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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念会计和金融。”
“丈夫当家媳妇儿管账,确实是滴水不漏的好搭配……恩决定了,我也要修一门金融!”
“你行么你,别听风就是雨的,这个不是玩笑的事情,医科五年课业相当重,修不完学分毕不了业可别来找我们哭鼻子啊。”
“呵,不要小,看,我。”
这个决定,她也就玩笑似的提过这么一次。
可是后来两年预科毕业,迹部和洛弦确实在金融班上,看到了云中叶。
自说自话拿了主意谁都不说的这个脾气,还是没改。
离开去美国的飞机前,我和迹部各有庞大亲友团送行,洛弦在日本本就没有亲人,居然也没看到任何人来送云中叶。
问她,她淡淡说不喜欢分别场景。
所以手冢离开那天她真的在和洛弦逛街。
头等舱两人同座,迹部拉了洛弦在身边,于是我把自己这排靠窗的位子让给了云中叶。
似乎是有点晕机,上了飞机她就不太说话,一直微拧着眉心看窗外,飞机平稳后就放低了座位,开始闭上眼睛补眠。
一路无话,她似乎一直没醒。
快降落时我把手轻轻放到她肩上,好像是真的睡得很沉,这样都没醒,只是蹭了蹭靠背转过头来蜷起身体,眼睛都没睁开。
动作间几缕长长的头发扫过肩颈锁骨,我笑笑准备用点力把这没心没肺的姑娘摇醒。
然后我看到她本来收在衣服里面的挂饰也随着动作从衣领里滑了出来。仔细看一眼,她用红线穿着挂在颈间的——
是一枚小小的,金色的扣子。
this is forever
八月的最后一天,宾夕法尼亚大学入学登记的大厅里,人群熙熙攘攘。
手冢以荣誉生的身份由校方邀请入学,下了飞机之后与校长、系主任攀谈许久,过来的时间比较迟,他环顾大厅,站到了等待登记的新生,拍得长长的一条人龙最后的位置。
当初他面对各方的邀请,选择在宾大入学,校方和经纪人都很吃惊。网坛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无量炙手可热,宾大固然是名校,他出道是在德国,欧洲那边未必没有更好的选择。
之后他选择就读金融专业更是让很多人都跌破了眼镜。运动员就读名校,基本上是抱着双方都能镀金的目的,多数选择哲学艺术这样的人文学科,对运动员本人原来的文化课水平要求相对比较低,也方便校方放水发毕业证书。更别提手冢不比那些已经退役的前辈,他目前正是运动生涯的上升期,比赛密集,本身能来上课的时间相当有限。宾大的金融专业,并不是那么容易念下来的。
可是,手冢随着队伍的移动向前迈了一步,深深呼吸,像是要借此把盈满心胸的情绪纾解开。
此刻,是距离分别的那个初夏,三年之后的重逢。
当初和云中叶同时离开日本的时候,手冢潜意识里以为,就算离别,还会像当初他去德国的时候一样,和她会有密集的通信联系,以及偶尔视屏聊天的机会。
他忘记了两个人都会这么忙。他开始为准备职业比赛参加集训,练习的强度前所未有,之后为了积累资历,参加的网球比赛又多又密,白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网球场上,夜夜沾枕即眠。训练和比赛的强度,加上自身的野心热情逼得他把所有的心思集中在网球上,不要说MSN没机会上线,永远都是挣扎出时间来去check自己的邮箱。
更何况很多时候他去check邮箱也没有某个人写过来的邮件。
因为云中叶也在忙得脚不沾地。起先是新的环境新的生活需要适应,然后正式开学,有那么多课要上,书要读,论文要写,进度要追,deadline要赶,活动要参加,新的朋友要认识。不仅是手冢总联系不上她,对于留在国内的不二和云中月而言,她很多时候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或许一开始,对于在云中叶这个身份里禁锢了太久的她而言,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前缘尽断,未尝不是她心底的愿望。
说两个人就此生疏了却又不是。不管相隔多久多远,邮件里聊天调笑时的熟悉和自在都不会改变。手冢有重要的比赛,云中叶哪怕考试周的时候也还是会上网去看,然后考完试放假的时候写长长的观赛感言,或者是两人中的一个去了哪里游览,回来传旅途中拍下来的照片传到邮箱瘫痪。
所以尽管学习金融是手冢的个人兴趣,在咨询云中叶相关的课程设置,确定选校和专业选择,邮件往来的时间里,想要就读云中叶所在的学校,去云中叶所在的地方——
这样的想法,逐渐的,淹没一切的,强烈起来。
只是会在新生登记礼堂重见,却是出乎手冢的意料之外。
当初选定就读学校之后,手冢处于某种自己也未能明白的心理,联系的是同在宾大的迹部和忍足商量入学事宜,他一直没有告诉云中叶自己会来。或许潜意识里,他不想让云中叶看见初到陌生环境,需要时间适应的自己,想要一切安定下来再去见她吧。
却是人算不如天算,云中叶过来金融专业这边帮忙办登记入学手续。此刻就坐在长桌后面为每个过来的新生填写一个什么表格,忙得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因此手冢可以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细细打量久别不见的小姑娘。
三年不见,她长大了。
原本稚气的五官长开了些,有了大姑娘的样子,即使是坐在那里,也能看出来原本矮小的她长高了不少,四肢都变得修长许多。
更重要的改变,在于她给人的感觉。她素来无论神情还是举止都懒洋洋的,可是原本这种懒散的气场与她面容身形的稚嫩不协调,看上去总给人微妙的违和感。让人觉得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有一根弦一直紧紧绷着。
三年过去,如今这个十六岁的姑娘微微勾着唇角,含着三分倦意的笑容,却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舒服和放松。她穿着简简单单的吊带热裤小高跟,坐姿也松松垮垮的。长发以前一直扎着马尾,如今放下来披在肩头。她飞快填着表格手下不停,同时和身边的走来走去的同学在聊天,登记处来来往往一堆人,她和谁都很熟悉的样子,一边忙一边在笑。
手冢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正好忍足忙完了医学院那边的事过来找她,站在云中叶身后坏笑着伸手,一边把她埋头写字的时候一直掉到眼前的刘海别到了耳朵后面,一边顺手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棒棒糖。云中叶没回头张嘴咬了,含含糊糊地问出来:
“Hello there。 What’s ur name; dude”
“Kunimitsu Tezuka。”
然后云中叶扔下手中的笔跳起来给了手冢一个大大的拥抱。
如果不是隔着一张桌子,以云中叶的力道估计就整个人扑到手冢身上去了。手冢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软软的,呼吸声响在耳边,以及忽然加快的心跳。
云中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松开手俯下身去继续填写表格,她没有继续询问手冢的个人信息就在他的表格上一径填写。
小姑娘保持着站姿伏到桌上的时候,忍足在她身后不怀好意的咳了一声,于是云中叶用空着的左手狠狠拐了他一下,然后捂好自己的领口。
“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还会来注意我的这种事情,关西狼你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你说我是去跟Christine打个小报告呢,还是直接把您拖出去菜市口一百遍呢。”
“……我错了还不行么,饶了我吧姐姐。宾大欢迎你啊手冢同学,ATOBE等在外面呢。”
手冢点点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有云中叶和远在日本的手冢妈妈能看出来他的眼睛其实在笑。因为小叶子刚才那句话,不是什么好久不见不是什么欢迎回来,她说:
“等我一下,你是最后一个了,填完你的我们去吃饭。”
这分别的三年,忽然就好像真的没有存在过。
也因为云中叶来不及捂住衣领的瞬间,从她白净的颈边滑落出衣服的红绳,上面穿着那一颗小小的,金色的扣子。
就算分别三年,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happy ever after
手冢和云中叶走出登记的地方(咳咳作者就是有意的),迹部洛弦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姑娘都等在车边。两个宿命的对手重逢,give me five之后,华丽丽的迹部大爷抚着眼尾的泪痣开口:“学习上或是生活中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向学长我开口提哦,我会好好关照你的,手。冢。学。弟。”
手冢素来寡言,于是云中叶挽着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