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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景吾少爷回来了!”
几乎就在迹部景吾和谷村瞳踏入迹部家位于郊区的别墅的同时,手冢和菊音也从屋内走了出来,目光交接,四人都极默契地点了点头,迹部把西装外套随手扔给家里的佣人,解开领结,吩咐道:“我们几个在书房有事要谈,没本少爷的允许,谁也不准打扰!”
碰的一声,隔开书房里外两个世界。
菊音欲言又止,手冢握了握她的手,开口道: “结束了么?”
谷村理了理额发,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扯开原本束在头顶的长发,无奈又疲倦地说:“真是累死了。”
菊音咬了咬下唇,道:“抱歉……”
“跟你没有关系。”迹部打断她,冷声道:“这事儿是本少爷自己愿意卷进去的。”
“你别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谷村没好气地说。她本想把菊音拉过来说话,但看到站在一旁的手冢,暗自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又把矛头转向迹部:“你真该好好拿面镜子照照你现在的尊容。”
谷村说这话不是没道理。现在的迹部景吾,远不是平日那副贵公子的模样,一张臭脸黑得就跟真田弦一郎有一拼。
“你不明白……”迹部却突然叹了口气。
“不明白什么?”谷村笑道:“一切不是已经圆满解决了么?我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小瞳。”菊音打断她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秀人他……”
谷村笑道:“小音音,你真该看看那毒蛇当时的表情——我第一次看到他那张面具一样的脸崩掉。”她指了指迹部,道:“他找我临时借了三百多张记者证,我还以为要做什么,结果居然是要冰帝那帮子家伙和立海大的球员们一起演了场大戏!当然,正选们没参加——不过这家伙的私心我也明白啦,看在事情解决了的份上,姑且原谅他。”
“你是说……”菊音睁大了眼:“到场的,根本不是媒体?”
谷村耸了耸肩。
“松岛与我们合作,在对外发表的时间上稍微做了些手脚。”迹部说,“也许他只是想要赎罪。”
当年,去见玲人的相川家使者,便是松岛。
想起玲人,菊音垂下头,即使今日知道了玲人之死的主因不在自己,她也始终无法释怀。
毕竟,那是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见菊音又沮丧起来,谷村急忙道:
“对了对了,幸村静你记得吧?她也在场,而且真是厉害啊……一上去就直接扇了那毒蛇一耳光,那家伙都呆住了。”
“幸村静?她怎么会在那里?”菊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问。
“鲜花插在牛粪上呢,那个幸村静,貌似之前是和相川秀人在一起的。”谷村耸了耸肩,道:“虽说有种浪费的感觉,但其实……”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家伙,其实本质上……不算坏吧?”
迹部“切”声,道:“浪费本大爷这么多人力物力,他还真是‘不坏’呢。”
谷村噗地笑了出来:“还说呢,明明就是你自己手下留情。你早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吧?不然就不会这么布置了。”
迹部撇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但一直都一言不发的手冢却忽然开口道:“这样子……没问题么?”
迹部嘴角扯出个绝对称不上好看的笑容,道:“本少爷只是讨厌任人摆布。”
手冢还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书房门被人猛地打开,迹部正要开口呵斥,但看清来人的脸,到嘴边的话却咽了下去。那人有一张和他无比相似的面容,不同的是,他的眼睛远比迹部景吾来得冷酷。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微微向谷村瞳点了点头,最后落在迹部景吾的身上。
迹部景吾定了定神,笑道:“父亲大人,您怎么来了?”
“景吾,这是我们的家事,可以让无关人员回避了。”
真是“冰冰”有礼的一句话。
“父亲大人,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无关人员’。”迹部上前一步,道。
“我说,无关人员可以回避了。”
迹部抬起头,不甘示弱道:“我也说了,他们是我的朋友。”
男人冷笑一声,道:“是么?就是为了这些‘朋友’,你才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迹部却突然笑起来,耸了耸肩,与他向来维持的优雅高傲的形象相比,此刻竟颇有些街头无赖的架势:“父亲大人,如您所说,自从认识了他们,我干的蠢事就多了,不知您指的是哪件?”
“虽然你是我的儿子,但离你完全掌控迹部财团的力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你手上握着的,不过是借来的罢了。”
“这一点,我很清楚。”迹部沉声道。
“好,既然你明白,那为什么不完全击溃相川家?”说罢,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谷村瞳,“我想,谷村集团的力量,尚不足以完全将此事压制下来。”
“和她没有关系。”迹部冷声道:“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景吾,你的解释。”
“我们已经让相川家受到了相当的打击。虽然没有经由媒体曝光,但观礼之人众多,经此一事,相川家已是颜面扫地,而对我们最有威胁的相川秀人,也不可能再此后执掌相川家大权,集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是潜在的威胁呢?就拿相川秀人来说,以他的手段,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迹部景吾不说话。
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
但是一旦彻底让这些事情曝光,那不光是秀人的人生,连带着菊音,手冢,甚至是谷村,他们的生活都会变得一团乱。
“……妇人之仁!我说过多少次,商场如战场,不择手段才能获取胜利,你这么不成熟,让我不禁怀疑,是否该把集团的未来交到你的手中!”说罢,他叹了口气,道:“……我对你很失望,景吾。上次的比赛也是,你本可以更快取得胜利。”
寂静。
从来没有见过迹部景吾这种样子,也许是因为在同龄人中他太过强大太过优秀,所以没人发现——也许迹部景吾并没有认输,也许沉默也并非代表默认——只是每一个孩子,在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时,总会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谷村瞳再也看不下去,便要开口打断他的斥责,然而却有一人抢在她的前面。
手冢国光。
“伯父,不管您认同与否,但是——迹部景吾是我尊敬的对手,那一场比赛,我庆幸自己是输在他手中。”手冢一字字道。
迹部的父亲看着他,半眯着眼,像是在辨识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到底是谁,最后他终于想了起来,用几乎是嗤笑的口气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输家,对吧?很遗憾,失败者的想法,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以内——”
“手冢,你用不着……”迹部拦住手冢,“没有关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然而手冢却不理会他,他直视着迹部的父亲,说:“我不知道在您眼中,输赢是什么概念。但是,就算是输,我也要输得有尊严,而不是如今日的相川猛一般。我们的确是小孩子,但是我们懂人生的价值不可用金钱和权力来衡量,亲人,朋友,爱人——”他看向周围的人,向来冷峻的表情柔和起来,“就算是输,我也知道他们会在我身边。”
“今日你的确可以这么说,”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冷笑道:“十年后呢?二十年以后呢?社会可不会容许天真的想法。”
“就算是天真吧——但不论时间如何流逝,”手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不论周围环境如何,在这颗心停止跳动以前,梦想都在那里。如果我放弃,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输了。”
空气凝结,没有人说话。
半晌,迹部的父亲转向自己的孩子,道:“景吾,今日之事,我始终认为你处理得不妥。”
“父亲大人……”
“……但是,你也许获得了更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二十年后仍能保值,担上一点风险,似乎也无所谓。”说话的时候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语气却放缓下来许多,随即又板起脸道:“景吾,不要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