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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丫头,先睡一会儿,我去去就来。”陆悄悄笑眯眯地替她拢了拢额前碎发,小丫鬟终于闭上眼,厥了过去。
对那两个大汉,陆悄悄就没那么怜香惜玉了。一脚一个,左右踢开,就想进门。
正在此时,忽闻铮铮一声剑鸣,一男子发喊:“站住!”
剑势如疾风骤雨,破开夜空而来。陆悄悄觉出风声不善,不及回头,足下生风,一个旋身离开了刚才站着的位置,轻飘飘如柳絮般黏上了一旁的墙根。
青光一现,剑尖如电转,如影随形又欺了上来。陆悄悄早知道对方不会甘休,足下在墙上疾点三步,一步比一步所蓄力道更大,跃上了墙头。她身形快如脱兔,剑未到,已借着一踩之力,如大鸟一般从墙头跃起。
半空中陆悄悄已经看到地上偷袭的人,正是席间找自己麻烦的那个青年,手握一把长剑,一看便知是上品。那青年没想到陆悄悄身法这样诡异,但也不过一闪念之间,手中剑又再送出。
这人肯定师从用剑行家,虽然武功算不得一流,可方才的两招端端正正,方圆规矩一丝不差。可惜求胜心切,抑或是有些轻敌,这一刺有些毛躁了。
眼看就要跃上旁边的风檐,陆悄悄斜刺里伸手一拍,身子一旋,虽足不沾地,却又斜刺里猛然拔高。那青年本来也学着陆悄悄从墙上跳过来又要再刺,
却因为手握武器,离风檐差得毫厘,上不了屋顶。等他反应过来,剑身却只削下陆悄悄一片衣角。
陆悄悄这一跃之力,仿佛鹰击长空,灵动好看。夜色之下,雪白的斗篷散了开来,被月光映的熠熠生辉。
然而衣料又怎会发光?
斗篷上的辉光,化作细雨般的磷粉,尽数抖落在那青年头上。
陆悄悄落在屋顶上,夜风吹开她额发,露出吐着信子的小蛇,诡异无比。她伸手理了理斗篷上软乎乎的兔毛,居高临下地望着那青年,狰狞一笑,虎牙闪着森森寒光。
“找死?成全你。”
也不知是什么粉末,蛰得人浑身麻痒难当。青年哐啷一声扔了剑,捂住头脸。陆悄悄手一翻,露出一只范着寒光的小铃铛。这一下才是杀招,算是让阿二他们的遗物物尽其用了。扬手一抛,那铃铛叮铃铃一声脆响,打向那青年。
铃铛落下,电光火石之间,忽然一道银光斜刺里冲出来--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咄”地一声闷响,那铃铛稳稳地被一把小刀扎进了门柱。
陆悄悄一愣,转头去看银光来处。
阴影中缓缓踱出一个人,抬头朝陆悄悄望去,温言道:“手下留情。”
他话音刚落,西苑的门发出吱呀声,缓缓打开。一只白生生如春葱般的手,提着一盏晕黄宫灯,缓缓从门缝中伸了出来。
门内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少女声音,婉转缠绵如莺啼:“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又写了一天文……感觉照这个更新字数走我会累死T T
今天不太想得出用啥理由威胁你们留言,那就这样好了:其实这文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HE哦,我指感情结局……
所以你们有啥意见就快提吧!不留言就是虐兔,兔比较逆来顺受,于是就只好虐主角了……
☆、白鹭冠下喙
招澜胡同口的小破客栈里,掌柜正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冷不防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敲了敲柜台,“掌柜的,二楼左数第三间,打些热水来。”
掌柜的头也不抬,高声喊道:“幺儿,别偷懒了,客人叫!”
后堂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帘子一掀,小二抱着个饭碗探头探脑。“刚热上饭,客官等等……”后半句还没说完,小二忽然住了嘴,骨碌着眼珠子上中下三路地打量着敲柜台前的人。
掌柜的有些不耐烦,抬头刚想训斥,映入眼帘的景象愣是把他肚子里的话给憋回去了。
面前的细高个儿少年他有印象,倒也罢了。骇人的是他扶着个手臂还在淌血的虬髯大汉,那满脸大胡子和壮硕的身材,看着便不像好人。
少年冷冰冰地看了掌柜的一眼,点了点头,慢吞吞地扶着那大汉上了楼。
掌柜的掏出手帕子擦了擦汗,杀鸡抹脖子地给小二使眼色:“还吃什么饭,快去给客人烧水!”
小二擦了擦嘴角的饭粒,忙不迭地去了。
把负伤的大汉扶进房间坐好,少年正要去端水盆,大汉一把抓住他的手,抖动着嘴唇,双膝一软,就要下拜。只是刚一动作,就被少年一双有力的手托住。
“飞少爷,我……多谢你救我。”大汉哑着嗓子,似在强抑情绪。“铁某……实在不值得您如此……”
若陆悄悄在这里,就会认出,这虬髯大汉正是一直以来给李寻欢赶车的车夫。
而那少年正是阿飞。
话说从头,陆悄悄那边去了兴云山庄,而阿飞却被那瞎老人在路上拦下。他本不欲多管闲事,谁知其中一个老人说此事和李寻欢有关,那瞎老人又戾气甚浓,因此多长了个心眼,以为有人要对李寻欢不利。
谁知到了地方,忽然听得有人发喊,说是要找“铁传甲”报仇。问了原委,才知道原来那瞎老人是中原八义之一,要找麻烦的对象不是李寻欢--而是跟随李寻欢十多年的铁传甲。
关于当年中原八义之首翁天杰的事,早在阿飞还未入关之前曾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翁天杰当时是响当当一条好汉,颇有威望,谁知阴沟里翻船,被挚友铁传甲所杀。传言纷纭,难辨真假。但是翁天杰遗孀带着其余兄弟追杀铁传甲多年却是真的--只不过铁传甲自那以后,销声匿迹,再也无人见过他下落。
r》 谁又会想到,这个昔日铁骨铮铮的汉子竟会隐姓埋名,甘为马夫,在关外服侍李寻欢多年?
而如今李寻欢回到阔别已久的昔日家园,一直苦苦追踪铁传甲下落的仇家终于找到了他。
原本几人拟将他当场处决,因不想让仇人不明不白死了,便想找几个有名望的江湖人做个见证。先前已经找了两位,一个是武林名宿天机老人,另一个算是近来风头正盛的侠客赵正义。前两人找齐,到第三人上,天机老人提议找个普通过路人,将故事原原本本告知,再行决断。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天机老人偏偏找到了阿飞。
李寻欢是阿飞好友,阿飞不能置之不理,遂与那几人动了武,救下铁传甲,带回了客栈。
看着眼前仿佛一天内苍老了好几岁的铁传甲,阿飞皱起了眉头。若不是自己刚巧被那瞎老人选中做见证,铁传甲今日必定在劫难逃。最蹊跷的是,铁传甲的几个仇人口口声声说他当年背叛了自己大哥翁天杰,使他不明不白身死,可以阿飞对铁传甲的了解,他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偏偏铁传甲不但不肯说出当年事情的始末,还一心求死。
阿飞看着哆哆嗦嗦的铁传甲,一时无语。铁传甲以为飞少爷这是要劝慰自己,却不想他忽然抽出剑来,抵在了铁传甲的咽喉。
铁传甲愕然瞧着阿飞,然而少年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你想死么?”
铁传甲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他十多年来被内疚啃噬心灵,曾经想过赎罪,今天被翁大娘抓住时,根本没有反抗,早已抱了必死决心。
剑尖稳稳地悬在他咽喉上,动也不动。铁传甲静默很久,方才哑声道:“我……的确是该死之人……可是飞少爷你,为什么……”
“你问我为何要杀你?”阿飞接话。“你既然想死,死在谁手上,又有什么区别?”
少年的话一字字敲在心上,铁传甲额头微微见了汗。
然而阿飞又把剑别回腰间,斩钉截铁地道:“你不想死。”
铁传甲讷讷说不出话来,阿飞的眼神却越过他,仿佛飘到很远的地方。
母亲说过,生命来之不易,若能苟活,切不可寻死。母亲过世后,他最绝望之时,都没有放弃过生存念头。生命在阿飞心中分量十分可贵,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人这样放弃生命
。
“人若是还有牵挂,就不能死,也不该死。”阿飞幽幽地说道。“你觉得自己不该死在我手上,可见你把生命当做货品,若是给了你的仇人,就能还清欠债。你以蔬果家禽为食,用外物生命换自己性命,生而为死,是大罪孽。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白活这么多年?”
他转过身去开门。
“我不杀你,原是为了让你想清楚。若你想自戕,我不阻拦。”
铁传甲一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出神。他心中苦笑,望着房门,脸上盈满哀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