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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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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招呼助者为其剖肤、刮骨,忙得不亦乐乎。而我则在阵边心无旁骛地守着香火,一刻不停地念咒、加持,彻夜不休。直到鸡鸣起兮,三阳开泰,游魂归位时,才嘎然止了口。
  慢慢从恍惚中转醒,瞧得眼前的崔琰面色清朗、毒气渐消,虽倦意满布但气色却与昨夜不可同日而语。似乎华佗的引流、祛毒之术果真起了效用。我欣然颔首,同坐在榻沿上的华佗相视一笑,道:“七日之后崔先生若能顺利还神,便毋需担忧了。”华佗眼圈泛黑、疲惫透出,神色里却溢满了难以遏制的兴奋。他伸手掏去了耳里的阻物,冲着我调侃道:“看来我华元化真该拜小娘子为师,学一学这黄天道术中的游魂大法,以备不时之需。奉孝你说是也,不是?”他说着将头侧向了侍立阵外的郭嘉,嬉笑的目光却蓦然一滞。我回眸瞥去,但见郭嘉神色大异,正怔怔地凝视着我。似乎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浑然未觉。神气涣散,瞳眸无光,眼角毫无规律地抽搐,嘴唇也在微微颤抖。这幅模样儿,竟像极了村间荒野、四下流传的癔症、撞客!如此迷茫、无措的神色竟会出现在他的脸上,我当真是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过。
  “奉孝他这是怎么了?”华佗吃了一惊,沉声问道。他显然没有见过这般的景象。
  “心魔,是心魔。若是鬼降神色当有阴骘、凶戾,且惧朱砂、桃花,不敢停留此地。想不到适才的念法竟唤醒了他的心魔。估摸不是业障过甚、就是离得阵法太近了。”我一阵恍惚,喃喃地自语道,“如此这般,稍一不慎,或会失心、发疯,切不可妄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华佗似乎也识得其中的厉害,反复打量却不敢轻举妄动,“要不要焚些眠香?”
  “你们周护崔先生,先行退去。这里交予我来应付便是。”我赶忙伸手制了旁人。曾听师傅无意说起,消却心魔并非易事。若不能解释心结、化消恩怨,无论如何行事都只是徒劳无益之举。但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个儿同眼前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打自第一次见面时伊始,就无法遗忘那时的血泪……或许,这事只有我才办得到。
  “无论发生何事,诸人皆不可闻听此间的动静。”我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威胁之意、溢于言表,“或起神鬼莫测之祸。阵法不在,无力庇佑,还请诸位好自为之。”华佗听罢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不再多言。他指挥着两位助医将崔琰抬走,自己也跟着出了户、闭上扉。听着众人的脚步渐渐消去,我不由地在掌心里捏出了一把冷汗。不敢轻易挪开与郭嘉对视着的双眼,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轻唤他的名号,加持了一番引魂的心咒。
  “郭嘉”、“奉孝”、“郭大人”、“郭先生”、“军师祭酒大人”、“袁买”、“袁公子”、“四公子”……我不知改了多少先前可能用到过的称谓,他却始终连眼皮都未动弹。我默默叹了口气,灵机一动,忽然叫了几声“昭儿”、“郭昭”,这一次他一改往常,居然冲着我木讷地摇了摇头、努力地动了动唇,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我心底一酸,有些不甘地冲他唤叨起了“暮儿”、“张暮”、“天师”。但不见丝毫的动静。我正兀自心寒,刚欲放弃、改用符箓之时,他却对“张将军”三字现出了一份莫名的动摇。我暗自大喜,赶忙又唤了几声。语气局促,似有急事。就在这时,瞳眸里波动着的丝丝涟漪顿时化作了惊涛骇浪,迷乱之中清明迭起,神智凸显,郭嘉竟在一瞬之间拾回了心神!
  “朝妹!你居然还活着?怎么会这样?”他那木讷的脸上突然换上了一副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满怀关切,隐隐之中竟夹杂着一股凌厉的煞气、和狠意,我不觉胆颤心惊,倒退了半步。眼前这人,并不是那个我所熟悉的郭嘉。只这一点,我是不会辨错的。但他为何要将我唤作“朝妹”——是一时迷糊认差了人,还是我当真长得与他口中所说的那位“朝妹”极其神似?一瞬间,我蓦然想起了曾经的那个梦。
  “是的。我还活着。”我咬了咬牙,强自镇定,顺着他的口吻轻声地说道,“我的确还活着,连你也没有想到罢?”我深知此刻若所出非语,真正累及的怕是郭嘉本人。
  “当初亲手葬你之人,就是我;年年为你上坟、锄草之人,也是我。那时为续大汉千年之祚,不得不作了如此牺牲。只是为何、为何,你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又现在了我眼前?莫非当真是天道予我的谴惩?我已亲手葬妻,难道司命予我的磨砺尚嫌不足!”他说着渐渐哽咽了起来。面容扭曲、神情焦躁,似在隐忍着极大的苦楚。一瞬间,我的泪水像是决了堤的大河一般、无法抑制地蜂拥而出。心好似整个儿被掏了个空、毫无知觉,麻木不仁。梦里的一幕幕清晰如刻地在眼前重现:那时的草长莺飞,那时的柳絮漫天,那时的孤坟荒野……原来,这些并不只是梦。
  “朝妹,活身下葬,果是不得瞑目么?但为了汉室的基业,我却不得不布下这困龙大阵。”闻听此言,我不觉伸手捂住了嘴。突然想起了当年周郎之前所说的那个旧闻。据他所述,在吴地的赤壁附近长年以来一直暗伏了一座由汉初策士、留侯张良所建的困龙之阵。其阵接续汉祚,绵延难绝,在王莽篡权之时曾屡现异象,扰其气数。整个困龙大阵以太极大穴为眼,活葬张良之妻,伏长江、水龙于渊潭深井,凝聚天地五行之力,以荫蔽刘氏基载。若这些传闻属实,莫非眼前之前就是我的十一世先祖、张良?那么其妻“朝妹”难不成亦与我血脉相连,方才神似如斯,为他错认?……我只觉心中一片纷乱,不知头绪在何:想不到当年力保汉室之人,如今却变作了挟迫车驾、意图谋反的主谋、帮凶。这当真是天意弄人,因果冥冥么?
  “这么做,当真只是为了延续汉祚?”我忍不住转口问道。不知为何看着他时心底里伤痛欲绝,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恨意。
  “朝妹,为夫平生虽杀人如麻、诳人无数,但对你,却从不曾有过半分虚言。皇命难为,天地不容。子房不仁,无法为你留下半条生路。”他慢慢挪开了视线,脸上现出了几分残忍、和断然。和平日里的郭嘉、似乎总有不同。我笑着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唇边似有苦涩滴淌而下。纵然忆不起那时的往昔,我却依旧铭记着昔日的感伤。梦中那个在桥上冲我微笑的人,或许真的是他。
  “你为何不敢与我直视?事到如今,又何必再要欺瞒于我?”
  “朝妹,我对不起你们。”只这一言便没了后文。也不知他所谓的“你们”究竟还指何人,“既知了真相,你定会因此而怨恨于我罢?但我,却别无选择。始终也容不下你的眼里,还有别人。”他忽然腾出了手,温柔地扼住了我的喉。深色的眼里蓦然泛起了几丝寞落、与悲戚。恍恍惚惚间,那般神色却与郭嘉重叠了。很久、很久之前,似乎也有人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大悲无声,大慈莫言。事到如今,我又如何能恨?”我没有挣扎,不经反抗,任凭他加诸在掌间的力道慢慢变大。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冲着他淡淡一笑。强自伸手、抚平了他眼角的皱痕,“只是莫要负了自个儿的良心,便好。”
  “这一次不再为他辩解了?朝妹,你变了。以前的你,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耳畔传来了他的低吟。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黯淡无光。脖颈处,却依旧残余着他指尖的炽热。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梦回,来点玄幻的╮(╯_╰)╭

  ☆、一梦三生

  是日,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似乎重又回到了温暖的襁褓。回到了娘的怀抱,回到了幼时的颍川,回到了初次见着小叔公、与公达叔叔的那一天……这些早已被岁月侵蚀殆尽了的记忆,不知怎么地、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明朗,变得恍若亲历、近在咫尺。朦朦胧胧间,我第一次听清了当日娘亲、与他俩的对话。
  “夫人,此子当真就是大贤良师之后?”小叔公的声音在耳畔忽然响起。
  “不,不是。不,是、是的。她就是小天师。大贤良师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妾身、妾身在此跪求先生了!师尊说了,当今世上唯有神君传人、慈明先生方能救治小天师的性命。求先生代为通传,让她见一见慈明先生罢!就当是可怜、可怜这娃儿!”娘哽咽着、语不成声。
  “这、慈明家叔、与兄长友若如今皆身在洛阳,恐一时往赴不及,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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