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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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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 风雨欲来】

  ☆、不意重逢

  这一日,满朝文武皆如惊弓之鸟。侍队浩浩、聚首徒劳,直到午时左右才扑灭了皇城内外各处的火情。这些人战战兢兢地静守了半天,分头奔走,四下搜查,逮人问讯,却始终未能寻出个所以然来。那列匈奴使臣见铁证如山、无力辨析,却也仗着一股血腥,迟迟不愿归降。最后竟负隅顽抗、殊死而战,被一干如狼似虎般的侍卫们当着圣驾、尽数剁成了肉泥。血沫横飞,其状惨烈,叫人不忍直视。张既吓得缩坐柱边,捏着我的衣角、抖瑟不已。暗自估摸那些留驻馆舍、不得觐见的匈奴人皆难以幸免,我不由地心底凄然,莫知所措。朝臣们这般草菅人命、屠戮无辜,都是因我而起。这些匈奴人、及其妻儿老小,若泉下有知,必会化身厉鬼前来报雠。如此行事总有一天,我大抵也会像郭嘉那样、饱受天谴,沦于鬼道罢?毕竟,这是一条左于正道的、不归之路。
  就在众人惶惶、莫安之际,汉帝突传号谕、勒令退朝,禁足所有的朝臣、使节于皇城客舍。勒令各人不得私自外行,交通他人,更不可窃窃私语、暗中通气。辨其口吻紧迫,似有军兵逼近,形势危急,或一触就发、大战在即。我心中大凛,情知马岱诸人必然已对曹公出手,只是不知成败如何。如此看来,这许都之内今夜定是不会太平的。以象观之,荧惑在心、正所谓飞龙在天,必生变故。
  一入客舍,我藉口气闷不适,斥退奴婢、启了窗户。按着同马岱事先的约定,在画檐底下的梁柱,极不起眼的角隅里,偷偷系上了一根淡黄色的绳带。绢帛刺绣、挽成小球,一摸便知。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弄开案上的香炉,往里头添了几分料,将整室熏得烟雾缭绕、恍若仙境。这倒并非是我贪图一时享乐、穷奢极欲,只因这香雾在入夜后颇具呛人耳鼻、遮人眼目之奇效,况且焚于皇城又可掩饰那群凉地胡人们身上的羊骚味儿、和烈酒之臭。可谓一举两得。好在有荀令君作头,焚香、熏衣乃附庸风雅之事,许都之内甚是常见、不现突兀。是故,我才会出此下策。这般办定后,便随手拉过一张短琴,在云屏前胡乱弹奏了起来。羌音弥漫、凉曲铮铮,刚好为他们指路、明道。
  夜幕初升之时便听得客舍周遭卫队巡列、往复游走,似是在缉拿什么要人。我启扉问询了数次,却皆是一无所获。只知这些口风严密的士卒都是一副行伍装扮、金戈随身,并非是夏侯霸的从属、或养尊处优的汉室御林。莫非曹公的那支官渡精兵竟趁冀州之乱、袁氏互争之际,回撤到了许地,而不顾河北生门那唾手可得的进军契机了?我暗自揣测,心底里隐隐泛起了几丝不详的预感。若真是如此,这事儿恐怕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就在我心绪不宁、无以言对的当口儿,忽然听到屋瓦上头响起了微弱的叩指之声。细细分辨,乃是一响、一轻、一响,继而又是一轻、一响、一轻。响为阳,轻为阴,得卦象“火水未济”,是百事无成、徒劳而返之意!这正是我同马岱先前约定好了的暗号之一:意喻行刺失败、形势紧急,避无可避。我叹了口气,在琴头的岳山处轻拨了四律、二吕象卦“天山遁”,委婉地告诉他此地安逸、无忧,可作杜藏、休歇之用。不到片刻,果然听得稀稀落落的衣擦声,但见马岱独自一人从梁柱上翻落着地。周身上下、污血斑斑,颊侧的一道疤痕极深可怖、凝黑之处还能见着白骨森森。此刻他的神情有些萎靡,当是受伤不轻。但瞥见我时,却顶着这副模样儿强自挤出了一丝笑颜,自嘲道:“全军覆灭,功败垂成,真是惭愧。”
  我二话不说将他扶到了榻上,扯过衾裘覆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拭去了地上、墙脚的血沫、尘泥,这才回坐过来,摸着黑、替他清洗、包裹起了创口。
  “怎么,你们中伏了?”我道。
  “应该算是吧?其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人不是曹操,只这一点我能肯定。”马岱灌了口水,喘着大气,前言不搭后语随口说道,“荀令君给过我曹操的画像。这人长得同画上之人极为神似,皆是一副仪表堂堂、威风八面的模样儿,但我感觉得到,他周身上下没有丝毫征伐杀戮的血腥味儿、和常年厮混沙场之人所特有的魄力、威慑。这人浑身只一股子书生气,必然是一介文官无疑。定不是曹操本人。”
  “你的意思是,如今身在许都的曹公只是一位替身?”我大为诧异,忍不住打断了马岱的言语。虽然真正的曹公或许同他人印象中的那位盖世枭雄有些出入,但我却不会轻易质疑马岱身为战将的直觉、和判断。
  “自丞相邸宅落荒而逃时,听旁人唤他作崔大人。错不了的。”
  “崔大人?莫不是清河的崔琰、崔季珪大人?”我皱了皱眉,暗自嘀咕了一句,“之前的确听闻这位崔大人容貌类似曹公。声姿高畅,眉目疏朗,甚有威重,但是也不至于代行丞相事……莫非此番当真中了他们所行的偷天换日之计?”
  “恐怕真正的曹操,此刻也到许都了。”马岱摸了摸下巴,略一沉思便接过了话头,道,“看我看来,他打算要放弃图谋冀州、河北,而转为安内、攘异了。这么一来,首当其冲的必然就是汉室朝臣、及荀令君及颍川诸族了。”正说着外门忽然响起了阵阵脚步。有侍卫高声询问是否有图谋不轨的匈奴刺客来此叨扰。我急忙矢口否认。谁料得那班党从竟不依不饶,口号奉了军师祭酒郭嘉之令,要彻搜客舍。眼见他们毫不客气地推扉入内,我见势不妙、慌忙松去外衫、裸肩露背,径自俯上了卧榻,将马岱整个儿按藏到了里侧。提灯亮处,一时房里春光旖旎、气氛诡异。这些兵农出身的侍卫们哪见着过这等的阵仗?在我大喝了一声“无礼”之后,都纷纷急退了出去,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要犯不在此地,你等闭上门户,先行一步。待我同张暮将军,叙旧、谈心,交颈缠绵上片刻,随后就来。”就在这时,一个慵懒、散漫,却熟悉至极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身后响起。紧接着背脊、脖颈未覆衣衫之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温润,滚烫难抵。恍惚间,我竟忘记挣扎、被郭嘉伸手环入了怀中,“想不到有生之年,奉孝有幸、还能与天师重逢。”他说着屏退了怔忡原地的随侍,瞥了那隆起的裘衾一眼,随即低声冷笑了起来。纤长的手指在我的肩头轻轻划过、散着没药的香味儿,掀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涟漪。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谁也没有料得,时隔两年,竟会以这种方式重聚。
  眼见附近人声渐熄,室内僵持未定,马岱突然一个纵身翻了起来,尚未扑腾、横刀却听得郭嘉满是鄙夷地冷哼道:“只消我口出一言,门外的那些侍士就会蜂拥冲进,将你乱刀分尸、片甲不留,信也不信?”此言一出,满面煞气的马岱惊魂不定地看了他一眼、讪讪转向了我。我苦笑连连,只得低声说道:“他都这般说了,定是不错的。不过郭先生既然遣走了侍卫,就表示他打算放我们一马。定不会真的要将你、我缉拿归案的。”
  “知我者,天师也。所谓灵犀有系、不屑言辞。真不愧是与我交心、换发的红颜佳人。”郭嘉笑了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替我裹好衣衫、缚紧了束腰。将一袭青色的长袍覆在了我的肩头。两年不见,断眉之下的黑眸似乎噙上了更多的沧桑、与憔悴。相顾无言,一抹淡淡的笑意,灵动悦目,似有几分生机在他的嘴角慢慢漾开。我凝视着他的脸庞、乱发,屏息未言,一时恍然出了神。
  “当真如此?”马岱狐疑、而警惕地瞅着我俩。略失血色的面上阴晴不定,指间尚紧握着一截寸铁、紧紧不放,“你真会放了我?”
  “你的同党皆已落入了我等之手。若此刻再杀了你,还有谁能回去给韩遂、马腾报个准信?”郭嘉扬了扬嘴唇,一脸不屑。信手在一旁的短琴上拨出了三、两角、徵之音,淡淡地回道,“更何况,我还需你们凉地之人为我主钳制颍川钟繇大部,再屏匈奴呢!”马岱怔了怔、沉思了半晌,突然一言不发地坐回了榻沿。神情间似乎松懈了不少,眼角旁顿时浮现出了几缕浅浅的倦怠。郭嘉适才的一番言语说得在理、在情,加之又有我的担保,马岱约摸也笃信了个大概。不过事到如今,他乃是俎上鱼肉,根本无力争命、抗衡。像他这般心思细腻的人物,的确能极快地辨清时务、识出好坏。
  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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