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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巧的是王氏刚好管着账房,硬是说了一大堆府里不容易,他乱花钱等等的难听话,就是不给他支银子。他气得不行,可是还在祖父的孝期,府里正忙着,王氏又是长辈,他也不能跟她吵,最后还是当了丽娘给他的玉佩才凑齐了银子。
虽然,事前事后,贾瑚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但是丽娘在荣国府也待了这些年,贾赦如今又是府里的真正的当家人且至少三年内是不会续弦或是纳新人,丽娘作为生了二子一女又得宠的二房姨奶奶,她本人又有钱,出手也大方。自然有不少人想借着这个机会到她跟前卖好,如此,在贾瑚刚出账房门不一会儿的时候,丽娘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一开始,丽娘像是幼崽被伤害了的母兽一样,很是伤心愤怒,恨不得立马去找王氏吵架,替贾瑚找回场子。
不过,她残存的理智阻止了她的冲动。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才仔细地考虑这件事的好坏,往好的方面想,着完全可以当做是对于贾瑚的一次历练,遂她喊人去追回了给贾瑚送银子的五福。过后,贾瑚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让丽娘很是满意。
果然,贾瑚也不是个好惹的。
在贾代善的葬礼结束众位族亲聚在一处伴宿的时候,族内一位嘴巴十分八卦且又和王氏有些龌蹉的奶奶不经意间听到了关于王氏利用贾代善的丧事敛财的秘闻,不到半日的时间,宁荣街上上下下各处贾家的族亲们就都知道了关于王氏的这一传闻,甚至还有些不知眼色好看人笑话的人去向王氏求证,气得王氏差点儿没晕过去,就连贾母最后也隐隐约约地知道了些,不但把王氏叫过去训了一顿,还让她的亲信仔细地盘了一下帐,还真的发现了不少纰漏。贾母气得不行,不但收回了王氏对账房的管理权,还恢复了以往对王氏的不待见。
王氏这一回算是白忙活了一回,气得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出门。
出门后应酬的时候,王氏才知道她的名声已经坏得厉害,除了先前传的利用贾代善的丧事敛财之外,她又有了新的话题,那就是狠毒,害死了贾政的好几个怀孕的妾室通房,指名道姓的,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让人不信都不行。最后还是贾母见传闻实在是不像话,当着众人的面打死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婆子才把这事压了下去。
王氏不知道是真的做了亏心事怕鬼来敲门,还是为了装模作样,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收拾了一间空房做了一个小佛堂,请回了一尊开了光的观音菩萨回来供着,早晚三炷香的供着不说,还日日敲着小木鱼在佛堂里抄经念佛,最后甚至还诚心的吃起了斋来。不光如此,她自打信了佛之后就和馒头庵的主持来往地密切了起来,不但施了大把的香油钱,甚至还拿出了嫁妆银子设了粥棚,每逢初一十五都在,都在馒头庵前施粥。慢慢地,她这一善行倒是传扬开来,还得了不少人的赞扬,倒是挽回一些了被先头败坏了的名声。
“还好,反正她也没有沾到什么便宜。”贾瑚有些无谓的讽刺道。
丽娘看着眼前穿着一袭简单的素蓝色的书生袍子,头发也只用一根素色的木簪子纂起来,身材挺拔高俊,面目干净清雅温润,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少年,心下又是酸涩,又是骄傲,还有隐隐的失落。这是她的儿子,不但个子长高了,就连心眼儿也长了,还学会了反击敌人,保护自己。
丽娘一脸欣慰地眼中含泪的笑看着贾瑚。
光阴迅速,日月如梭,才见梅开腊底,又早天气回阳。一日,三月春光明媚时分,吴立行三年江宁知府任满,考绩俱都是卓异,又是在皇帝心底留了好印象的能吏。他本人能力不俗,为政一方不但治理有方,使得一方政治清明,且又懂得官场即便,凡事留有余地,不与人交恶。一时倒也薄有美名。
丽娘正月间收到了吴立行的来信,知道他三月间将要任满回京朝觐,等待吏部的新任命后,就在二月初的时候亲自去了吴家之前在京里的宅子,带着人清理打扫庭院,修理房屋,买各种装点的花卉瓷器以及家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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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丽娘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月才把这一切都打点妥当。到时候,只要吴立行一回京城就可以立即住的舒坦自在了。贾瑚自是在信里都一一的向吴立行和陶氏说了这些琐碎,并且还问了陶氏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没有。
江宁府苏州知府内衙,吴立行快速地看完了信,笑着递给了陶氏道:“姐姐让瑚哥儿写的,说京里的宅子他们已经帮忙打理好了,一切家什用具也都备齐全了,又写信过来问可是还有什么需要的没?这些内宅之事一向都是你一手包办的,你看看可有什么要添要加的,只管直说就是,姐姐又不是外人,不必客气。”
陶氏闻言,接过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低头略微地斟酌了一会儿,道:“难为姐姐和瑚哥儿了,考虑地极是周全,你看不但连询哥儿那个皮小子的屋子也特意的收拾了,另外还专门在靠近外院的地方收拾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出来。我估摸着,姐姐怕是知道了老五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进京了。这些已经备的很是齐全了。其他的,我看眼下也没什么要添的。至于说那些送往各处的节礼,我想还是等我们到了京里再说吧。二爷看如何?”
吴立行点了点头,原本因着官威而日益显得严肃规整的脸露出了温和柔软的笑意,轻轻地拉过陶氏的手,温柔地摩挲着,语气也显得尤其的温和的说道:“玉清,辛苦你了。这么些年你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的,不但要忙着各处铺子的生意,还要照管孩子,打理各处的应酬往来。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没有歇过,就连去年岳父大人大病卧床你都抽不出空来去看一眼,只好背着人偷偷地哭。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这一次回京后,我八成是要留在京里的,京官虽然没什么油水,但是毕竟要清贵些,也清闲些,到时候等一切安排妥当了,我就告假陪你回江南去看望岳父岳母他们两位老人家。要是他们身子骨还硬朗,也想出来走走的话,就把他们也接近京里和我们住一段时间,让玉谨玉谆玉询他们也多和外祖父外祖母多亲近亲近。你说好不好?”
陶氏听了吴立行的这一袭贴心贴肺的话,五脏六腑都有一种熨帖的舒适感,心情很是激动,半天说不出话来,只顾着不停地点头,双手紧紧地抓住吴立行宽大厚实的手,凝视着丈夫的双眼也湿润了起来,盈满了泪花。
吴立行能够理解妻子的激动与兴奋,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是因为对妻子给他生儿育女,不辞劳苦的支持他的事业之外,还有就是这是他自懂事以来的家庭梦想。曾经在他的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就见识了父亲的自私,薄情与寡恩,对母亲,姐姐和他都不亲近,只顾着他自己,还有就是他满心满意地只在乎他旧日的情人也就是张氏的亲娘。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将来有了妻子,他一定要好好待她。
一个女人,离开家人,离开熟悉的环境,孤孤单单的嫁给了一个男人,从此一辈子都要为着这个男人操心,生儿育女,照顾家人,打点琐事。从满头青丝熬到白发苍苍,直到寿终正寝,最终还要和这个男人埋在一起。本来这个世道对女人就尤其的苛刻,倘若这个男人再对女人不好,那么这个女人的一生就显得尤其的可悲可怜。
吴立行就因为在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身上见识到了这种他无力改变的可悲,所以他才尤其重视家庭,爱护妻儿。
当下不言吴立行一家是如何忙碌的准备着回京的相关事宜。且说在京城的贾赦和丽娘最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本来因着还在孝期,荣国府倒是没有什么应酬来往,贾赦只需要日日去贾母的荣禧堂晨昏定省走个过场,其他关于贾母的衣食住行自是有人料理,他最多是吩咐厨房每日不要忘了以自己的名义给贾母敬上一道时鲜的好菜。
虽然整个荣国府实际上是大房完全占据了上风,但是因着贾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