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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上下来,强作平静得与顾射告别,并约定明日再会之期,陶墨目送顾射马车消失在巷口,然后飞快地冲进县衙,逮着人就问道:“老陶呢?”
他问到第三个人,赫然发现对方就是老陶。
“少爷?”老陶见他手糖葫芦,手手绢,满脸兴奋地看着自己,目光亮得耍睦锒偈庇辛似祝骄驳溃敖鹗σ丫厝チ耍惺虏蝗缛ナ榉克怠!�
陶墨毫无异议地跟着他回了书房。
“少爷你和……”
“弦之给我买糖葫芦吃。”陶墨激动道。
老陶:“……”如果他没记错,自己也曾买过很多零嘴给他吃。
陶墨道:“他还用手绢给我擦手。”
老陶:“……”他为他擦何止是手,是整个家啊。
陶墨道:“他还给了小和尚张银票,让他每天为我祈求平安。”
老陶:“……”这个听起来还不错。
陶墨定了定神,突然脸认真地看着老陶道:“你说,他为何对我这么好?”
老陶道:“少爷为何不直接问顾射?”
陶墨为难道:“我怕他也不知道。”
老陶:“……”虽然不该这样腹诽少爷,但是如果少爷和顾射中有个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话,那个人绝对不是顾射。
陶墨道:“万我问了之后,他察觉到对我好,不想对我好了怎么办?”
老陶道:“我以为,顾公子不是这样人。”
陶墨眼中闪过丝欣喜,道:“你是说,他是知道他在对我好?”
“嗯。顾公子并非热情之人,也非多情之人,若非对少爷……另眼相看,是绝不可能为少爷上公堂。”头次,在顾射和陶墨之间,老陶心情微妙地倾向于顾射。
陶墨嘴角噙着笑,但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丝丝悲伤,“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
老陶挑眉。
“他好和我想要好是不样。”陶墨低声道,“但是他好和我想要好又那么相似。我怕有天,他找到他真正想要对他好人,便会将对我好收回去了。明知不该如此奢望,但尝过这种好之后,我总希望这种好是永远。我,我是不是很贪无厌?”
“是贪得无厌。”
陶墨脸色垮下来。
老陶干咳声道:“我只是纠正你话。”
陶墨更沮丧,“他是天下第才子,我却连才子两个字都不认识。”
老陶沉默片刻,方道:“少爷不试,又怎么知道你不是他想要真正对他好人呢?也许顾射根本就不在意你是否认得才子两个字。”
陶墨身体震,抬起头,神情就像个不知所措孩子,“可是,我是男。”
老陶道:“顾射也是男。”
陶墨道:“那他怎么会……”
老陶道:“少爷在未发现之前,可曾想过自己会是?”
陶墨默然。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因为他发现时候太早了,早到……在这之前他根本不曾考虑过男女之事。而他第次考虑,便发现了自己对女子毫无兴趣。
老陶对两人前景还是颇为乐观。只要顾射有意,陶墨各种心情便全然不在话下。如今唯可虑是,顾射意是否真有意。
门外响起脚步声。
老陶在对方敲门之前,抢先开门。
门房愣了愣,递出封信道:“是覃城知府来信。”
“他?”老陶皱眉,接过信打开看。
陶墨晃了晃晕乎乎脑袋,凑过去问道:“何事?”
老陶道:“信上说,史太师侄子要来。”
陶墨茫然道:“哪个史太师?”
老陶道:“史太师是当今贵妃之父,深得皇上信任,是当朝权臣之。”
陶墨道:“那他侄子又是谁?”
老陶道:“听闻史太师曾有子,却惨遭横祸。如今史太师膝下空虚,准备从亲族中过继人继承家业,这位侄子想必就是人选了。”
陶墨道:“那他来谈阳县与我们何干?”
老陶折起信,叹气道:“相安无事便无干,若是有事……那就是大大干系了。”
93、姻缘我定(三) 。。。
他们之中无人见过那位史太师之侄,更不知他何时来,如何来,覃城知府信也没有后续,因此这桩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搁浅,然后抛诸脑后。
陶墨依旧每日在衙门呆几个时辰,与金师爷同处理公务。再去顾府呆几个时辰,练习书法与下棋。
郝果子忍不住问老陶道:“你有没有发现少爷呆在顾府时间越来越长了。”
老陶道:“是吗?”
郝果子道:“有几夜甚至彻夜未归。”
老陶道:“那几夜恰逢下雨,路上湿滑,不归实属正常。”
郝果子纠结道:“但是少爷最近都不坐县衙马车。”
老陶道:“金师爷日趋年迈,县衙备辆车以防不测也很正常。”
郝果子皱了皱眉。为何他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十分牵强?他撇了撇嘴角,又道:“可是少爷最近都不叫我同过去。”
老陶道:“县衙事多,你留下来帮手更好。”
郝果子目光诡异地看着他。
老陶淡定自若。
“为何我觉得你在为少爷开脱?”郝果子问道。
老陶道:“少爷与顾公子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乃是正常交往,何必开脱?”
郝果子面色变得极为古怪,“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老陶继续做账,心里想着少爷俸禄不多,撑着这么个大家子实在吃力。虽说陶府败落之前,陶老爷十分有先见之明地转移了部分家财,但家财再多也经不住坐吃山空,看来是时候告诉少爷这笔钱存在,顺便再与他商量商量如何让这笔钱活起来。
郝果子见老陶心不在焉,忍不住凑过去道:“老陶,你不是最反对少爷与顾射在起吗?”
老陶面无表情地将他凑过来头拨开,“我几时反对过?”
郝果子道:“你明明心意想着为少爷讨个少夫人,生群小少爷!”
老陶叹气,“你认为我愿意,少爷便会愿意吗?”
郝果子想起近几日陶墨提起顾射时死心塌地模样,就阵心凉。
老陶道:“再说,天下女子又有几个比得上顾射?”
“这怎么比?”比容貌?比家世?比才华?……他想不出谁能比得上。真要比,恐怕也只有皇亲国戚家小姐,只是那些人又怎么看得上陶墨。“不对,你说顾射对少爷,也有意思?”他脸震惊。
老陶拨算盘,懒得理他。
郝果子急得从老陶这边跑到另边,“可是我有时候会看到少爷对着墙根发呆,然后唉声叹气……难道是在为两人将来发愁?”
老陶道:“如果你再继续吵下去,那么我们都要为将来生计发愁了。”
郝果子愣了愣道:“我们很穷吗?”
老陶道:“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很穷,但是我可以让你变得很穷。”
郝果子很委屈,“我只是关心少爷。”
“那就去看看少爷参汤熬好了没有。”老陶道,“我们顾好少爷身体就是了,至于其他,我相信少爷有分寸。”
郝果子讪讪地去了。
等他脚步声走远,老陶才抬起头,双眉蹙起。
对着墙根发呆,唉声叹气?
心结还未解开吗?
陶墨觉得这几日自己直游走于幸福与惊恐边沿。
顾射越是对他温柔,他就越是害怕这份温柔不能长久,于是战战兢兢地承受着每份关怀,如同怕吃了这顿没有下顿乞丐。
老陶说他这几日瘦了,不停给他喝各种补汤,但是他自己知道,夜不能寐虚耗不是补汤能够挽回。他也想将自己从这种惊恐中拉出来,甚至对着顾射将自己心事剖白,但每每看到顾射那清冷眼眸中倒映出自己身影,话就像掉进湖里石头,下子沉下去,挣扎不出来。
“这里力道不对。”顾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来,“要略提提。”
陶墨忙颔首。
顾射放下纸,抬头看着他,“有心事?”
陶墨慌忙摇头。
顾射没有再问,“将我朝律例拿来。”
陶墨转身去拿。自从他字写得有些像样之后,顾射便开始为他讲解我朝律例。他讲解得极为生动,不时拿出各种案例做附注,简单易懂又津津有味。不仅如此,顾射有时还会说些讼师诡辩技巧,指出其中疏漏,让他加以小心。
陶墨知道他是怕日后他遇到讼师以此诡辩,被误导,因此听得十分用心。
顾射拿了律例并不翻开,而是问道:“对于樵夫案,你有何看法?”
陶墨愣了愣道:“樵夫是代人顶包,虽说无杀人之罪,却妨碍办案公正,也当同治罪。”
顾射道:“你如何证明他是代人顶包?”
陶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