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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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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的。我离家之前曾经答应过娘的,不会无故思念、状如幼童。更何况阿兄、阿姊都不在家里头了……”他说着渐渐低下了声。好不容易出了口的话全被自个儿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虽然贵为州牧之子,但这般小小年纪却身不由己、受制于人。就连见上爹娘一面,与兄姊团圆,都变成了莫大的奢望。我不由地暗生了几分怜悯。想来高幹的那双儿女,落在袁熙手上,较之修儿恐是尤有不及的。出身侯门,有时亦非幸事。
  “无论如何,修儿至少还有先生在。”我讪讪慰藉道。他嗡着嗓“嗯”了一声。看得出对于那位冒称“黄承彦”的年轻先生,修儿还是相当依赖的,“说起来,我也与你同病相怜。初上战场之时,大抵和修儿齐岁。那时候,被迫离了娘、与熟悉的村落,跟着师尊,不知将要行往何处。只记得临别那天,娘握着我的手指,冰凉、冰凉的……之后,辗转流离,过了若干年,就连娘的长相都快记不真切了。但每每入睡,却总是能在梦里见着她:她仍像幼时那样,微笑着替我梳理、穿装,领我四下游玩。即便周遭恶劣、艰辛,难能忍耐,但梦里却总也温馨洋溢,一如既往。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重新回到娘的身边。”
  “那你后来找着她了吗?”修儿忽然抬起头,瞅着我。明眸里似多了几分亲昵。
  “自然是找到了、见着了,就在今年的春夏。”我低低一笑,又随手扯上了根枯叶,放在手里把玩了起来,“但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离了她,将她独自一人留在许地,而我则千里迢迢来到了这凉州荒漠。”
  “那是为何?”修儿的眼里溢满了疑惑,“你不想留在她的身边了?”我略一沉吟、轻轻地点了头:“娘依旧是娘,但我、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要知雏鸟长成,终究还是要靠自个儿的翅翼作飞的。”修儿低头琢磨起我的话,我却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自个儿是否当真如此作想。
  远处叶笛的呜咽夹杂风中,若隐若现、似有还无。

  ☆、山河堪舆图

  是夜,华灯初上。堆薪焚尽寨里乱尸后,高幹为黄承彦一行设宴接风。启了几坛美酒、烹了数只牛羊,在行军、征伐中算得是十分隆重了。一同列席的还有众多素未蒙面的宾客,胡汉皆有、样貌各异,也不知是来自何方的势力。他们相互之间似也不相识,据在座上时,交头接耳大抵很是拘谨。倒是黄承彦落落大方、颜色尽欢,坐掌酒席,笑语连珠、不绝于耳,想必是先前与高幹密谈裨益甚众、不违主命,是故心情畅快罢?而修儿则闷在角隅里大块朵颐,时不时地将眼角的余光偷偷向主席瞥去,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高幹的一举一动。眼底里的忐忑浮动,好似是掉落陷阱、待人宰割的幼兔一般。
  自起筵伊始,高幹就勒令我换上盛装,侍在他的座前,为他斟酒、执箸。虽然满心不甘,但我顶着并州牧侍妾的身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敷衍了事,草草伺候,依旧我行我素,仗剑身侧、甲革暗藏。利刃无鞘,在我的手边闪耀着凛凛的寒光,直为这宴席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不过高幹却不以为意,面色如常地啃噬着我亲手奉上的酒食。一双冷冽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游走在部曲将卒、与宾客使驿之间,似在等待着什么。
  此刻酒筵之上,代高幹启口的、是他的心腹部将,牵招。这人言语不多,烈性秉义,生得一副虎熊之貌,却是高幹麾下少有的能言善辩、谋略过人的脊柱之才。听说他和高幹有姻亲之谊,却曾是袁尚的从属、亲随。直到官渡一变后,袁尚失势、沦作了袁熙手底的傀儡,他这才堪堪弃了旧主,来投并州。当初率军迎奉高幹,为我俩带来袁公死讯、指责袁熙秘不发丧之人,就是他。这牵招同高幹似乎极有默契,只消一个眼神、一声磕指,便能头头是道、分毫不差地向在座的诸位宾客传递高幹的心思。事实上,由他口里托出的盘算,与我事先所料的算是大抵相近:事已至此,高幹也不再隐瞒他欲图假借匈奴之手,蚕食凉地野心了。在座的不少人听罢牵招的此番言语都略略变了颜色。不过他们面面相觑、沉寂片刻后,却大多言辞阿谀、曲意奉承了起来。我见了不觉暗自冷笑,果然都是些见风使舵、察言观色的能手,难怪能为高幹的宴上嘉宾。
  时近酒酣,席间忽然立起了一胡人,阔额挺鼻、双目湛蓝,自称是西地商贾,往来匈奴多时,要献山河、堪舆之图予高幹。他的言语十分生硬,但措辞却颇为客套、圆滑至极。白貂覆肩,额裹绢绫,端的有几分西地豪富之风。在高幹的示意下,我便毫不客气地替他接纳了这卷样式奇特的羊皮卷轴。按着纹路启了封口,铺展到几案上头。但见其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不少外邦文字、图案,还散着一股子的狐臊臭味儿,却是一个不识。我当下也不气馁,学着高幹的模样儿,耐着性子,细细观摩,果然辨出了山河密布、道途纵横,驿哨、要塞点点在上,当真是一幅详尽的北境、西地山河之图!只是没有料到,卷上所标注的中原、神州,竟是狭小如斯、独坐角隅。
  “这一卷山河堪舆,实是玩物、仿作。是在下馈赠菡萏夫人的区区薄礼,还望夫人笑纳。久闻菡萏夫人行事特异、心宏志远,想不会辞却。”那胡人见我瞩目,便冲着我、与高幹拱了拱手,昂声媚笑道,“真图尚在帐外,由六张老羊之皮糅合而成。部曲分列、城寨星罗,河泊走兽、一应俱全,那才是在下进献给高幹将军的大礼。还请将军过目!”一听至此,莫说高幹及在座诸人,就连我也不禁心动了几分。毕竟有关西地之事传闻虽多,却没有多少人真正去过、见过,更不要说是绘制出什么详尽、可用的堪舆引图了。此图一出,莫说走商、响马,西地诸侯,恐怕就连出身安息的华佗都要不禁眼红了。我和高幹对视了一眼,得了他的默许,便匆匆地收了那袖珍小图、放入怀中。转手间令人撤去了食盆、餐具,挪出了足够的地方,这才嘱咐那胡人进上实图。
  只见这胡商击了击手掌,顿时有四个和他装扮相仿的异族大汉纷叠踱入。他们慎重地抬着一卷极厚的屏物呈到了高幹的面前。那图置在军帐之中,顶天立地、果然大得有些离谱。我只得帮着他们俯身摊卷,却见着这副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的、竟都是汉字了。只是上头言语怪异、辨析费力,想来是出自蛮胡之手的缘故。但移及中原,却是一片留白。除却雒阳、许都之外,居然一物不注、片痕未残。谁知就在我同高幹定睛观图、疑惑大起之际,这些胡人竟利用这屏障一般的庞然大物、掩人耳目,突然发难!五柄卷刃同时出鞘、疾风迅雷一般就朝高幹身上刺去。剑剑径往要害、直指咽喉一处!眼见他正襟端坐、手无寸铁。此刻侍卫离身,全无戒备,我不由地心中大急,顾不上思量、赶忙回护,劈手提剑、翻身就砍。顿时血溅锦图,狼藉满目。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愣了原地。当惊叫迭起、侍从蜂拥之时,我正漠然地同高幹正眼对视。地上散落着了五具胡人的尸体,死状各异、面目狰狞,皆是毙命在我和高幹的合击之下。肩头被卷刃刺伤,有血隐隐渗出。但他人一动不动、毫无惧色地瞪着我,冰冷的眼眸异色波动,似有讥讽。只因我那滴着鲜血的剑尖,有意无意抵在了他的胸膛、心口之处当我猛然意识到这是杀他的天纵良机时,我直觉口干舌燥,脑中一片空白,握着利刃的右手却禁不住地狂颤不已!羞愤、惊惧、惶恐、怜惜……一时心底五味涌现,止不住的杀意从刀口倾泻、溢出,我愣是无法挪开那剑。
  周遭的气氛诡异至极,在座诸人谁也不敢大声喘息、轻易上前。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我、与他两人。我怔怔地凝视着他,凝视着他慢慢扬起的唇、和唇边那一抹不屑的笑。寒冰般的眸里不见一丝波澜,却有我的身影、无风自动。耳边尽是自个儿的喘息、与心跳,眼里只有他脸孔上的那抹冷漠、与傲然……也不知这般对持了多久,他忽然抚上了我的颊,手指揉过我唇,沉稳、着力,似有暖意透着。我心中一颤,指间不由地乏了力。只听得“咣当”一声,那剑失了依凭蓦然掉在了地上。高幹顺势将我一把揽入了怀里,如铁箍一般紧扣,无法反抗。直到这时,一旁的侍从们才一拥而上把那几个胡人的残尸鞭策透彻,遍身搜尽,拖去喂狼。从军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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