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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克姆也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哦,是吗?我也听说过你,达西也跟我说过你。你可以叫我威克。”
男孩子们亲亲热热的,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去餐厅的路上查理还拉着威克姆说话。
因为达西的父亲一般都不在餐桌上开口说话,所以我们这些小辈也没怎么说,而交到了新朋友非常高兴的查理,在餐桌上简直快憋死了,屡次看着威克姆欲言又止的,但又碍于达西和他父亲严谨的神情而不好开口,看得我和贝蒂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大家吃完了,达西的父亲去了书房,而我们几个则去了客厅,坐着聊天。
查理拉着威克姆说着话,问他威尔士好不好玩——威克姆在威尔士的一所学校读书。
我和贝蒂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看着,偶尔听听男孩子们聊天的内容——查理声音高扬欢快,威克姆语调温和,达西则沉稳简语。
到临睡前,查理已经亲昵地称呼威克姆为威克了,看来他还是很喜欢威克姆的。
第二天早餐之后,我拉着大家一起去散步。
贝蒂和我跟威克姆并肩走着,身后是查理和达西。
“啊,现在的布料恐怕会越来越便宜了。”不知道怎么的,我们聊天的话题转到了布料上,贝蒂感叹道,“小时候衣服可没现在这么便宜呢。”
“是的。自从那个纺纱工詹姆斯·哈格里夫斯把纺纱机改良了之后,现在生产布料的效率可是大大提升了。”威克姆说道。
“哦?那么说那个叫珍妮纺纱机的已经在使用了吗?不是说纺纱机被捣毁了吗?而且还说詹姆斯·哈格里夫斯一家人都被赶出了兰开郡。”据说英国占领了印度作为殖民地,印度生产的棉纺织品价廉物美,热销一时,引发了英国本土棉纺业的繁荣。但是,织布机械由于机械工人凯伊发明飞梭技术,生产率大大提高。织布需要的棉纱,却还是依靠众多家庭手工业的纺车慢慢纺出来。所以棉纱供不应求,收购价格较高。“珍妮机”的发明使棉纱产量上升,于是,织布厂收购棉纱价格下跌。那些没有使用“珍妮机”的纺纱工人不但产量低,而且棉纱又卖不出好价钱。日子久了,他们的怒气爆发,才有捣毁机器事情的发生。
“哦,你知道这事情?”威克姆惊奇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小姐们一般都不会关注这些民生呢。”
“当然必须得关注。这些都关系到我们的生活不是吗?”我对他的看法有些不以为然,但不想深入跟他讨论这些,只把话题拢回来,“想来不用多久,机器生产就要代替手工了。”
“是的。听说前几年有个叫瓦特的家伙在改良蒸汽机呢。”看得出来威克姆只是随口一提,但是他肯定想不到,很久很久以后,后人眼里的工业革命,却是以珍妮机和瓦特改良的蒸汽机为代表的。
“那样岂不是能够节省很多劳动力?”贝蒂说。
“是的。”威克姆黯了眼眸,“这说明有更多的人会失业。”
“万事总是有利有弊的,你不能指望它只有好处。”看得出来威克姆很关心那些手工业者,我说道:“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手工劳动向动力机器生产转变这一重大的改革必定会对我们的生活有着深刻的影响。虽然它会带来失业,但它同样会带来另一种就业,而且还会提升人们的生活水平。”
“……是的,改革的初期总是弊端比较多。也许几十年几百年后的人们会感激机器的出现也说不定呢。”威克姆笑说。
哦,是的,他们一定会感激工业革命的,这改变了太多。我也对他微笑。
下午我们依旧去打了猎。威克姆显然也是一个打猎好手,甚至还猎了一只白狐,惹得查理羡慕不已。
晚上我们在客厅看书的时候,我偷偷看了看,发现威克姆看的是一本关于经济和管理的书籍——挺枯燥的,他竟然已经快看到结尾了。
后来威克姆告诉我,他父亲是打算培养他做接班人的,也就是说,也许以后他就是达西的管家了。
我们在彭伯利庄园的几天过得都很轻松愉快,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这儿交到了威克姆这个好朋友。他为人谦和,却不乏幽默,也很正义善良。总之,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等我们离开彭伯利的时候,都约好了要相互写信联系。
回到菲尼克斯之后,我们先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然后贝蒂就带着我们去参加各种宴会和舞会了。
等到圣诞节的时候更是忙碌了,几乎天天有安排。
不过令我惊奇的是,平安夜那天我收到了一只奇特的苹果——其实苹果本身很普通,看起来和大街上卖的没什么两样,反而大概是因为放久了失去了水分而显得皱巴巴的,但是那张贺卡就使得这苹果与众不同了:
“亲爱的卡洛琳小姐:
圣诞快乐!
希望这份礼物不会到达的太晚。
献上一只安东诺夫卡苹果,并预祝新年快乐。
你忠诚的
威克姆”
哦……看完贺卡我只觉得很感动。我只是和他提过,当时他甚至连名字也没记住,却能够花费心思送了我这个。
从那时起,我和威克姆的交情开始好了起来,不见面的时候书信往来十分频繁,也开始了互称昵称。
第七章
这天,我一个人在家。
贝蒂和查理早上去了赫斯特先生举办的舞会,由于我先前已经和劳伦斯小姐约定好了下午去她的下午茶,我怕到时候时间太紧,就拒绝了赫斯特先生的邀约。
“卡洛琳小姐,达西先生来了。”家里的仆人安走上来对我说。
“达西先生?在哪儿?”达西先生怎么会现在来呢?已经快一点了,我正准备出门呢。
“在客厅等着。”安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好。”
我不禁挑眉。不好的达西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我快步走进客厅,就看到了正摊在沙发上的达西先生——看上去没有了平时的镇定和严谨,以一种似乎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颓丧姿态靠在沙发上,头向上仰着,发丝微微凌乱,双手握拳,脸色微微发白,双眼之下有着严重的青晕,看起来大概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了的样子,脸色挺憔悴的。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达西先生张开了紧闭的双眼。
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我十分讶异,“达西先生,你怎么来了?”
“卡洛琳……”达西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还有点微微的沙哑,我不禁疑惑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起来很不好。”我在他身边坐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他闭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看向我,露出一抹僵硬的苦笑,“我父亲病了。”
“哦!”虽然我一直知道达西父亲的身体不好,但我一直没有往坏的方面去想,但是今天看达西的样子,难道伯父的病很严重吗?
“……医生说,没几天时间了……”达西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简直难以相信我听到的,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这次达西说的反而清晰无比。
“怎么会……”我有点发懵,想到那么好那么帅气的伯父,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是昨天下午,摔了一跤,然后就昏迷了。我把他送到了伦敦医院。”达西站了起来,“好了。我要回去了。我只是想来跟你们说一声。”
“达西……”我也站了起来,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安慰他,却觉得这种时候这些话太过空泛,完全没有意义。
“……我没事。”达西犹豫了一下后,却是朝我笑了一下。
我看了却更觉得心酸,不禁上前抱住了他,“你要好好地。你还要照顾乔治安娜呢。”
达西收拢了双手,紧紧地箍住了我,“……我会的。”
好一会儿,我们松开了手,达西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然后招来了仆人,先是派人去告知了miss Lawrence取消了下午的茶会,接着派人去跟贝蒂和查理说一声让他们尽量早点回来,然后派人去了医院察看情况,让他们一有消息就赶紧传回来。
傍晚的时候贝蒂和查理回来了,是赫斯特先生亲自送回来的。
赫斯特先生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虽然年轻但却不浮躁,很稳重——不过是另一种不同于达西的稳重,是那种温和的感觉。
“哦,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