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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丽娘听得麻烦,这些话里可都是机锋呢,将话头分辨了一二,腹中匆匆打了一份稿子。待周瑞家的说完,才慢慢吐道,“哦,劳烦二奶奶了,谢二奶奶记挂。”然后准备岔开这个话头,就继续说道:“劳各位走这一趟,这庄子我也是刚来不久,前些时候只顾着瑚哥儿了,就没怎么打理,礼数上恐怕不周,待日后回了府上,自然要亲自向各位妈妈道谢。”
说完了丽娘感觉似乎还是不怎么圆满,便多添了一句,“还劳烦各位妈妈了。”
红衣听着这些话,不禁偷偷扫了一眼坐着的丽娘,很快放下眼睑,微笑着跟了话,“府里的妈妈们一向心善,必不会怪罪,府里现有太太坐镇,二奶奶帮着打理,上下都称其好呢,姨奶奶您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开口,二奶奶一定帮着料理得好。”
吴丽娘睫毛微动,却不去看她。
周瑞家的忙接着红衣的话尾说道:“正是这话,二奶奶方才专程吩咐奴婢取了内库的牌子,让不用回,姨奶奶需要什么咱们现在就能回府取了来,不敢耽搁。”
吴丽娘微微一笑,抬手端了茶盅,道,“那倒不必,府中什么都有定制,我虽是生了瑚哥儿,却也不能坏了规矩,请回了二奶奶的好意,改日一定登门感谢。”
红衣还想说什么,三喜已经跨出一步,“姨奶奶的话妈妈们可听见了,待会儿姨奶奶还要去照看瑚哥儿。各位妈妈都是主子跟前得力的人,想必平常也不得空闲。现这天光正好,别耽误了各位妈妈的正事才好。”
说着,就朝八福使了眼色,那八福从旁的小扇门穿过去,“妈妈们拿去喝茶罢。”将一个精巧的小荷包塞入赖大家的手中,“正是咱们九福的针线,您瞧着可好看?”
另外也给了其他两位同样分量的荷包。
三人笑着接下纳入怀中,退出道辞。
三喜回头朝吴丽娘屈膝纳福,“三喜逾矩了。”
吴丽娘瞧着外头那些媳妇退出了正房,也不再说什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手中的茶一点也没喝又放了回去。
丽娘起了身,缓缓朝内屋走 ,九福又忙帮着打帘子。
吴丽娘进了套阁,并没有进卧室,而是直接上了正向的六扇屏风敞床,双脚穿着柔软的绣鞋踩在脚踏上。
八福重新上了茶,九福也送上了小点心。
红衣三喜从外头清点了东西进来,三喜原就不想多事,只是银钱上,免不了会惹麻烦;而红衣有争强的心,却也不敢冲动,低眉顺目,将收到的东西一一禀报。
☆、第 3 章
红衣三喜二人心头微动,福了福身子,便侍立在旁边,八福等其他丫鬟也屈了屈膝鱼贯而出,又恐因这里的事情受到牵连,索性大家都出了正房,在外间侍候。
吴丽娘右手轻轻放置于床榻边的小几之上,红衣同三喜站立于主子面前,仿佛心有灵犀般对看了一眼,皆静悄悄的,没有多余的言语。
丫头们有眼色是好的,有本事也是好的,能干利落统统都是好的,可偏偏不把还有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不是说封建社会等级森严,她怎么没看到?
吴丽娘感觉很茫然失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要想好好的活下去,首先得静下来。沉着冷静的大脑才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于是丽娘端起了茶盅,组织好语言。
就算封建社会等级制度在她这个有着现代灵魂的人来讲有居多不好,但是最起码的,无规矩不成方圆,她目前要求不多,但求能活下去而已,其他的以后再讲。所以,这也不算过分。
抬眼瞅了那两个丫头一回,面上神色依然淡淡的。
红衣暗忖,她是太太房里出来的,平时不得主子信重,少有近身伺候的机会。这回姨奶奶的大丫鬟三福没跟来,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得了主子的青睐,也是好的,因此她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表情便更加严谨认真。
三喜却在想,看来这位主子这回可真的变了不少,平时性子软得很,说好听点是温柔和顺,实际上就是软弱可欺。这回瑚哥儿生病,多年不孕的大奶奶又确诊出了有喜。虽说不确定是男是女,但是这说明大奶奶还是能生的嘛。那这位姨奶奶的地位可就没有以前那么牢靠了,再说瑚哥儿的病还指不定怎么着呢。有了危机感,人果然就不同。方才姨奶奶对三位妈妈的应对答话,根本不像她往常时候能说出来的,现在看来,这位主子也要绞紧府里的争斗了。这样也好,主子知道了要立起来,且赢面还是蛮大的,对她们她们这些丫头来说这也是很好的机会,以后的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吴丽娘将这两人的表情收在眼中,想着封建等级的事情也是有一定好处的,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她们,她们却不敢逾矩的来看她,不过她也有不可以明目张胆看的人,像府里的那些主子还有那些外男等。反思了一会儿,太强则易折断,太弱则要处处受制。
右手将茶盅端放置于一旁,动作干净利落。
三喜心道:来了。
瞄向红衣,她倒是比往日镇定,也不知姨奶奶要说些什么出来,反正打定心思不要出挑,总不会一上来就给人定罪。
吴丽娘道,“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红衣三喜对视一眼,立即分开,各自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不同的意思,红衣缓了缓,先开了口,“不知姨奶奶想奴婢说些什么?”
吴丽娘唇角微翘,却没说话。
红衣头脑发胀,既急着表白,又怕自己过于鲁莽,思虑之下拣一些直白、大方向上却无错的事情说来也好开场,也不会没得让主子不快,便道:
“咱们府里老爷不理内宅之事,太太虽说已经不管家了,但是府里的大小事少有她不知道的。按规矩大爷承爵是的一定的,但是大爷眼下子嗣单薄,只有瑚哥儿一人,虽说养在大奶奶名下,但是府里的规矩是过了八周岁才能入族谱,瑚哥儿现下才六岁,实岁则不满五周岁。眼下大奶奶又有了身孕,所以,名份对瑚哥儿来说还是未知的。但是,现下府里是二奶奶遵太太命管家,她又诞下了嫡长子和嫡长女,平时老爷太太又偏爱二爷,听周瑞家的讲,二房的珠哥儿是老爷亲自启蒙。所以二房不见得对爵位就没有想法的。”
说完这些,红衣喘了口气,顺便偷偷的瞅了瞅坐着的吴丽娘,见丽娘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红衣得了丽娘的首肯,继续说道:“因此大奶奶这一胎很是关键:生男,则大房承爵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生女的话,对大房影响也不大,只要大奶奶还能生,大房有嫡子是迟早的事。所以,我们不用着急,这是二房该操心的事。奴婢以为姨奶奶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好好照顾瑚哥儿,等瑚哥儿病好了,大奶奶应该会让姨奶奶亲自抚养瑚哥儿的。以后,姨奶奶就会真的有了依靠,有了盼头。这些是奴婢的浅见。”话毕,红衣便退回原位和三喜并肩而站。
三喜瞟了一眼笑语盈盈的红衣,见她不再说下去,姨奶奶又不曾发话,索性跟了红衣的话头,说了下去:“大奶奶原是姨奶奶的表姐,又一向和姨奶奶要好,待瑚哥儿似眼珠子似的,前些时候太太要送瑚哥儿来庄子上,大奶奶没少哭,对太太说要亲自来庄子上照顾瑚哥儿,要不是大爷拦了说大奶奶要管家挪不开身,她一定会亲自照看瑚哥儿的。”
吴丽娘听得仔细,面上却丝毫不显什么,只淡淡的瞅着地毯纹路,或者墙下高低几的花色,一手扶在方团垫上,一手抚弄着璎珞穗子。
“……自打老太太过世,大房的日子便没有以前好过,老爷太太偏爱二爷,二奶奶出身又好,进门没多久就怀了身子,接连生下了嫡长子珠哥儿,隔年又添了大姑娘,就是太太也高看她一眼。我们大房就差远了,这回大奶奶有喜,实是给大房扳回了一成……。”
三喜只觉说的差不多了,便停下来。
吴丽娘吸收着这些信息,大概有了一个框架出来。
房间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