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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尤怜坐在帐中,正运功冲穴。忽然眼前一亮,张无忌和杨逍掀开帘子冲进来。他俩一见帐中有人,心中一喜,再定睛一看发觉不是杨不悔,那丝最后的侥幸荡然无存。杨逍立马上前解开花尤怜穴道。花尤怜脱口而出道:“姑娘走了半刻。”
张无忌掉头就走,要去追回杨不悔。杨逍拉住张无忌:“教主,来不及了。”他声音干涩,似乎用了极大毅力方才说出这句话。张无忌背对着杨逍,身子一颤,缓缓回头。但见他眼眶通红,面色凄怆,哽咽道:“我知道。可我还是要去找她。”
杨逍一愣,作为父亲的一颗心既痛苦又欣慰。杨逍强自镇定道:“不儿不会莽撞,暂时还不会有事。教主,若是为了不儿好,仔细筹备战事,派人作好接应方是上策。”他问花尤怜道,“不儿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花尤怜便将杨不悔走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又指着桌上的两封信对张无忌和杨逍道:“这是姑娘走前留下的,想必是写给教主和左使大人的。”
张无忌和杨逍急忙跨到桌前,各自拿起给自己的那封信。
留给杨逍的这封很长,信中洋洋洒洒交代了她对局势的见解,以及她原本的打算。最后结尾道:“……女儿不孝,不能侍奉爹爹膝下,反致爹爹操劳悬心。爹爹不擅弄权,若有一日明教大业将成,望爹爹早日抽身退步,逍遥自在于江湖。”
杨逍这才明白杨不悔这些年奔波操劳所为何在。他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但一股希望却逐渐升起:“不儿明知道自己留了一支新军,这次不至全军覆没,为何还要冲动冒险?是了,教主出面保全了她,但别人心中难免留下芥蒂,教主威信也要大受影响。不儿心高气傲,怎会甘愿从此在教中抬不起头来。难怪昨日要处罚她时,她不提自己会调来援军,也不肯为自己做丝毫辩解;今日一早又迷晕吴劲草,孤身前去诱敌。不儿此举大义凛然,她即便有天大的过错,从此以后也将一笔勾销。人人提起她来,都要尊重赞赏一番。”杨逍想到这里,心底方才轻松一些,知道女儿一向细心谨慎,这次定也有极大把握。
留给张无忌的这封信却很短,只有两个字:“珍重。”
这两个字,写得无比艰涩凌乱。张无忌的脑海中浮现出杨不悔提笔又止的模样:
笔有千钧重,万语双字出。
张无忌望着这两个字,心中反复念道:“珍重,珍重。从今往后,我要如何珍重;你若不在,我又该珍重何人。”他回想起杨不悔昨夜的眼神,虽是笑着,却让人忍不住要落泪。
原来那时她已做了牺牲自己的决定。
他早该想到的。
张无忌心如刀割,眼前一片模糊,终是流下泪来。
他小心折好这封信,放进怀中,然后大踏步走出帐去。
不悔妹妹,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总是要找回你的。作者有话要说:结局:杨不悔最后死在乱军之中,尸首全无。明教建立了新的汉人王朝。张无忌自杨不悔死后,心灰意冷,出家做了道士。他云游四方,四海漂泊。多年后,在他当年为杨不悔买糖人的小镇上,张无忌看到一个小男孩为一个小女孩买糖人。他被触动一腔情怀,黯然神伤。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女子为那个小男孩也买了个糖人。那白衣女子背对张无忌,背影袅娜,无比熟悉。张无忌一时晃神,仿佛看到了杨不悔。但他再回过神来,那白衣女子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了……顶锅盖爬走……我受CP启发,突然对这个结局迷恋得无可自拔。这几天一码字就往这个结局上靠。但素被好基友拍回来了。坚决不许我这么写!望天,我觉得这结局多美,是吧是吧是吧……
第 39 章
黎明到来,天色渐亮。蒙古军营也跟着苏醒。
王保保一身金盔白甲从帐中走出。年轻英俊的面庞英武非凡,丝毫无损他的威严和气势。他伸手接过随从递来的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从列队待发的三军前巡视而过。
赵敏追上来,遥遥呼唤道:“哥哥,哥哥。”王保保勒住□骏马,原地打转,微笑着等待赵敏赶上来。
赵敏一身红色劲装,英气豪迈,顾盼神飞。她纵马而来,与王保保并肩齐行,扬眉道:“哥哥要围剿明教,也该带上妹妹我一同上阵才是。”王保保哈哈大笑,拍着赵敏肩膀道:“好妹子,看哥哥为你出气。”赵敏一挥马鞭,微微一笑道:“不。自己的仇当然自己报。”
王保保目光划过赵敏马鞭所指方向,忽然咦了一声,凝神望向前方。
蒙古大营的西方,远远望去正是一座沙丘。但见一人一马缓缓登上沙丘顶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王保保和他身后大军。此时朝阳初升,万千道光芒从东方毫无遮掩地投射到这一人一马身上,为他们镀上层层金边。微风轻轻吹拂那白衣女子的长发,阳光照在她鬓边,流苏熠熠闪光。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刻。直到赵敏疑惑地问道:“这人是谁?好像是那姓杨的丫头。”这才打破了王保保和那白衣女子间的对峙。
王保保猛然回神,右手高高举起,喝道:“追上她!”
还未待元军反应过来,那白衣女子已勒马转身向来路跑回,霎时间消失在沙丘顶上。
王保保当先一骑冲向前去,身边紧紧跟着赵敏。王保保纵马狂奔,兴奋地对赵敏道:“就是那姓杨的丫头!她一定是设了伏兵,所以特意来引诱本王追击。”赵敏道:“哥哥明知前方有陷阱还要追上去。这姓杨的丫头定是有什么来头,让哥哥非抓到她不可。”
王保保哈哈大笑道:“不错,本王非抓到她不可。本王和她都心知肚明。她知道只要以自身为饵,本王便会连着她背后的鱼钩一起吞下。嘿嘿,就看是本王将明教一锅端,还是明教的陷阱能折了本王了!”他笑得豪迈无比,似乎全不将明教的计谋放在心上,哪怕明教设了再多埋伏依然能克敌制胜。
数语间,王保保和赵敏翻过沙丘,极目望去,已看见了前方的杨不悔。在他俩身后,千军万马奔腾呼啸着从沙丘上冲下,黄沙蔽日,地震山摇。
赵敏向身后招手,唤来数名飞弩亲兵,对他们吩咐道:“你们轮流射箭,将这女子射下马。”她又对副将阿里不花道:“让哈参将和托参将各带一支队伍,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将她围在中央。”阿里不花望向王保保,见王保保含笑点头,方才领命而去。赵敏恍若未觉,笑嘻嘻地向王保保问道:“哥哥,敏敏做的可对?”王保保朗笑道:“我妹子巾帼不让须眉,若是男儿身,定能成一代名将。”
赵敏眼神闪烁,随即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扬鞭疾驰。
王保保与赵敏所骑固然是绝世名驹,杨不悔□这匹却也不赖。何况蒙古军营与明教营地不过隔了二十多里,一时间王保保也奈何不得杨不悔。眼看着已过了十里地,王保保不再犹豫,喝道:“飞弩队听命。五人一轮,射!”
飞弩队依令而行,只听飕的数声响,五支羽箭齐齐射出,箭箭气势逼人,劲力强悍。幸好双方相隔甚远,羽箭到了杨不悔身后便箭势去尽,落在地上。射箭亲兵毫不在意,不管距离是否能射到,径自五人一轮,不停向杨不悔射箭。
杨不悔无暇后顾,不知王保保离自己还有多远。只听到身后箭矢破空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她心中焦急,催马狂奔,暗暗祈盼快点赶回明教营地。只要能将王保保大军引入陷阱,她的使命便完成了。
短短的一段路程,却让杨不悔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她内伤本就未愈,这般纵马狂奔,反复颠簸,竟牵动了旧伤。杨不悔感到五脏六腑一片绞痛,痛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低低伏在马背上。
“快到啊!快到啊!我快坚持不住了。”杨不悔一手抓紧马鞍,撑着身体;另一手又狠狠抽了一把马鞭,心底不断祈祷。她眼前开始有些模糊,意识开始涣散。一支羽箭从她耳边擦过,杨不悔悚然一惊,又强撑着意志,不让自己昏过去。
忽然,杨不悔眼前一亮,明教营地闯进她的视线。她精神大震,忽左忽右地向前冲去,身后羽箭落了一地。杨不悔刚踏入埋伏圈内,一支羽箭急速向她背后射来!杨不悔听到风声,大惊失色,但她□骏马已经竭力,这一箭避无可避!
只听得一道石子破空之声从杨不悔右前方传来,“叮”的一声,那支羽箭堪堪被打偏,射到一旁地上。那支羽箭隔着数十丈远射来,被打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