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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异样的风情一惊,李寻欢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心神重新宁定,苦笑:“除了传说中的王怜花,谁能施展这么高妙的武功,竟然风姿翩跹如舞蹈?如果不是前辈易容、变声之术均神奇莫测,又有谁能让我有瞬间辨不出男女?”
王怜花转身一笑,竟连声音都变得柔媚不可方物:“之前听到江湖传言,探花郎不喜欢做官,却仗义疏财、浪迹江湖,吃喝嫖赌样样皆精,怀里抱过的美人,比别人做过的春梦都多。能得探花郎这般谬赞,怜花幸何如之!”
李寻欢听见这半带调侃的话,想起阿飞眼中偶而升起莫名的忧伤,心竟重重一疼。
下一秒钟,王怜花的声音突然浑厚许多,显得庄重肃穆,轻佻之气一扫而空:“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勉强按捺不祥的预感,李寻欢恭恭敬敬涩声问:“敢问前辈,有什么要教诲的?”
王怜花脸色突然变得幽怨,轻轻一声叹息,竟似要引下泪来。
过了片刻,他柔声启齿。
说出口的那句话,却震得李寻欢心神俱碎。
王怜花说:“我来求求你,放过阿飞。”
尋歡 第一卷:前生 第七章 色诱
章节字数:4876 更新时间:09…01…24 18:14
——求求你放过阿飞。
待王怜花的话从耳边到达心头,李寻欢胸口再次剧痛起来,喉头顿时又一阵甜腥。
强咽下那股腥气,李寻欢问:“前辈何出此言?”
听到这么含混的回复,王怜花眼神闪动了一下,立刻淡淡微笑,掩饰不该被对手看清楚的恼怒和凶狠——明明已经不顾自尊折节哀求了,还是被推拒。
挫败和无力感弥漫开。
要命的是,李寻欢手中肯定不止一枚飞刀。
那飞刀的光芒太过眩目,也足够强悍。
只要还有飞刀在手,就没有人敢强迫李寻欢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王怜花刚才亲自试过了。
他也不能。
很快镇定下情绪,王怜花表情顿时变得友善。
仔细端详李寻欢眼角的皱纹,浅浅摇头,悠然轻叹:“探花郎何必太谦?这声前辈,还真有些当不起……只计年岁,我顶多也就比你痴长些许。可你此刻看起来,比我老了又何止十岁?”
没想到王怜花不但不解释所谓“放过阿飞”究竟什么意思,反而顾左右而言他。
李寻欢多少有些惊愕,但不方便表现出来,只微躬身:“衰朽之人,哪及得怜花公子神功无双,容颜青春常驻。”
听出语意中真诚的赞美,王怜花微微一笑。
仰头想一想,慢慢浮出些惆怅来,幽幽叹息:“你要是也拼了命的爱惜容颜,何至于憔悴?可见志不在此。我这张脸,唉,我这张脸……可怜我天生痴迷,明知没用,还偏偏不惜代价呵护这臭皮囊。探花郎洒脱通透,早看穿对男人来说,美貌不过是累赘。”
没来由竟勾引出一段伤心,李寻欢始料未及。
此刻,安慰或转移话题都反而会刺伤人,所以他垂首,沉默。
十七年前,前辈名侠眼看快活王覆灭,彻底厌倦江湖事,结伴出海遨游,从此绝迹人世。临行前,王怜花专程送《怜花宝鉴》到李园,托付给李寻欢。
因为李寻欢正好去了口外,遭仇家伏击,被龙啸云所救。当时住在李园、亲手收下书册的人是林诗音。后面种种变故,那书无意之间救了武功被废的龙小云,转眼又湮没。
他们离开的时候,还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
而当时,李寻欢出道五年,“小李探花”粪土功名、仗义疏财的美名已轰传江湖。
两人年纪的确相差无几。
可是多年的忧郁寂寞愁苦加上宿疾,令李寻欢皱纹骤显。
纵使气质依旧懒散潇洒、萧疏沉着,面目依旧英挺,却略嫌憔悴了些,还总带病容,是诗人气质的落拓客模样。
眼前的王怜花却肌肤莹白鲜润、颜如冠玉,凝眸微笑之际,秀媚难言,又风华绝代。如非眼神沧桑,谁也不敢猜测他可能年纪已过了三十。
怅然的静默,也就是片刻光景。
王怜花突然轻轻一笑,眼珠灵活转动,连声音都洒脱亮丽起来:“探花郎可知道,如今的江湖,如果还有什么人能令我决不敢轻视,也就是阁下了。比如今日,我其实很想杀了你,但你飞刀出手之前精气神毫无罅隙,我找不到足够好的机会。”
李寻欢一愣,微微躬身:“辜负怜花公子当年所托,《怜花宝鉴》竟流散不知下落,我确实该死。”
一句话没说完,忍不住弯腰狂咳起来。
喝了十几天汤药,本来似乎已好得差不多的旧病,被直击胸口的掌伤引动,竟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看着李寻欢唇边的血迹,王怜花表情又一变,竟转为温柔腻人:“一本笔录的册子是死的,我人却是活的。丢了再写就是,何必遗憾?”
决战的肃杀,因这流转无定的眼波,竟转瞬成为暧昧。
面对这样万千幻化的“千面公子”,李寻欢除了苦笑,似乎也没法有别的表情:“多谢怜花公子宽仁,不计较李某失误。但如果公子之怒,并不是为记录平生所学的奇书流失,那,我是哪里获罪而不自知?该死该死。”
其实他的心里涌动着难言的焦灼,非常想追问,一别三年,阿飞怎么认识王怜花?他们为何神情那样亲昵?
阿飞到底怎么了,竟然严重到劳动王怜花,亲身万里迢迢从隐居的海外仙山返回,还不顾矜持和骄傲,低头来哀求自己?
但像王怜花这样机变灵动的人,不愿意明说出来的话,一定追问不出来。
李寻欢只能忍耐,顺着他的语气,等待机会。
王怜花微微咬唇,明眸流转、笑靥微绽,突然变得楚楚可怜,就像一个害怕初恋告白被拒绝的怀春少女。
这样子媚到了极点,偏又带着男性的凛冽微妙气息。
不知道从那个瞬间开始,他的呼吸声音突然变得重了些。
细弱而急促,竟似微微喘息。
这是能令男人身体某部分迅速变硬的无形诱惑。
李寻欢表情突然僵硬。
王怜花再开口,声音沉厚华丽,流露出柔情万千:“恨我旁骛太多,武艺不精,杀不了你。求你放过阿飞,你又顾左右而言它,明显不想应诺我的哀恳。那……我引诱你好不好?”
被王怜花引诱?
只为了求他放过阿飞?
李寻欢吓了一跳:“何出此言?李某岂敢亵渎公子。”
略一停顿,王怜花说话声音比刚才低柔一些,却更充满了诱惑:“寻欢……想必当年你金殿高中探花,用的不是这么风流倜傥的名字。像你这样的风流人物,更懂得赏鉴欢爱的品质。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一点点,但相信你一定明白,有些事情,成熟的男人才真正懂得。”
李寻欢已经说不出话,惊愕到了极点,连身心俱裂的疼痛都瞬间冻结。
明明是名垂江湖的高人,却多情乞怜、甘愿委身,只为了哀求一个男人的垂青。
天下荒谬之事,以此为最。
碍着对方世外高人的前辈身份,不方便勃然作色拂袖而去,也不好凑趣随口调笑。李寻欢只木着脸,连连摇头。
古怪的建议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
怜花公子经这样色诱,跟阿飞有没有关系?
被赤裸裸挑逗,李寻欢竟容色不变。
这深不可测的男人,似乎通透明净得毫无阻碍,你又永远看不透他;虽然形容憔悴不堪,眼睛却透出坚韧和了解,这份宽容令他拥有难言的魅力。
这样的李寻欢,会让血气方刚的阿飞一往无前陷落,最终为他放弃责整个世界的吧?
在这个表情带些落寞、眼神却总宽容而温暖的男人面前,王怜花突然觉得有些焦躁。就像以前每次站在懒散微笑着的沈浪面前,会有强烈的挫败感。
一个人色诱另一个人,被这么干脆地拒绝,多少会显得有些沮丧。
王怜花眼神变得凄楚惊惶,就像随时会掉泪,却更加艳媚不可方物,说出的话却充满自信:“只要我王怜花愿意,只要我肯合作,任何一个男人女人都会欲仙欲死。我能让你享受到完全梦想不到的乐趣……无论是谁,只要一接触我的身子,就永远也不会再忘记。”
李寻欢是一个会为男人动心的男人。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
寂寞了很多年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