发呆的时候偶然看到,自己都不会去注意,没想到柯南居然记得。旷敬萱这么细小的事,他都记得。
“我怎么记得,掌心有痣,是劫难呢?”
“……你记错了。”
柯南郁闷地白他一眼,难得深沉一次,神佑不吐他槽会死吗?会死吗!
神佑看着他的侧脸,淡然一笑。
如果一生劫难,那么长生又有什么用?
柯南委实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这么用心地安慰自己,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落寞。
“你真的不用假装不在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