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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再多的道歉都不可能弥补已经存在的伤害。充斥着胸腔的快要喷涌出来的痛苦和歉意在说出口的时候,又全都变成了苍白而无力的“对不起”。
明明,根本没有流着眼泪装作软弱的道歉的立场,这种事情由杀人凶手做出来,简直像是个拙劣的玩笑。
愤怒或者仇恨,怎么可能因为几句简单的话语和几滴廉价的眼泪,就轻易的消失哪怕一点点。
全都知道。这些……全部都知道。
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抱着这个因为我,因为我们而失去了一切的少年,哭着用着最普通最无力的言语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眼泪打湿了酷拉皮卡的胸口,单调的道歉连自己都不记得究竟说了多少遍。在脑袋已经快因为哭泣而晕眩之前,面前的少年突然缓缓的伸出手,抱住了哭得发抖的我。
他抱的很紧,以至于我有些微微的喘不过气。
在我犹豫着想小声说上一句“酷拉我呼吸不能了……”之前,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仿佛在痛恨着什么一般咬牙说道:“为什么……为什么道歉……为什么要在意我的感受……为什么……不让我下定决心去像恨一个蜘蛛一样恨你呢……”
“对不起……”我仍然只能抽噎着重复着这句道歉,右手攥紧了酷拉皮卡背后的衣服,用力的拳头开始颤抖。
“我应该恨你才对……应该……像恨着所有蜘蛛一样恨你才对……”酷拉皮卡的声音的开始变得颓丧而无助,“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愣愣的呆立住,沉默了半晌,才答非所问的开口道:“酷拉,我……没有妈妈。”
“……”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换来了同样的沉默。我在酷拉皮卡的胸口蹭了蹭眼泪,平复了一下哽咽着的语气,继续说道:“不仅是妈妈,爸爸什么的……也没有。我被他们丢弃在流星街,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巨型的垃圾场。在烈日下散发着难闻气温的垃圾山,是我人生中最初的记忆。”
“亲人的概念,从小就没有。长大一点之后也偶尔会想,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刚刚出生的自己,能做错些什么呢?”
“流星街的人对生活的要求其实简单的可怕。——活着。只要活着就够了。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从小便在随时可以失去生命的环境里长大,‘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而抢夺和杀戮,根本,就是为了活着而必须学会的本能。”
“幻影旅团,即使在流星街,也是异类一般的存在。因为他们太强,太胡作非为,太肆无忌惮。我加入他们的原因,也简单的没有任何悬念。我想活下去,我需要他们的庇护,仅此而已。”
“团长的命令是旅团永远的真理。违背团长的结果,背叛旅团的结果……你不会不明白。是旅团把我拉进了万劫不复的罪恶里,而我也曾经倾尽一切想要逃离这片黑暗……但是如果没有旅团,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了。”
“……这个,沾满罪恶和鲜血的,被所有人唾弃的,却还在挣扎着一直活着的我……”
“……纱娅……”
“所以即使被痛恨被厌恶……也没有办法呢。我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过选择的余地。说到底……也只能抱怨命运的安排吧。”
“……别说了。纱娅。”酷拉皮卡手臂又收紧了些,然后伸出手有些犹豫的拍着我的背,小心翼翼的像是安慰一般。
“酷拉。”努力平静了半天的声音再次开始哽咽,“对不起。”
“我知道。”酷拉皮卡的声音变回了记忆里熟悉的样子,“我知道。所以别说了。”
“……那些话……真的都是胡扯。我……真的不是那么想的……真的……”
“嗯。我知道。”
“酷拉。”
“嗯?”
“……谢谢。”
第28章 业界良心揍敌客
头顶上的昏暗灯光微微的闪烁了一下,怀里的少年有着暖暖的温度。少年胸口沾满眼泪的衣服糊在我的熊脸上,时间久了,有些微微黏腻的的触觉。
过了良久,我有些恍惚的从酷拉皮卡的怀里抬起头。
后知后觉的感到脸颊发烫,心中仿佛有万匹神兽在呼啸着奔腾而过。这……这到底是什么展开啊卧槽,明明是严肃而正经的敌对拷问,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少女漫画氛围的奇怪场景啊喂……
我纠结的暗自磨着牙,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面前的少年。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莫名的诡异。
欲哭无泪的捏了捏拳头,不知名的情绪像猫爪一样在不断的挠动着心脏。分辨不清的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的情绪猛烈的交织着,竟然慢慢的生出些陌生的幸福感来。
不是早起的时候看到阳光洒到窗外的麦田上的幸福感,不是收到快递小哥送来的手办时的幸福感,不是叉着蛋糕送到嘴里开始咀嚼的幸福感,亦不是穿着裙子在镜子前转着圈微笑的幸福感。
陌生的好像从未有过的奇怪情感,用着扭曲而奇怪的方式滋长着,在心脏里最柔软的地方生出了萌芽。
我习惯性的挠了挠头,把万年一遇的文艺情怀抛到了脑后。然后努力的转动着已经当机许久的脑袋,试图思考出结束沉默的方法。
“那个我……”
“我……”
抬起头的瞬间,对面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无语的对天用力翻了个白眼,默默的腹诽着这老套而无趣的巧合。
我自然没有无聊到学习着晚间八点的肥皂剧一般,来一段“你先说”“不不还是你先说吧”“不不不还是你先说吧”的过时桥段。于是“咳咳”的清了清嗓子,打算把今天晚上偶遇的缘由解释清楚。
“那个酷拉,其实我……”
——“纱娅!你没事吧!!!”
刚刚开口的叙述被二度打断,我纠结的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低着头夸张的咳嗽了几声之后,我抬起脑袋转向声源的方向。尽管灯光昏暗到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显然,他的声音和体型让我可以完全没有难度的轻松辨认出来。
“啊,好久不见二少爷。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纱娅……这是……”酷拉皮卡的姿态明显的警戒起来。这般轻松而淡定的出现在诺斯拉家地牢里的陌生人,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不在瞬间绷紧神经。
“啊这位是揍敌客家的二少爷,糜稽揍敌客。——你应该有听说过揍敌客吧,一个被广泛誉为行业领袖和业界良心的杀手家族。”我简短的向酷拉皮卡介绍道,而后再次把视线转向许久不见的二少爷身上。“所以二少爷,您来这儿到底是要干嘛?”
“嘁……还很精神嘛。”糜稽撇了撇嘴,斜着眼睛很有些不满的冲我抱怨道:“亏我还怕你已经为了还一点儿利息惨死在这破屋子的地牢里,你居然问我来干什么,才几天没见你就已经把良心扔给了什么奇怪的动物做饲料了么?”
“诶哟喂诶哟喂那真是谢谢您了!”我夸张的提高了音调向糜稽道谢。“没想到糜稽二少爷竟然如此在意我的死活,真是令我深受感动啊。”
“啧……这是什么语气啊混蛋!……切,如果不是因为委托人的要求我才不管你呢……”
“矮油二少爷您真是太傲娇了……诶什么?委托人?”
有些迟钝的抓住了糜稽话里的重点,我睁大了眼睛向着他发出了疑问。
“啊……有人委托揍敌客家把纱娅 艾维拉带到指定的地点。只要人是活着的就好,手段不限。”
“……委托人是……谁?”我紧张的吞了口唾沫,直直的盯着糜稽等待着回答。
“唔……嘛……雇主也没有要求保密什么的……好吧……”糜稽望着天花板思索了半晌,然后终于决定了一般,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是猎人协会。”
努力在脑袋里搜索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我跟猎人协会在考试结束之后可能存在的联系。拿到猎人证已经是蛮早之前的事情,在此期间,猎人协会对我来说只是印在证件背面的概念性的存在。虽然也偶尔借着他们的势力来狐假虎威一把,但是和协会真正意义上的联系确实是少的几乎没有。
自然,我也不会蠢到去挑战猎人协会和揍敌客家的权威。人家让我去,我夹着尾巴乖乖的去便好。趋利避害对胆小而惜命的人来说,真的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本能。
“那……那我替你家接下来的任务怎么办?……呃……”突然意识到当着人家保镖的面来谈论刺杀他家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