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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眼看便要开启,欧阳少恭却因从百里屠苏身中落出一片龙鳞所扰,跌进上古时代的回忆之中,给了众人不少时机。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指云问天道,琴鸣血斑斓。』欧阳少恭迷茫的声音幽幽地吟着,调子淡漠而沉缓,却字字泣血。
获罪于天,无所禘也,这便是太子长琴之命运,在尹千觞听来犹是悲慨,承载痛苦、承载记忆、承载压抑、承载命运、承载仇恨的全部都是眼前一人,而那战龙悭臾似是只对太子长琴的『命魂』亲睐有加,岂不可笑?
如何出手,教自己如何下手?他给了自己新的生命和活下去的意义,为自己弹琴,陪自己饮醉,为自己搏命……
一声凄厉的沧海龙吟响彻天际,余下的,便只有叹息。尹千觞早就收起了重剑,敛起本就所剩无几的战意,结束了,自己身上倒是完好,如若这是默契,倒也出现的极不是时候,两人似是避重就轻地不去伤对方。
落败的欧阳少恭更显迷茫,仿佛眼前这一切的缘由、经过、结果都只是擦身的落雪,轻描淡写,只在回忆里留下错乱的划痕。
宫殿山轻轻摇晃起来,两战力量太过庞大,使本就古旧的建筑开始倾倒,烈火亦是焚烧起来。欧阳少恭却只依坐在废墟之边,虚着眼睛,迷失在思绪之中,像是要睡下一般,像是不曾受伤,巽芳便在他身侧跪坐下来,静静瞧着他。
解去封印而又催动焚寂邪力的百里屠苏此时亦是身负重伤,再也支撑不住,而宫殿被焚寂之力所震,即将崩塌,需得马上离开,只是几人此时都是内劲消耗过剩,如何使用腾翔之术?!
“……大哥?”风晴雪瞧着尹千觞向废墟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来,走至百里屠苏身前,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
“还真是两败俱伤,”尹千觞无奈地笑了笑,运起千缕巫岩的灵力,一道女娲族独有纹路的法阵轻轻亮起,继而溶于百里屠苏身中。
“你……”身中痛楚倒是未有减少,只是此举深意百里屠苏已然知晓,“竟有如此力量……何意?”
“不关我的事,”尹千觞挂起平日里的笑,掂了掂手中的东西,“是这个宝贝的功劳,呵呵,要是早先少恭要了去,今天定然不只是这样了。”话毕便又转过身,向废墟边的二人走去。
风晴雪瞧着那熟悉背影,忍不住叫住他,那是他的大哥,此刻看去,为何又略带着陌生。到底是兄妹情深,临别也无他话,尹千觞只希望她能活得开心。
一席话毕,火光里,风晴雪看着那道落拓的身影,独坐废墟边,饮着剩下的酒。
TBC
作者有话要说:爆字魔表示,估计还有两三章→→(自抽)
啦啦啦~~~
HEHE~
本来不打算改原作结局的= =+
不过不改俺会有怨念……于是还是改了→ →
36
三十六。千阙之灭 。。。
三十六。千阙之灭
『百里屠苏……有他的师父、有你、有红玉……他比少恭幸运……还没有经历过不计其数的生离死别……只需一身轻地拥有着不属于他的命魂,更不用承担什么记忆。少恭……数千载的记忆延续……最后只剩下数千载的无边孤寂……令他变得既疯狂又贪婪……』
立在蓬莱幻境的巨石山巅,风晴雪遥望着模糊不堪的宫殿山,想着那句话,却无法挽回什么。
“木头脸……你,你的伤要不要紧?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方兰生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尹千觞此举的确令人猜想不透,”红玉跟着点点头,转而问道,“公子现下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无妨,”百里屠苏摇了摇头,眉宇间亦有疑惑,“适才尹千觞……重塑了我身中封印。”
“!!!”方兰生目瞪口呆,“什,什么……臭酒鬼他……”
“是女娲族圣物,”风晴雪回转身来,“刚才大哥拿出来的东西……上头的纹路我认得,非得娘娘允许是没有人有资格动用的……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可能跟玉横,也就是女娲族里说得铸魂石相克相生的千缕巫岩。”
“……确有可能,此物灵力强大异常,”百里屠苏环抱着手,身中的内伤似是比方才又轻了不少,“无怪乎他说此物若是被欧阳少恭所得,今日结局怕是要变。”
“……我的天,看来臭酒鬼还有点常识……不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方兰生扶额叹道。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无论怎样,此刻确是一切都终结了,末了百里屠苏复又道,“只是,依他之言,欧阳少恭似是早就知道此物……为何不取,其中缘由,我亦是想不通。”
末了,便再无人言,各自怀揣着疑虑与心思,聚集力量再次运起腾翔之术,远远地飞离那开始崩塌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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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国在摇晃中坠下无数碎片,落尽深海,永世沉寂;宫殿山上的火没有一丝怜悯,越烧越旺。
直到这一刻,那位高雅的公主亦不曾有一丝的慌乱,看着枕在自己膝上之人,眼里满是怜爱,如同过去,纤长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那似沉睡过去的疲倦面庞。
“尹公子……”巽芳轻声唤道。不远处席地而坐的男人怔了一下,淡淡应了一声。
“巽芳有一个请求……希望尹公子成全。”巽芳柔若无骨的声音里有着一股坚定的决绝。
“……将死之人,有何可做?”尹千觞晃了晃空去的竹酒筒,向后一抛。
“请尹公子带少恭离开这里。”巽芳的声音在哔啵作响的烈焰之中,竟是那样清越动听。
“什——”尹千觞一时语塞,良久才叹了一声,“出去又当如何?即使让少恭杀了我只怕也不解恨吧。”
巽芳摇摇头,看着昔日的爱侣,声音又柔和许多,“尹公子看不出来么,少恭他……早就想放下了,那些仇恨、永恒……你说得对,少恭只是个孤独之人,承受着千年的孤寂。他应该有恨……但他在谈及你的时候,眉目间却是巽芳也不曾见过的清澈。”
“……”他唯一想不通的,也许就是欧阳少恭的矛盾,分明执着于这世间至纯的美好,却又在挥手间毁灭,究竟是仍然执着,还是放不下,他不明白。
“那些东西沉淀得久了,便会成为一种习惯,乃至是一种暗示,少恭便循着这意念继续下去。那些心念深埋入骨,化为执念,或说是活下去的方式也不为过,若是抛却了这些孑然一身,少恭反而会迷茫,不知如何去活。”
巽芳轻缓地勾起嘴角,任由两行清泪滚下,“但,就是有那么一些新的意念已然占据他的心,挥之不去,他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认。因为他知道,无论你会否恢复记忆,他都是你的敌人。若非巽芳今次的出现,打扰了少恭的心神,也许他本就想败在你手中,但巽芳不忍他这样离开……而且,现在的尹公子并不会视少恭为仇敌,对么?”
“……作为尹千觞,我从未将他当做敌人。”尹千觞舒展开眉头,闭上眼睛缓缓舒了一口气。
“便是了,恐惧对方会以自己为敌,干脆自己先为恶人,”巽芳抬手拂去滴落在欧阳少恭脸上的泪滴,“即使心里血涌如注,却还是会笑着为敌……”
顿了顿,巽芳坚定道,“我并非有意多言,只想点明你与他心中总在逃避之事。如今蓬莱将毁,巽芳亦无几日可活,只求尹公子带少恭离开这里。”
“……为何如此?”尹千觞一时间脑中空白,适才两战自己虽未出手,为护众人耗去的真气却更多。而且,巽芳说的话明摆是无视自己的安危,“还有……你……你呢?”
“因为……我希望少恭能幸福,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始终那么遥远,然巽芳已经无能为力。尹公子,劳烦请再动用千缕巫岩,”话到此处,巽芳竟是笑了笑,“而我么,我本是蓬莱人,自当与家国臣民共生死。”
尹千觞猛然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话语间,宫殿山顶梁已在破裂,眼看便要掉落。
“莫要问了,你应该明白的,”巽芳低眉摇摇头,“若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