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霍去病额角渐渐渗出汗来,心中不知哪儿来的一丝恐慌。舅舅,舅舅,舅舅你不要去病了?舅舅,不,别扔下去病,舅舅——
……
金色马忽然拉近了,黑眸子轻轻的眯了一下。
……
那马蹄声近了,卫青笑了,好小子,再来!卫青两腿又在马腹上一磕,玉兕骢如响箭鸣镝一般的飞出去。
霍去病瞪大眼睛,火辣辣的盯住前面的人马影,一股火突然烧遍他的全身,舅舅……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那个曾经温暖又温柔的怀抱,把他幼小的身体安全的压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舅舅柔顺的鬓发时而松散的滑下一缕,痒痒的蹭着自己幼嫩的脸颊,周身都是他怀抱中淡淡的青草香……那时的舅舅,或许恰是自己现在这个年纪吧……
霍去病的心急促的跳起来,好像那个温暖的怀抱又拢在他的身后,他的背不自觉的压下去,身上渐渐松下来,手上的丝缰放开了。
……
刘彻的眉头锁在了一起,霍去病消融在马背上了。仲卿,那小子是和你学的……还真是你的亲外甥呢……
卫青突然睁开眼睛,马蹄声很近了,可那声音卷着一种熟悉的威压和炽热的躁动,不似他怀中亲昵厮混长大的孩子。那威压感让他一阵恍惚……十年总有了吧……那个黑衣广袖,张狂于马上的年轻人,和那响遏行云的笑声……卫青不自觉的侧一下头,回眸冲后扫了一眼……
是去病,马头都贴到自己马的胯边了。是,是他的外甥,可那孩子火亮眼眸中的光,那光中的感觉……怎么和……和那黑眼眸中……
卫青回过头,一领马缰绳。
霍去病简直无法相信,舅舅就在他咫尺之间,骤然又拉开了一个马身的距离。
……
刘彻嘴角的笑纹带着复杂难测的含义,霍去病,你这混小子,你在想什么……他是你舅舅……
……
一年来,有一种新生的莫名的欲望总纠缠着霍去病。此时那种难以克制的躁动又蹿遍了他的周身,让他本就火亮的眼睛真的要迸出火舌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要疯了。
……
“陛下快看!”张骞失口喊出来。
那漆黑的眼眸发着深邃的光,看着那已踩在马背上的高大长健的身形。霍去病……
……
“啊——”霍去病大吼一声,奋起一跃,从马背上跳出去,将将落在玉兕骢背上。
玉兕骢长嘶一声。
卫青一愣,还没待张口。
霍去病已紧紧的拢住他,那强有力的臂膀全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后背传来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和狂躁的心跳。霍去病开始用力的往下压他,卫青耳边全是他急促的呼吸。
“舅舅……舅舅……”怀抱中是他从小便依恋的淡淡的青草味儿,霍去病浑身不知是什么滋味,脑子里嗡嗡的响,两手莫名的掰着舅舅攥着丝缰的手。
这小子疯了……
两个大男人在马背上较着劲儿,玉兕骢不耐烦了,脚步全乱了。
“去病,你干什么……去病,放开舅舅,马不行了……”
“……舅舅……”
耳畔的声音仍然是错乱的,“你这孩子……去病……”
“……”霍去病真要疯了,滚烫的脸颊用力的厮摩着舅舅的颈项……
卫青不知他这又发的什么疯,情急之下,一松手,用力一倒身子,连带着霍去病从马上栽下去。
……
“这!”张骞只见霍去病跳过去,舅甥二人互不相让,接着两人就都一头栽下马去,在草地上滚了几番,“这孩子!!”
“……”黑眸子偏慢慢的合上了,刘彻心中模模糊糊的品着些什么滋味。霍去病,你这混小子……仲卿,你外甥怕是长大了呢……
张骞只顾看底下,半天才见那舅甥二人站起来,霍去病缠着他舅舅不知叨咕什么,卫青那动作似是在数落霍去病。再侧头看刘彻,只见那棱角刚硬的面庞上氤氲着难以言表的表情,眼帘故作安静的闭着。
“陛下,看来天子的门生已经长硬了翅膀,便又是抚夷安邦的一只苍鹰。”
“……哼……”刘彻停了半天才从鼻子里笑了一声,“猫教老虎,老虎也未必能上得了树。”说着打马往山下走。
张骞听着他莫名奇妙的话,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跟着他下去。“陛下难道觉得去病骑射还不及大将军?”
刘彻蹙了一下眉头,瞥了张骞一眼。
自幼一处长起来的人,虽然出使西域十多年刚回来,张骞也仍然记得他这表情——这是刘彻要找斜茬儿的招牌表情。
“你方才说猎得少便是宅心仁厚,是不忍猎弱。那朕呢?”刘彻阴阳怪气儿的往外甩话。
看,又来了吧。张骞无奈的认罪,“臣失言了,陛下之志,尽在宾服四海。若说射猎,不过玩笑而已。陛下如今的猎物岂在上林,北陲新定,指日取河西。陛下之志长,而见臣之浅陋。”
“……”刘彻半天又不说话,“张骞,河西的地图绘得还要细。”
“诺。”张骞不再多言,这天子估计不只是心里又琢磨什么不痛快的事儿,也备不住是又有什么避讳旁人的国事军情,也为可知。
……
玉兕骢莫明其妙的围着舅甥二人转。
“舅舅……”霍去病仍死死的搂着他。
这小子皮真厚,也不知道疼,一趟马没跑完,这也不知又犯的什么病。卫青奋力挣开他,“霍去病!!”
“……”霍去病闭着眼睛,大氅四开的撩在草地上,不起来。
“朝臣贵戚这么多,你又撒的什么疯?!再不起来,舅舅真跟你急。”卫青一把薅住他,拽他起来。
霍去病站起来,愣愣的看着舅舅。
“摔着没有?”卫青看着他那傻傻的表情,摸不着头脑,“疼不疼啊?”
霍去病缓过神儿来,脸红了,“舅舅,没摔着吧?疼不疼啊?”
卫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晴一阵雨一阵的,刚才那是……卫青闪念间觉得些什么,又抛开了。不会,自己的外甥,混球儿……“你这闹也越来越没边儿了。天子围猎……”卫青看着他局促的还带着稚气的脸庞,气恼又抛到九霄云外了。像,确实像自己,尤其是鼻子,真像。不,比自己强,强百倍呢。是个精神漂亮的小伙子。
“知道了舅舅……”霍去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不开的堵舅舅的口,让他不要再说。
“去病,怎么不骑汗血马追呢?”刘彻已到他舅甥二人身后。
“陛下,去病莽撞胡闹……”卫青无意识的掩住霍去病。
“舅舅说我差点儿勒死那马,不让骑。”霍去病不管那么多。
刘彻故意把眼神从卫青掩着霍去病的肩膀移开,存着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盯着霍去病。
霍去病脸上一下烧了起来,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觉得刘彻看破的那个是什么。
不过是个混小子,刘彻真笑了,“传朕的口谕,骑吧!”
霍去病从没这样惶恐得想暂时离开,清醒一下头脑,他都有些乱了,跨上汗血马便扬长而去。
(下自《眸子》)
“哎……”刘彻看着他远去的人马影叹了口气,笑着对卫青说,“仲卿啊,你常叨念自己有妇人之仁,看你外甥……倒是下手一点儿情面不留啊。”
张骞也笑了,“大将军的外甥果然身手不凡,一照面儿就险些勒死汗血宝马。”
卫青只笑着摇摇头,低声说,“胡闹,不懂事……”寒眸子里却有些许喜悦和幸福。
刘彻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张骞说,“张骞,去叫他们再放几只鹿出来。”
“诺。”又有私房话要说吧,张骞忍了笑,去了。
“你外甥天生勇力过人,你教养的好啊。”刘彻看着卫青。
卫青也看着他,他还有话没说完吧,“去病是‘天子门生’……”
“他是你外甥”,刘彻往外甩酸话,“朕的话在他那里未必真入耳。”
又来了,卫青无奈的抿抿嘴,“他是不懂事。不过臣常与他论匈奴的事,去病言谈话语的意思,并不像臣……”
“是吗?”仲卿也说不像啊,刘彻有了台阶下,脸上见些笑容。
他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家伙,就觉得他不像仲卿。霍去病那份独有的轻狂不羁,张扬放肆分明像自己。自从那小子在他身边受他调教,就没有一天不和他顶撞的。可其实他深深的知道,他和霍去病对战场御敌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多年来,他最喜欢霍去病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这也许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不把他这一朝天子放在眼睛里的人了,可那小子毫无遮掩的痛快话却常常让刘彻也觉得解气!
刘彻一万个明白,在霍去病那小子看来,天上人间,茫茫寰宇都不入他的眼。只有他舅舅,霍去病心里就只有他舅舅。每当他看见霍去病在卫青身边撒娇使性,而卫青永远好脾气的任他厮磨的时候,刘彻就像掉进了醋缸里一样。随着霍去病渐渐长大,刘彻就觉得这混小子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