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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仙道进门,彩子连头都不抬。仙道站在门口,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的暴风雨没有来临,反而觉得是自己无趣。于是讷讷的坐到彩子旁边,拿着遥控器乱摁了几个回合,也没发现有什么电视好看的。看着彩子的面无表情,仙道心里暗暗觉得诡异:这,该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吧?
彩子吃完了饭,将碗筷收拾好,出来拿起书包,走到门口,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脸色如常,开口问仙道:“假如换了你是我,我对你说,这只是巧合,你信吗?”
仙道抬起头来,疑惑半晌,终于给出符合自己良心的答案,说道:“不信。”
彩子松口气:“很好。”转身合上门走了。
门里的仙道纳罕:不会吧?这可不象彩子的一贯作风啊。然而自己逃过了一劫却是真的。仙道也就不管那许多,拍拍胸口,告诉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呵呵呵。
五、
彩子并没有真正想要为那件事情和仙道过不去,直到后来那个女孩子来找她为止。
那一次,她因为湘北篮球队晚上有活动而来不及回家吃饭,就跑来仙道那里准备混口饭吃,一路上还想得美美:看啊,好弟弟,我可没去离得比较近的流川家哦,很给你面子吧?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她的老实学弟正在受她的好弟弟的欺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心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行啊,死小子?这才短短几个月,下手还真快啊!?
说不生气绝对是骗人的,毕竟,她曾经郑重的逼着他答应过。
“影,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多么讨厌,非常非常之讨厌你和你母亲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手段不顾别人心情的做事方式?”
影从一出生便得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一切,由于家庭背景的特殊,直接养成了他那种肆无忌惮的性格。彩子所不明白的是,他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攫取所有落入他眼中的目标物?谁?到底是谁,赐予了他这种可以枉顾他人心情的权利?若换成别人倒也罢了,怎么偏偏是和她关系最好的学弟,流川枫呢?
想着想着,彩子忽然冷笑起来:“也好罢,影。我倒也很想看看,像你们两个这样同样孤独而任性的孩子呆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就让我猜猜看吧,到底你们两个,是谁会先毁了谁?”
其实从第一天看见仙道盯着流川瞧的目光时彩子就隐隐感觉,这两个人是注定有一天会相识相知的。据她所知,仙道影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女孩眉目清丽,皮肤白皙,表情极淡,话少,俨然一个女版流川。她并不急着说话,简单介绍了自己之后,就住了口,任着彩子打量,同时也在打量着彩子。
女孩的目光很坚定,话少,仪态却很大方。即使自己行为实在是唐突了些,也并不觉着拘束。彩子感到头痛起来,这种人,是最固执的了。要劝起来,恐怕也加倍的困难。
然而到了别人的地方,又明显是有求于人而来,总不可能一直坐着不开口。那女孩终于张了嘴。说道:“我听伯母说,你是影在血缘上的姐姐。”
血缘上的?那女人还真是会用词。彩子叹气。一一听她讲来。
一次黑社会的骚扰,暴露了仙道影是仙道家族里的人这一身份,所有的人都怕他,没有人敢和他说话。(彩子很事不关己的想着:嘻,果然是贵族学校的乖宝宝哦,看到了黑道老大的儿子都不知道多多巴结巴结?)
影却固执得不愿转学来示弱。(是太懒才对吧?)
偏偏那次她心脏病发,只有他一人送她去了医院。(恩,还算得上一个有公德心的好公民,如果没有什么不轨企图的话。)
后来,就是,日日的探望;雨中的等待。(唉,果然是有企图的~~)
回到学校,他会和她一起吃饭,送她回家。(啧啧,真是不择手段,连懒惰这一习性都克服了吗?能持续多久呢?)
再回来,她的心渐渐松动,他却来了神奈川,并没有给她打过招呼。(可以猜到的结局啊……)
叙述到这里为止。女孩眼里的神情告诉彩子,她是来找他的,希望她能告诉她恋人的下落。
彩子有些懒洋洋的问:“你不怕他吗?”影,记得哦,今天我就帮你这个忙,改天请我吃饭。
“以前会。”
彩子继续追问道:“现在呢?”
女孩沉默了一秒钟,坚定的抬起头来:“不怕。我喜欢他。”
彩子心里暗道:影,影,你看你造了何等的孽!接着细声细气的开口,生怕吓着了这个文静的女孩:“你知道影他父亲的身份?”
“知道。”
“那你可知道影他父亲,也就是我爸爸,有个指环,是仙道家族最高权力者的象征,已经戴到了仙道的手上?”
“那……代表着什么?”
天,连这都不知道就敢喜欢上仙道影这种人?心里虽这么想着,彩子语气依旧寻常,听不出什么特别:“你先别急。我想你应该见到了他的母亲吧。是她要你来这里找我的?”
女孩微笑:“恩,她说影来了这儿一定会来找你。”
那女人还真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彩子问:“那你觉得她人如何呢?”
女孩笑开的样子很甜,说:“很和气的人啊。”
才怪!彩子在内心嘟囔。又问:“那你知道不知道她的身份?”
女孩很诧异,那么秀气文雅的夫人,不应该有什么背景才对。
彩子叹口气:“她是东京黑道里少数可以与仙道家族分庭抗礼的人。她也有个指环,代表了她的身份,如今同样戴在仙道的手上。”
女孩怔怔。
彩子神色平静,就想在讲着一个不关己的故事:“你该见到过那两个指环吧?”
是的,她见过。很普通的金属制品,样子特别些,却并不名贵。她也奇怪过,男生嘛,戴什么戒指啊?仙道每次都笑而不答,所以她只以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而已,竟不知道,就这两个戒指,已经决定仙道以后的职业身份了。
“你也该知道我的身份吧?仙道表面看来很像母亲,但行事手段方法,无一不实足实的遗传到父亲所有。”
是在说,有关同父异母的问题吗?是在说,仙道他父亲有过不止一个的女人所以仙道他自己也很难对一个人专心吗?
彩子用目光肯定她内心所想的一切,续道:“这是仙道的性格与命运。离开吧,你的未来不要与他有关系比较好。”
……
彩子喝下两分钟内的第三杯水,趴到窗前,看着女孩的背影在云白风清的天空下凝结成一个黑点。随后才皱起眉来:但愿,她不是看见了流川命运的提前预演版才好。叹口气,看来又有必要去找一次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了。
彩子坐在快餐店里,百无聊赖的胡思乱想。她和影的父亲是个强势的人,不然也不会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甚至连他的遗传基因都分外强势。她和影两个人,骨子里都有父亲的强硬任性和不服输的脾气在。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而已。
她遗传到母亲的好样貌,不过她不喜欢。浓眉大眼波浪发,永远的情妇模样。也难怪她父亲虽然是喜欢她母亲多些,但她母亲也永远成不了正式的妻子,只能做一辈子的情妇。阴暗处看时美丽无双的爱情,摊到光天化日之下,见光就死,腐朽到不堪一击,甚至比不过那女人的区区权势。
不过这并不妨碍到她对仙道影的喜欢。或者不能称为喜欢吧。和影相处是很容易的事情,然而究竟为了什么才和他接近,彩子自己也说不清楚。至于她到底是真心希冀他好,还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彩子的心情也是矛盾的。
她七岁那年父亲曾带了影和影手上的指环来看她和她母亲。她不知道父亲的做法是为了解释什么还是为了激起母亲的嫉妒心。但她无法忍受那小男孩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以及由此衍生出的自然而然的优雅。她跑了出去。
街坊邻居里总有些人知道她母亲不是正室的身份。于是她的存在就难免惹来一些指点。何况,她大影两个月,她也会想,是不是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可以继承父亲的地位,那么父亲的选择就会和现在不同。她母亲的身份也就和现在不同。
彩子始终相信,父亲是爱着母亲的,因为他只有这两个孩子。但爱着又怎样呢?他还是会和另一个女子生孩子。所以,彩子深深为母亲不值,何必呢?为这样的男人耗掉一生。
母亲从来笑笑,并不听她的。于是她下意识中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子,任何事情都按照男孩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仍然不免受到指点,被街坊里的小孩子们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