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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头,胤禛没有作声,心里倒对林海梦中千嘱咐万叮咛的异世女儿多了一份憧憬。
上一世,胤禛虽然贵为皇帝,但是子嗣并不多,四个女儿只有一个活下来,却也是华年早逝,所以在胤禛的心中,女儿是个模糊的印象。
“姑娘一去就是五年,这次回来恐怕长成大姑娘了。”林耿在府里多年,自然清楚:“记得当初姑娘刚离开的时候,老爷经常去江边走走看看,若不是夫人……姑娘也不用那么小就背井离乡。”
已经从林耿口中知道了林家一切的胤禛,思忖的却是这次林黛玉回来,该如何安置,是继续送回贾府,还是留在身边。
“老爷,盐政史王益来访。”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王益。”林海站起身来,脑海中闪过师爷朱凌的话:“大人,这个王益说来还和大人沾亲带故,他是金陵王家的一支,而大人的岳家贾府和王家可算是同气连枝,所以……不过隔着挺远,大人以前还好像提过,这个王大人表面看着老实憨厚,但背后就不得而知了。”
王益果如朱凌所说,人矮矮胖胖,笑起来眉眼细长:“下官见过林大人,看大人的气色,真让人高兴。”林海淡淡的应了一句,道:“我久渎公务,王大人辛苦。”
王毅忙道:“哪里,这是下官应该的。”顿了顿,王益接着道:“下官贸然前来打扰大人,是有一事向大人禀报,下官听说,皇上派都察院侍御史巡视两淮,这几日就到扬州。”
抬眼看了看王益,林海清瘦的脸上依然淡淡的:“这件事好像与盐政无关……”“是啊,是啊。”王益忙不迭的接道:“的确与我们无关,下官也只是随口说说,大人……”
王毅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人道:“林大人,王大人,钦差大人在江边捉住贩私盐的船,请两位大人过去。”
“当真。”王益惊慌的看着林海:“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林海波澜不惊的看了一眼王益,微微眯起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既是这样,王大人,我们看看去。”
还没走出门,就见林耿急慌慌的跑来:“老爷,老爷,姑娘……姑娘的船出事了。”
第3章 遇贼
却说黛玉随着贾琏沿水路返乡,秋高气爽,一路上顺水顺风,很快便到江淮之地。
长稜渡的夜晚是热闹的,岸边商铺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悠悠穿过的画舫不时传来歌女淫靡的曲子。
紫鹃端着一碗稀粥,几样小菜走进舱:“姑娘,我让她们熬了点粥,趁热喝了吧。”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向外看了一眼:“紫鹃,琏二哥又不在船上。”
点点头,紫鹃便摆放饭菜便道:“又不知去哪儿寻欢作乐了,在府里有二奶奶管着,如今这一出来,还不……”醒悟过来,紫鹃住了口:“姑娘,先吃吧。”
黛玉道:“紫鹃,不是我担心,我总觉得琏二哥自从认识了那个什么甄爷,就……好在明天就到扬州了,唉,也不知爹爹的病怎么样了。”
“姑娘不用担心,姑老爷若是看到姑娘回去,人一高兴,病说不定就好了。”
“你这小蹄子,就会说好听的。”
紫鹃笑着道:“紫鹃说的实话,姑老爷看到姑娘长大了,能不高兴吗。”紫鹃递上茶,又道:“姑娘,今晚没有风,去甲板上透透气吧。”
“也好,整天闷在舱里,老觉得浑身无力。”站起来,黛玉又道:“对了,雪雁呢。”紫鹃随手拿起一件长衣:“好像刚才和林义一起上岸了。”
“这个雪雁,一近江南地,人就张狂起来,如今更是敢偷着下船。”
紫鹃笑着道:“等会回来,姑娘好好教训教训就是。”
“我不在,谁背后说我坏话。”帘子一掀,雪雁笑着走进来:“紫鹃姐姐,我都听到了,你可不许抵赖。”
紫鹃看着雪雁,笑道:“你先说你有没有下船。”雪雁点点头:“有啊。”“这就是了,我没有诬陷你吧。”紫鹃转头对黛玉笑道:“姑娘评评理,是不是这么回事。”
黛玉被两个丫头的斗嘴惹得笑了:“好了,别说笑了,不是要出去透风吗。”
东天一轮圆月如盘,黛玉忽然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中元节了,雪雁,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放灯的情形。”
“当然记得,这些年再没放过。”雪雁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不平。紫鹃善解人意的道:“可能是老太太担心姑娘们年纪小,怕出去照顾不周。”
“当初在扬州的时候,姑娘不是还小,也不好好的。”
紫鹃拽着黛玉的衣袖,笑道:“姑娘听听,这还没有到扬州呢,雪雁就不饶人了。”
雪雁双手轻呵:“紫娟姐姐,你今天已经告了我两回了,我若不呵你痒,岂不……”笑嘻嘻的走上来,雪雁伸手便挠。
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倒冷落了黛玉,笑着摇摇头,黛玉缓缓的踱到船头,只见停泊在渡口的船挨挨挤挤,灯光闪闪。
一阵喧哗声随风飘过来,黛玉见右侧船上灯火辉煌,笙曲悠扬,不时夹着贾琏字正腔圆的京腔和歌女娇媚的笑声。
想起刚才紫鹃的话,黛玉暗自叹了口气,刚要转身,无意中瞥到对面货仓,一个人影在那里探来探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朦朦胧胧的灯火下,敏感的黛玉有种直觉,那人一定是……
心内一惊,黛玉手中的木雕不经意的掉下江去,一道目光从对面遥遥看过来,四目相对,即使隔着夜色,那人清亮敏锐的目光顿让黛玉想起一个词:“洞明。”
如静湖的波,通透,清亮,如深井的水,深邃,静谧。
不知为什么,两人都没有作声,只一时,那人收回目光,直起身旁若无人的掩上库门,弹弹手上的灰尘,不慌不忙的离去。
自始至终,从容不乱,优雅自如。
反应过来的黛玉在震惊的同时,竟然有一丝的佩服,做贼能做到旁若无人,理直气壮这个份上,恐怕并不是人人能做到的。
“姑娘,看什么呢。”紫鹃和雪雁走近来,异口同声的问。“没什么。”黛玉掩饰的回过身,竟然觉的心虚虚的:“琏二哥在那艘船上。”
雪雁探身向那边看了看,嘴角一撇:“平日里有二奶奶盯着,二爷还能收敛点,如今二奶奶鞭长莫及,自然……”
“小声点。”紫鹃指指那边:“当心让别人听到。”“既然敢做就不要怕人说,府里谁不知道谁。”紫鹃无奈的看着黛玉:“姑娘,你听听,雪雁这个小蹄子,是越来越……”
“张狂。”黛玉恨恨的道:“虽然不在府里,但我以前是怎么和你们说的,说话小心些。”
“紫鹃,你们在那儿做什么呢,小心让姑娘受凉。”单大娘摇摇摆摆的走上来:“姑娘,还是回舱吧,虽说这天不冷,但夜里风凉,临来时老太太、二奶奶可是千嘱咐万叮咛的,一定要我们照顾好姑娘。”
紫鹃笑着道:“妈妈说的是,我们正要回去呢。”单大娘似乎还不甘心,又道:“你们这些小丫头,就知道撺掇着姑娘们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单大娘在府里是个有眼色的主,跟着周瑞家的,跑跑腿,打打杂,倒也得了不少便宜,这次黛玉返乡,本来打算让王嬷嬷跟着回来看看,谁知偏巧病了,便让她跟了来。
背地里,紫鹃和雪雁曾经嘀咕过,不知这是老太太的主意还是太太的,反正惹不起还躲不起,所以这一路也算是平平静静。
“妈妈教训的是,都是我们不好。”紫鹃口齿伶俐的道:“妈妈这些日子受累了。”“可不是,坐船这滋味,晃晃荡荡的,整夜的睡不稳,若不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单大娘忙岔开话题:“你们不知道,昨日半夜,我睡不着,便出来透气,谁知看到对面船……”
故作神秘的指了指,单大娘低声道:“一袋袋的粮食,整整抬了半个时辰,最后连我们船也装满了,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商贾,得要多少银子,难怪看人家的样子,一抬手赏的就是半锭银子。”
“妈妈,我们船也……”想起刚才那人的举动,黛玉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琏二哥怎么能这样。”
单大娘圆鼓鼓的眼珠一转:“我们的船空着也是空着,再说,姑娘是个聪明人,二爷那里能白运吗。”
见单大娘越说越不成话,紫鹃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