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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又岂会无动于衷、不解风情?……”只一会儿,他便喉口滚动、汗水滴落,转瞬之间,喘息沉重了几分。我又往他的胸膛、肩背磨蹭了几下,他猛地跳起,三下、五下便将我压实在了榻上。松了我的手,不规矩地往我衣里探去。我一阵面赤耳红、羞愤难挡,却强自镇定,趁机抽回了左手,慢慢往他的腰际探去。正当他毫不着意地与我纠葛之时,我突然寻着柄刃、心头狂喜,一把抽出他的靴刀,死命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一语冷冷,杀意、忿恨,一股脑拥到了心田。那马岱一震之下,讪讪停住了手。眼见自个儿的命脉受制,顿时春意大消,莫名地瞅了我半晌,方才幽幽道: “原以为夫人柔弱、伶俐,想不到居然连手底下的功夫都这么俊俏。这一回我马岱倒是真的看走了眼。”他说着说着,忽而眯起了眼。仿佛无比坦然、毫不在意一般,又色心十足地俯身、凑到了我的颊边,“人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尽红颜笑。如今美色当前,恩难消受,我马岱的区区小命又算几何?即便肝脑涂地,马革裹尸,但牡丹花下,又怎不是死得其所?”他摆出了一副吃定我的神情,漫不经心地奚落道:“夫人难道不认为,比起一板一眼、墨守成规的高幹,我马岱要来得更懂花语、甚解风情么?若是你……”
懒得继续听他这般污言秽语。我阖了阖眼,毫不留情地指尖使劲,就往下掐。顿时骨肉怔怔、鲜血溅出,这一回他方才真正变了颜色,急忙转口讨饶,哀嚎道:“等等、等等,夫人!夫人饶命!”我冷笑一声,面色不善。根本不打算理睬于他,手上不觉又加上了一分力道。如此小人,留之何用!
“夫人有话好说!您处心积虑将我引诱此处,不会只是打算要替天行道,将我刺死春阁罢?”马岱颤抖着侃侃胡言,口气里多了几分露骨的讨饶意味儿。我忽然心中一动,缓住了攻势,却听他继续说道,“马岱虽微不足道,死不可惜,但我若在此一亡,夫人恐怕也不好同高幹将军交代罢?倒不如……”思及高幹其人,我不觉兀自纳闷,有些丧气。
“绕你性命可以。”我突然翻身坐起。径自将他按在榻上,淡淡地打断了他独个儿的絮叨,“但你要替我去行一件事!”
“何事?”一听尚有转机,马岱立时面现喜色,口不择言地回道:“只要是我马岱力所能及之事,无不拼死效命,绝无二心。但这刀剑无眼,还请夫人能手下留情、尽快挪去。”我哪能信他这等陈词滥腔?当下只是微微摇了头,按着刀柄、沉声作势,道:“我只要你把我从这地方弄出去就是!”
☆、高幹与袁熙
“夫人您说甚么?”瞥见马岱一脸迷茫,我冷冷地重复了适才的言语,一字一顿道:“我只要你把我从这地方弄出去。对你马岱而言,当是轻而易举的罢了?”
“……这地方?夫人的意思是、您要去哪里?”不知是不是存心装傻,他作出了一副无法领会的模样儿。我皱紧了眉头,又在刀尖上多施了一份劲道。“像你这般的聪颖、剔透之人,当真没有看出甚么端倪?莫要说笑了。有些事你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了罢?”
马岱挑了挑眼,在我的胁迫下,自顾自地整好了自个儿的衣冠。无可奈何、露着虎牙,冲我咧嘴一笑,回道:“如我所料,你果然不是高幹之妻。只是不知而今我当是唤你一声‘菡萏夫人’呢,还是黄天道‘天师’?”此人精明,逾我推算。
“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无暇同他说笑,我淡淡地重复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心知他在刻意拖延时辰,不由地暗起了几分杀机。
“好说,好说。天师息怒。您这是要去张鲁之处,还是夏侯霸那头?”马岱见我动了真格,命悬一线不敢再行敷衍。我右手尚不能动,左手持刃正抵着他的后心。无暇之际,便只得涨红脸、迫他替我束整腰带,理了衣衫。披上了他来时所用的敞袍,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额、与眼。稍一打点,便扶着他的肩,缓缓立直了身,道:“带我去见‘张鲁’。”皆在内城之中,我料定“张鲁”的居所不会距此太远,至多不过几墙之隔而已。马岱咬了咬牙,没有抗辩。他缓缓将我负上了肩背,出言支走了周遭的从仆。这才慢慢踱出了门。虽见他摆出了一副恭顺至极、不敢妄动的模样,但念及其人的狡黠,我丝毫不敢松懈手中的利刃。
此刻庭院里寂静一片,唯有秋蝉嘶鸣,池水荡漾。一波月华倾泻如洗。那些凉州的侍卫们得令后,俱都不在了,但四下的空气里却依旧散着几丝羊臊味、和马粪臭。显然这些人不过是退避三分,并未远离。此刻若着异动,指不定转瞬就会蹦出。见到这般景象,我不由深深地喘了一口大气。好容易按捺住了心下的起伏。会想到以这种方式脱身,不过是制住马岱后的一时兴起。但这时当真挟着他跨出门厅时,却突然感觉有些后怕了。毕竟未经盘算就行这般冒险之事,着实不是我的一贯作风。万一“张鲁”将我扣留汉中,岂不是刚出虎穴、又至龙潭?更何况,高幹也未必会轻易将我放过……思及此处,我将利刃置于口中、伸手摸出了小叔公给我的那只香囊,偷偷地塞到了马岱的手里。重又执回了靴刀,道:“若我无法脱身,就将这香囊交给曹氏诸人。知会他们一声,我还活着便是。”我在马岱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见他微微一怔,不由地轻笑了一声,附上了一言,道,“不需立时便去。好生收着就是。凉州若还有求于曹公、汉室,就必能派上用场的。”我坚信小叔公、和郭嘉他们既然打算图谋袁熙,就定有法子会与凉州马腾、韩遂结成同盟。到时候,不怕这马岱不向曹氏殷勤献媚。而我因着这“天师”的声名,纵使成功潜出,行到“张鲁”之处,恐怕处境只会比当前更加险峻。但无论如何,既然师傅在侧,便忍不住想要与那冒我父名的“张鲁”一争短长。
马岱似乎也猜到了其中的利害,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那香囊纳入了袖底。言语之间,不到片刻我们就转过了几层回廊,到了门前。眼见就要垮槛而过,出了邸宅,就在这时,马岱猛一战栗、止住了步伐,像是受了甚么惊骇一般。我心头一颤,顾首去看时,却正对上了高幹那双冰冷如霜的瞳眸!我但觉嘴唇一阵哆嗦,下意识地勒紧了马岱的脖子,掐得他咳喘连连,呼吸不畅。他见刃口又近,急忙大喊:“夫人、菡萏夫人!此刻就是杀了我马岱也不抵用。若是换做凉地诸人或许还会有所顾忌,但高幹将军哪会管我死活……挟我乃是徒劳。”言辞含糊,竟带了上了几分哭腔。听他立时改口,又称回了“菡萏夫人”。我急急自马岱肩背跃下。勉强立定,持刀横身,手指却禁不住地微微颤抖。
“其实你适才就在这儿了罢?冷眼旁观,却不出手助我止住了这家伙……”见着他如此冷冽、淡然的模样儿,我握紧刀柄,满心恼怒地质问道。回想起适才的旖旎,不由地脸孔通红,羞愤难当,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高幹,你究竟想要将我怎样!”高幹并不言语,缓缓冲我伸出手。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立刃护在胸前。见我如此,他似有不快,扬了扬嘴唇、冷漠地挤出了一个唇语,道:“过来。”仅有两字,却掷地有声、重逾千斤,隐隐含着一股灼烈的怒气。我倔强地摇了摇头,兀自将刃口架到了自个儿的脖颈上!他当日留下我性命,而后又三番五次地救护于我,必定是因为我有可用之处。但我却不知他是否会因此任我离去。这是一场豪赌!高幹见状,眼里蓦然闪过一丝寒意。
谁知就在我全神贯注紧盯着高幹,慢慢往门扉退去时,侧立一旁的马岱突然发难了!我慌忙掉头,一个不慎间竟让他劈手夺去了手中的靴刀。面上一寒,见势不妙,只得拔腿就跑,径往外头冲去。但跌跌撞撞只迈了几步,猛然感觉右脚剧痛。一个趔趄、稳不住身,径自扑在了地上。慌乱顾首,却见着高幹的马靴正硬生生地踏在我的脚裸上头。双眸相对时,他突然着力,竟毫不客气地踩断了我的脚。骨臼一脱,我但觉眼前蒙黑、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转眼间,冷汗连连、口唇噬破。高幹像是嘲讽一般,高高在上、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他冲着我微微扬了扬唇,似有挑衅,一言未发。我屏了呼吸,强忍着剧痛,狠狠回瞪了他一眼。
“高将军、夫人,夜色已深,谨请安然休歇,今日恕我就此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