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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挣脱李延年的手道:“他会出事的。”
“陛下是真龙天子,怎么可能出事?你不要去,免生事端。”
司马迁看着李延年道:“对于你来说他是给你富贵的天子,对于我来说,他只是我的爱人,我不能由着他出事也不管。”
“你?”李延年心一窒,松开了手。
司马迁再不理李延年疾奔寝宫。那寝宫中,乐进正急急如律令,请魂急来,帏幕中,声光魅影,一片魑魅魍魉。刘彻端坐龙椅之上,双手紧握扶手,面色苍白中,那双眼却闪着激越急切的光。
乐进急喝一声:“速来!”
就在那一片魑魅魍魉待要扑向刘彻的那一刹间,司马迁冲进来厉喝一声:“住手!”
突然的一声斥喝,一下子震断了所有的生与死的联系,那一切的魑魅魍魉在一片惊叫中烟消云散,乐进也被这突然的震喝震得三魂不见七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涌出一口鲜血。
刘彻如大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怒视司马迁:“子长,你做什么?”
“今夜真阳犯冲,陛下不能与阴柔之气相合。”司马迁断然道。
乐进暗恨跪倒道:“陛下是真龙天子,阴鬼莫敢侵矣,今夜本是最好之日,臣本可为陛下召来两位夫人,与陛下共享欢愉。”
“乐大人,你所说可能不错,但我不能让陛下冒这个险。毕竟,他不是真正的九爪神龙。”
乐进冷笑道:“太史令大人,陛下不是真正的九爪神龙,难道你是真正的星官下凡?”
刘彻一听此言,顿时面色一寒。
“陛下。”乐进看在眼中,打蛇随棍上,恨不能立刻将司马迁置之死地:“陛下,太史令自恃观星郎身份,全不顾陛下思念两位夫人的哀伤心情——”
“乐大人,你那只眼睛看到陛下脸上有哀伤心情?我看他兴奋得很呢!”司马迁一句话,差点没把乐进噎死。
刘彻‘卟哧’一笑,袍袖一挥道:“罢了,罢了,朕得了司马子长这个管家公,以后也没好日子过了。收了吧,以后再说。”
乐进想不到刘彻会这样说话,一时有些脑袋发空。
刘彻走过去,一把握着司马迁的手就往外走。
“这是你的寝宫,你还要去哪里?”司马迁疑惑地问。
“这里不是乌烟瘴气了吗?还如何睡人?再说,朕既然不能与二位夫人通灵欢愉,就只好在你身上寻些乐子啦。”
刘彻拉着司马迁的手大步离开寝宫,司马迁赶走不及,几乎是被他拉扯着一路小跑。宫外,站着追过来却不敢进去的李延年,刘彻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看过来,紧紧拉着司马迁就走了。
李延年的心猝然发凉,那个人,是不是已经被这大汉天子紧紧握在手心里,再也逃不开了?
嘭!乐进房间的青花瓷碎了一地。
“师兄!”小师弟战战兢兢看着他。
“不可能,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会一点也不生气,那个人,什么也不会,除了会傻傻的观星,就算会观星,也不懂得用此玄秘之术为陛下所用,这样的人,怎么会得到陛下的宠爱?我一定要争过他,我要从他,从李延年,从所有人手中把陛下夺过来。陛下,是我的!”乐进青筋爆出,眼露凶光地吼!
身后有拍掌的声音,乐进回头,就看见李延年倚在他的房间门口,微微笑着拍掌。
“李延年,你这样算什么?”乐进脸色铁青道。
“你是不是想把司马迁赶走?”
“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只能赶走他,不可以伤他性命。”李延年缓声道。
乐进冷笑:“赶走他,然后你再害我,好独霸陛下吗?”
李延年淡笑:“陛下是什么人?是真龙天子,是我等这些凡人可以独霸的吗?如果你能赶走司马迁,我可以完全把陛下让给你。”
乐进看着李延年,看着,看着,恍然大悟,不由得仰头哈哈大笑:“我懂了,我懂了,好,我答应你。”
刘彻南巡当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祭祀五帝,寻仙境。对于乐进来说,他是刘彻寻那长生不老之术的得力之手,刘彻对他是很看重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随意置司马迁于死地。
刘彻南巡之后,又北出萧关,历独鹿,鸣泽,自代而还,至河东。在这里,司马迁看到流民之迹。等到他们回到长安,已是元封四年春三月,朝中各公卿官员的奏折已经堆积如山。
所议之事,正是关东出现了二百万流民,引起了政局的动荡,要刘彻这个大汉天子决断。为什么会出现二百万流民?因为大汉天子刘彻连年兴兵和重赋,随意更改朝廷律法,百姓无律可依,令到不少百姓对前途绝望,弃业流亡。
刘彻看着那如山的奏折,问司马迁:“这些公卿官员都说了些什么?”
司马迁一边为刘彻分奏折一边道:“大多数官员都建议把这些流民派兵押送流放到边关。”
刘彻冷笑:“这些人是想亡我大汉江山吗?”
“有大将军卫青,将军苏建,博士董仲舒上书反对谪徙。”司马迁递了三本折子给刘彻。
刘彻把折子放下:“他们有什么建议?”
“请陛下免除重赋。”
“丞相石庆有什么建议?”
司马迁不语,只是翻了石庆的奏折递给刘彻。刘彻一看气得扔了奏折道:“身为丞相,竟也出这等馊主意。拟旨,案问御史以下议请谪徙者,丞相石庆身为百官之首,不思进取,罚俸三月。劝流民归田,定流民法,以禁重赋。”
第 9 章
天子的圣旨是拟了,也宣诏了,可是刘彻并没有欢颜尽展,司马迁每天白天忙着收各地送来的报告,所见全是流民迁徙的消息,似乎刘彻的‘流民法’并没有起到作用,那么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二百万流民,另加四十万没有名户的人口,若处置不慎,就会是亡汉之兆啊。
这天晚上,司马迁再次上了观星台,落下闳、邓平,唐都居然也都在此。平时他们会分班分时上观星台,今天居然都在,甚为意外。
原来是因为查看星象多时,发现与颛顼历多有不同,再加上最近星象有变,三人便聚在一起研究,原本准备明日邀司马迁共同商讨,想不到他今夜便来了。
司马迁看着三人研究的星历,拿出自己所观察记下的星象,互相一对,倒多有吻合之处,但各人又有各自己的不同。
“太史令大人,最近星象有变,不知是否与关东二百万流民有关?”唐都缓声问。
司马迁却并没有听到,只是看着这些观察记载喃喃道:“若把岁首十月改成以正月为岁首,然后再调整太阳周天与颛顼历纪月不相合的地方,则二十四节气就可以顺利推行,不会出现大的误差,肯定有利农耕。我知道怎么处理关东流民的事情了。”
“太史令大人,你说什么?”唐都问。
“我明天要去一趟关东,在我去关东这段时间,你们要加紧观察太阳与星象的异动,等我回来。”司马迁面露喜色的说。
“是,太史令大人。”
“你要去关东向二百万流民宣讲新历?”甘泉宫内,刘彻缓声问刚刚回来的司马迁。
“不是宣讲,是要皇家祭祀传达上天旨意,这样的话,百姓应该会因敬奉上天而相信新历。”
“但新历只是刚刚开始研究,你怎么能够保证就一定比颛顼历正确,你又怎么能保证就一定比颛顼历更能指导农耕?若是你所言有虚,到时惹起全国百姓的怒火,我就算身为大汉皇帝,也保不住你!”刘彻说。
司马迁一笑:“虽然新历是刚刚才开始研究的,但我,还有落大人,邓大人,唐大人并不是陛下召见之后才开始钻研星象,再说,新历正式推行之前必然要有所试练,才知道对与不对,是否需要修改。你放心,这次去关东,我一定能让二百万流民归其田,耕其土,再加上‘流民法’禁止重赋,来年必有好收成。只是——”
“只是什么?”
“若百姓有了好收成,陛下一定要有办法禁止官员搜刮民财才行。”
刘彻凝视司马迁轻声道:“把衣服脱了。”
“陛下?”
“你不想在走之前让朕雨露滋润吗?或许你会一去不归,被愤怒的流民当场打死呢。”
“不会的,在陛下的眼里他们是流民甚至是暴民,但在子长眼里,他们比那些公卿贵族更懂得人情礼仪。”
刘彻淡淡地看着司马迁:“那么,他们若得知你能预知上天的声音,会不会拥护你取得汉家天下?”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