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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霁玉,轻拍着他的背,慢慢的哄着。霁玉伏在贾敏的怀中,哭泣的声音渐渐变小。看着怀里抽抽噎噎的霁玉,贾敏利目一扫,道:“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服侍的,怎么会让全哥儿哭成这个样子的?”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林海知道下面的人不好指摘他的不是,于是往贾敏那个方向走近几步。还没等他开口,霁玉看到林海的靠近,在贾敏的怀里拧着身子叫嚷着:“坏爹爹,坏爹爹,走——”往外撵林海。霁玉乌溜溜的眼珠怒瞪着林海,眼睛被眼泪洗得润泽乌亮,又瞪的圆圆的,腮帮子因为气恼而鼓得如同偷食的仓鼠,小小的人,虽然生着气,可是看起来却是可爱极了,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林还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儿子记恨上了,忍不住伸手摸上霁玉的脑袋,没有理会手抚上霁玉头部的时候,小孩的躲闪,坏心眼的林海忍不住使劲的揉了几下才松开,笑道:“这个臭小子,气性真大。”然后将他刚才逗哭霁玉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霁玉无法对抗林海,干脆扭过头去,将后脑勺留给了他。
贾敏听林海这么一说,又看到他们父子之间的互动,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给林海一个白眼,心疼的道:“哪有老爷这么逗孩子的,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吗?”
林海也知道他的行为不对,但是见贾敏这么维护霁玉,而霁玉明显和贾敏的感情好,心中有点吃味,因此板着脸道:“夫人也别太惯着霁玉,岂不知慈母多败儿?女孩子是要娇养的,男孩子还是严厉些的好,毕竟男孩将来是要支撑门户的。”
贾敏似笑非笑的瞥了林海一眼,要论宠孩子没有谁能比过眼前这位,日常里这几个孩子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几乎是“二十四孝老爸”,他哪有资格说别人。不过贾敏不想和林海辩论,她可说不过他。贾敏转移话题:“老爷这个时候到后院来,可是有事?”
林海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前阵子春闱的时候,有些落榜的举子在放榜之后,情绪激动,闹了起来,说是‘科场舞弊’。如今已经落下帷幕。举子闹事,直达天听后皇上钦点素有才名,在仕林中颇有声望的三皇子和性情刚毅果敢,为人严肃认真的五皇子领头,在翰林院里又亲选了几名积年老翰林,重新阅卷。罢黜了榜上有名的十二名举子,原礼部侍郎兼都察院左都御史,今年春闱的副主考李大人被贬调岭南儋州。不过你的侄子贾珠,依旧没在榜上。”说了半天,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是要告诉贾敏的。
对于贾珠在没在榜上,贾敏根本就不在意。真要论起来,现在对贾府的关注程度,贾敏还比不上林海。举子不稳的背后一般都牵扯到科场舞弊,要说地方乡试科场舞弊并不算新鲜事,还有这个可能。但是京城会试,那是在天子脚下,还有人敢动手脚,那简直是找死。不过利益熏心,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自然有人铤而走险。但是就算有人胆大包天,背后也一定有所倚仗。这事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兼左都御史就能作的下来的。
因此贾敏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使人彻查,固然能安抚举子,给举子一个交代,但也是一种推波助澜。得中的举子先不说,落榜的举子见朝廷这样安排,岂不是越发的认定‘舞弊’是真,更要闹了。再说,两个皇子出面,纵使没事,也要激出点水花来,总不能一点成果没有吧。”可怜那十二名被罢黜的举子,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无辜的“炮灰”。
林海皱了皱眉头,道:“天下是皇家的天下,但是皇帝治理国家,不是依靠宗亲,也不是依靠打天下时的武人,以马上得天下,不能以马上治天下,治理国家靠的是士人。朝廷爱惜颜面,不会大张旗鼓的闹‘科场舞弊案’,今上更是爱惜名声,史笔如刀,不愿史书上留下‘昏庸’那么一笔,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反应,严查今科会试,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回答完贾敏的疑问,林海又叹道:“其实能够参加会试的举子哪个不是学富五车,苦读经年的。因此有那自恃颇高的,在落榜的打击下,情绪激愤,一时冲动,从而认为科举有弊,也实属正常。江南文人荟萃,出才子,每次进士科录取的人中大半都江南人士。但是每隔几年,江南的科举都会因为科举舞弊闹上一场。其中孰真孰假,亦未可知。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在京畿之地闹了起来,那些落地的举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只是不知道背后有没有人推波助澜?万幸圣上圣明,迅速的做出反应,否则闹出士子哗变来,可不是好玩的。”
对于朝堂上的风云诡谲贾敏大多插不上话,只能静静的听着。林海道:“陛下只是派人重新堪磨原卷,因此只罢黜了十二名举子。若是安排重考,不知道有多少已经考中的会名落孙山。那十二名被罢黜的举子,虽然这科功名被夺,但是只要用功三年,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是这次参加闹事的学子有的不仅功名被夺,连带家族里有功名的受到牵连,一并被蠲免,有的被终身不得参加科举,有的被禁考十年……连累家族不说,而且个人身上背了这么个污点,除非不出仕,否则将来的路难走喽。” 官场上关系错综复杂,还没出仕,就这么大的胆子,差点没把天捅个窟窿,这样的“愣头青”谁也不愿意和他拉上关系,免得将来他再惹了祸,牵连到自己。
听到林海前面的话,贾敏深以为然,这八股文取士虽然有一定之规,但是主观性也比较大,古往今来好多大才子参加科举都屡考不第。著名的唐朝诗人张继不就是因为参加科举名落孙山,在归途中路过寒山寺,从而留下脍炙人口的《枫桥夜泊》,得以名传千古。而当年科举取中的进士之名今日安在?所以人家都说考科举除了有才之外,还要有一定的运气。若是重考,谁知道榜上有名的这些人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好运,保证一定能够中第?
想到被贬的左都御史李大人,林海言语中不胜唏嘘。叹道:“从两位皇子勘察的结果来看,纵使本次科举有弊,规模也不大,几位主考大人也绝对没有掺和这个,很多可能是哪位房师那边出了问题。只是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已经上达天听,单推出一名房师是不够分量的。总得有人出来,为此事负责,以堵天下悠悠之口。因此四位主考大人中,年纪最轻,资历最浅的李大人被推出来‘顶罪’。李大人乃是早我两科的进士,为人一向以清廉著称,也是深得今上倚重的臣子,可是眨眼间就……。官场上,一个不小心,就是很有可能是倾族之祸,实在是难以事事随心!若说京城是水潭,龙盘虎踞,深不见底。江南就是油锅,烈火油烹,尤其是我这个位子,如芒刺在背,虽有圣眷在身,可是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让人心生倦怠。”
岭南人烟稀少,气候炎热、潮湿多雨、重山叠嶂、河网密布,居在在这里的多为少数民族,汉人较少,古称“瘴疠之地”。流放到这里的官员常常因为水土不服,语言不通,饮食和气候的不适应而死亡,所以到了这里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九死一生,很难等到赦免回乡,因此大家视“流放岭南”为畏途。
见林海因为那位替人背了“黑锅”的李大人的遭遇而心生退意,贾敏心中一动。原来林海的命运是死在巡盐御史一职的任上。对于林海的死,后人众说纷纭,有的观点认为林海和贾敏夫妻情重,在妻子死后而心无生念,心情郁郁寡欢而亡。有的认为是因为林海身为巡盐御史,挡了人家的财路。私盐有重利,于利益之下,林海被人害死。还有的认为林海是正常而亡。送黛玉进京的时候,他已经年近半百,在古代,五十多岁是人们的平均寿命,所以林海大有可能是寿终正寝。占主流的是这三大观点,不过还有些什么林家抄家,林海被流放从而身死这样的观点。凡此种种,众说纷纭。
关于林海抄家被流放的可能,贾敏觉得不可能。明明书中写的明明白白“林海病逝与扬州城”,还是贾琏帮着黛玉料理的丧事,并扶灵到苏州的。哪里看出林家被抄,林海流放病死来的?有的人认为红楼乃是作者以自家经历为背景写的,林家就是作者的母舅家李家,所以李家的结局就是书中林家的结局。否则黛玉为什么在贾敏死后,被送到贾家?黛玉到贾家根本就是避祸。
先不说,曹公在书中一开始就已经说明“其朝代年纪,地舆邦国,早已失落无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