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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多痛苦,我就掐他多用力。
他被我掐醒了,愣愣地伸回自己的手,那表情就一“咦,你怎么还没死”的诧异。
然后还好意思说:“米露,你不要老动来动去。”
我总算见识到,如果一个人想让自己脸皮厚可以厚到什么程度。
你以为谁都跟你这非正常领域的家伙一样吗,睡觉不翻身谁受得了血管肌肉长期被压迫的麻痹?
我当下不客气地拉起他爱勒人的手一咬,磨牙磨了许久也不见他皱下眉,只好放弃撂下狠话,“不准你勒我,不准勒。”
他不勒,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也学聪明了,他勒我一下我就用手指掐他一次,能掐到哪里掐哪里,反正一掐他就醒,一醒就会放松力道。至于我,从没真正清醒过。
第一次同床的经历,满目疮痍,遍地狼籍。隔天醒来,我浑身骨头呻吟抗议,那痛这酸,不用看也知道睡衣下肌肤青一大片紫一大片,都是被勒出来的。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乱成鸡窝头,脸颊上红一块紫一块,整夜抱着我的胳膊上只差不好。
在阳光灿烂透窗,五月浅夏的早上,我们在乱七八糟的床上揉揉眼下的黑眼圈,同时抱怨,“好累哦。”
我受不了地对他说:“如果有抱枕才睡得着,我给你买一只抱抱熊好不?”
他侧脸看我,冷峻的表情在散乱的头发下,青红相间的花猫脸中滑稽可爱,但就是这幅无害的形象也可以看我看得后颈发毛,最后我欲哭无泪地举手投降,“好吧,我们就继续你勒我掐下去吧。”
失眠,果然是古往今来国际内外最难搞的毛病。
要你好好安静睡一觉怎么那么难啊。
☆、你是,团长的女人?
“痛吗?”吃完早饭后我拿出药箱,帮他掐痕未褪的脸擦药。
“没什么感觉。”
“一定很痛。”我自己的力道自己知道,处于半睡间根本不会想着留手,拿出一块OK绷贴到他颊边的一点小刮伤。
“有点痒,痛倒不会。”他用手指摸摸贴上脸的OK绷,有点好奇这东西有什么功能的样子。
他出门前我叫住他,从厨房里提出个有浅色花朵Q图的布包着的便当盒,“午饭,吃完盒子记得拿回来。”我怕自己不提醒,他塞完饭后会把盒子随手扔一边。
“还有,出门平安。”
他轻泛起一抹笑痕,“恩。”
见他打开篱笆,门走远的背影,我笑脸僵了下,伸手捶捶肩部,“痛死了。”那小子都不懂控制力道吗?;勒得那么紧干嘛,怕我半夜爬起来扑倒你吗?
算了,弄些跌打损伤的药水来揉揉,他能睡得着我就很知足了。
在整理昨晚收到各类花朵时新装不久的电话响起,我跑过去接,是来自丽大道的。
“米露,还有剩的大罗红花吗?明天花祭节店里装饰的花卉不够,如果有剩送我一篮。”
是米诺儿的声音,性感而带点勾人的腻音,每次说到尾音总有个不自觉的拖长,舒服而甜美,在电话听尤其明显。
“恩,米诺儿,最近还好吧。”我笑着说,我很喜欢成熟又魅力的米诺儿,二十多岁的她拥有丽大道十来家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店,跟她认识是因为贝贝街居民有上丽大道消费的习惯,一来二往间就混熟了。不过说来惭愧,她家的东西我很少买,贵得实在不符合我的经济学。
“托米露的福,生意兴隆。”米诺儿甜腻的笑声可以让人骨头麻酥。
我怀疑什么男人可以降得住自主强势的她。
“米露,送花来时经过艾斯米大广场顺便帮我买一些咕贝山红苹果,我准备最好的红茶等你。”
“好啊,我把花分好类就帮你带去。”
放下电话,将花收拾好后跑到院子里剪了半篮子大罗红花,带上个小挎包,里面装钱包信用卡等出门必备的东西。
走到艾斯米大广场时见人明显多了很多,特别是陌生的外地面孔。无论是商铺私家还是市政公办,满车满载都运来数不清的花朵。到处是花香,走到路上经常有本地居民提着一篮自家种的花一支一支送给路人,过节的气氛很浓。
我在广场的水果摊上买了三斤多苹果,直接搁在花篮里,走前还不忘拿出一朵大罗红花送给摊主,“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摊主呵呵又送了我一个苹果。
在喷泉边再也没有雅明的身影,他应该回家了吧。见到别的流浪艺人在吹口琴,我听了一会掏出硬币放入搁在地上的帽里,帽子里除了戒尼硬币还有几朵别人送到花,我也拿出一朵放进去。
抬头,广场东边的艾斯米六星大酒店金碧辉煌,他在那上班吧。
打消了想去看看的念头,毕竟那是他的工作。
我往丽大道走去,迎面走来一个跟我差不多身高的孩子,脏兮兮的高领黑衣,扎结散乱的深色蓝发下是张沾满污垢的脸,是个流浪者?
他直直朝我走来,我侧了侧身想让路,一股说不出来的异味袭来,不是纯粹来自垢物的味道,而是另一种锈冷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是什么味道呢?
他站在我面前,在乱糟糟的头发下,我看到他细长金色的眸子,这种颜色真是让人惊艳。当然,如果他没用那种毒蛇阴冷的眼神瞪了我好一会,可能会更好。
“你是……团长的女人?”高领的黑衣遮去了半张脸,可是他的面瘫还是很明显。
我想了想,完全无法明白他说的话是啥意思,这就是我跟流浪者之间的语言障碍吗?
当我疑惑地想问他需要什么帮助时,他手一伸往我的花篮里抓出一个苹果,我清楚地看见大大的红苹果因他脏兮兮的手拿起而多出一个黑手印。
原来他想吃苹果?
拿走一个苹果后不再甩我地跟我擦肩,我犹豫地回头喊了句,“那个,苹果最好洗一洗再吃。”
这时又一个人从前面直直走来,摊着八字脚,扛着一把显眼的武士刀,一身破烂的看不出样式的袍子,穿着木屐的脚上是撩得高高的摆子,露出的双腿全是腿毛。
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他久不曾清理的头发长过肩头,缠绵悱恻地互相纠结成块,挡住半边下凹的脸颊。
他将我拦在路中央,微下垂的眼睛颓散,睡不饱的模样。不明所以看了我几秒,然后“嘿嘿”直笑,笑得有点猥琐大叔的样子。
我一头雾水,怎么啦?
“喔,团长的女人啊,嘿嘿。”他外八字地晃着两条影响市容的腿走开。
在走过我时还自言自语,“也太弱了吧,不小心从楼梯滚下来就会死的样子,好弱啊……”那抱怨比他的长发还纠结。
我站了一会,连忙低头将自己全身能看到的看了一遍,检查完后松了一口气,衣服没问题,没破洞没开线没不明图案。
不过团长的女人是什么东西?流浪者之间的暗语?
难道我已经不修边幅到让流浪者都认为我是同类,所以他们纷纷跑来跟我打招呼?
不至于吧,我虽然不爱精心打扮,可也没邋遢到那种地步。
走两步,又一个人直直朝我走来,是个满头过肩紫色乱发的女孩,很久没修剪的发脚将她的脸遮个七七八八,我想她如果将头发扎成马尾,洗干净脸上的尘垢后会是个美丽的孩子,因为她有一双很美丽的大眼睛。
衣服极具混搭风格,不看她身上看不出颜色的怪异浴衣模样的衣服,光她两条露出的大腿就够引人回头率。
我注意到她没穿鞋子,一只脚用织绳裹着布包着一条小腿,另一只脚穿着不知哪捡来的样式老旧的长袜。
眼神不由带点怜惜,因为花祭节涌入艾斯米的人多了,也带来流浪的人,这个孩子也是这批流浪者之一吗?
她几乎没在我面前停留,只是走过我时侧头看了我一眼,那一回眸让我有种冰冻三尺的毛毛感。
她走后紧跟着一个年龄较大的女孩,干净利落的黄色短发,虽然可以看得出衣服不是全新,可是也没有很脏乱更非诡异的混搭,她满脸雀斑,眼神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