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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前面赶车的车夫只是拉低了帽檐,将身上原本裹得很紧的大衣用重新裹了一番。
打头的马车内坐着一位玉冠束发,云锦绸缎,足蹬云靴的俊俏男子。
他一手拿酒壶另一手端着酒杯此刻正一饮而尽,待喝过又麻利的自酌了一杯。
坐在他身侧的一个叫阿顺的小厮,哭丧着脸试图要夺下他手里的酒杯。
“少爷,您不要再喝了,您这样喝下去对身体不好。”
季璃风一把将小厮推到一边,大喝一声,“别管我。”
说完依旧喝了起来。
阿顺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便不再相劝。
这些日子他不知道已经劝过多少次了,可每次劝说的结果只能让季璃风更加的酗酒。
阿顺淡然的说道:“少爷,您还记得我当年来季府跟在您身边时候的情景吗?”
季璃风没回答阿顺的问话,他只是大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水。
阿顺见状,笑了笑。
接着缓缓的说道:“当年我不过是一个八岁的男孩,那个时候我跟在伯父的身后怯生生的偷瞄你。老爷见我这个样子原本是不打算收留的,可是你说我骨瘦如柴,若是不把我留下的话,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饿死了!”
阿顺说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
季璃风红着眼听着阿顺讲述当年的事情。
“后来您见我做的好,便让我做了你身边的贴身侍从,您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带上我。让我见了不少的世面,也从那个时候我才发觉当年的我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阿顺说完声音略显哽咽。
他接过季璃风手里的酒壶,然后倒了满满一杯的水酒,一饮而尽。
季璃风见阿顺这么做并没有出言阻止。
在阿顺的印象中季璃风始终是那个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由于季府从来不缺了季璃风的银两,所以季璃风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
不消说云阳镇上的娇艳女子就是别的地方的女子也几乎都躺在季璃风的身边过。
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季璃风因为一个女子变成这副样子。
原本季璃风是最看中衣着打扮的,可是眼前的季璃风已经多日没有剃须,原本光洁的下巴现在已经长了一层黑密密的胡须。
末了,阿顺道:“少爷,奴才看的出您是真心喜欢浔小姐的,不然您也不会变成这样?”
季璃风哑然失笑。
就连阿顺都知道他对南浔的真心,可南浔为何却独独认为他与她在一起只是想夺她的家产,只是想与南锦素一起除掉她。
“可是人家并不这么想!”季璃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哀伤。
阿顺抿着嘴笑了笑。
世间最难以说清楚的只怕唯有爱情。情字当首,所有的一切都不能用理智来解决。
“少爷,奴才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您又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季璃风不由得苦笑,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已经见底的酒壶随着颠簸的马车咕噜噜的滚在了季璃风脚边停住了。
辛辣的酒水折磨的不过是他的*,可是南浔的死却是折磨他的内心,让他生不如死。
从那日南浔说他与南锦素一同勾结想要害她时,季璃风就觉得他的心像是要裂开一般。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才借酒浇愁。
季敏忠见他这般颓废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左右权衡了半天才腆着脸去南府恳求老太太让南浔嫁给季璃风做他们季家的儿媳。
可是老太太却一脸悲伤的告诉他,南浔失足坠崖,粉身碎骨。
当季璃风从季敏忠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心神渐失。
季敏忠见这样不是办法,便在别处另外择了一处宅院,并派了小厮和丫鬟伺候着,让季璃风离开了云阳镇到别处散心。
可是现在的季璃风根本就没有心思散心,他只想随着南浔一起离开这人世间。
世间再好若是没有南浔的陪伴,这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心被扯得已经碎了一地再也拼贴不全。
阿顺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酒壶,劝道:“少爷,您别太难过了,老爷这么做不过是希望您能忘记浔小姐罢了,人死不能复生,您如此折磨自己,浔小姐若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开心的。”
季璃风听罢,失声大笑,笑的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她若是会为了他难过,他所做的这些也就值了。
可是就怕她巴不得他这样喝醉死去。
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会觉得生不如死,可是倘若他真的死了,他怕在阴曹地府遇到南浔之后,南浔只会更加的鄙视他。
这些天,他很是纠结。
他曾经跑到百丈崖底下亲自去找过,除了一个半圆的玉佩并未见到别的东西。
阿顺告诉他说,这么多天许是被豺狼虎豹吃了也有可能。
他虽说有些不信,可又不得不信。
这些天压抑的情感就在大雪纷纷落下的时候终于释放了出来。
季璃风朝着天空,大声的“啊”了数声。
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所有的人心头一震。
看来他们家主子季璃风这回真的是遇到喜欢上的人了,为情所伤。
不然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大雪纷飞,路上有些湿滑,行进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当他们赶到落脚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老太太依在门口,看着大雪纷飞。
寒风侵体,她忍不住连连咳嗽了起来,到最后咳嗽声止住的时候,竟咳出了一地的鲜血。
墨竹见状有些惊慌失措,她忙要扶老太太进屋然后准备去喊大夫。
老太太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的身子自个清楚。”
“那不如进屋吧,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不了,我就想再看看这雪,你去忙吧,我在这站会就好!”
墨竹见劝不动老太太,便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待老太太坐下后,她又拿了个毯子帮她围上。
面对墨竹的贴心,老太太面上虽说带着笑容,可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第九十六章 离世
连绵不断的大雪把云阳镇覆盖住,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这雪下了一整夜,足足有半尺厚。
厚重的积雪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荡着笑容。
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的收成一定好。
唯有南府上上下下笼罩着悲伤的气氛。
南府的老太太昨晚寿正终寝了。
灵堂已经布置好,雪白的帷幔与屋顶和地上的积雪融为一体,整个南府给人一种悲凉的氛围。
玉绣把白色的灯笼扎好然后递给了身边的家仆。
“多挂些灯笼,把路照的明亮亮的,老太太并浔小姐才能好好上路。”
家仆低声道:“你还是少说几句吧,若是这样的话落在大太太的耳朵里,小心被赶出去。”
玉绣一脸怨气道:“我才不怕呢,浔小姐如今人都死了,大太太竟连个葬礼都不舍得为她举办,她的心这么黑,把我赶出去还好了呢?我看老太太八成就是她害死的,别看她整日间一副菩萨心肠,我觉得这府里就数她最坏了。”
家仆见大太太正往他们这边走来,忙小声提醒道:“别说了,她来了。”
玉绣慌忙闭了嘴,弯下腰把脚边的其他灯笼捡起来。
大太太行至玉绣跟前,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方问道:“这边都收拾好了吗?”
玉绣先是行了礼,而后才回话道:“差不多了,再把这些灯笼挂上去,基本就成了!”
大太太对玉绣的回答显然很是满意。
她又交待了几句才满意的离开。
府里的人自然对大太太很是赞赏,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商贾邻里,所有的事情都被她办的仅仅有条。
大太太在外人的口中自然是贤惠淑德,是南家不可多得的好儿媳,更是南邵泽的好妻子。
到了晚间时分,大太太把南府上上下下都喊到了东苑的花厅里。
“既然你们都到齐了,有些话还是早点说给你们知道的好。”
大太太正襟危坐在花厅的主位上,下人们看的清楚这个位置以前是老太太最爱坐的,如今大太太坐在上面颇有老太太的风范,甚至比老太太还有威慑力。
南邵泽披麻戴孝的坐在另外一侧,低着头一声不吭。
仿佛这个南家已经是大太太在掌权一般。
底下的人均是两手交握放在腹部前面,垂着头安静的等待着大太太的训诫。
大太太对下面人的做法很是满意。
“其实有些话我本不想说的,虽说南府家大业大,可这些年你们也都看到了,这阵子布桩的生意不景气,府里每日的花销又这么大,所以我寻思着不如先遣送你们回去,等府里的条件好些了,再你们接回来。”
底下的人没想到大太太竟然这么说,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