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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看到入神之处,霁玉干脆靠着书架席地而坐,书卷在他头顶上,方便他取阅读。
正在霁玉看完一本,想换一本的时候,耳边传来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人。从说话声中,霁玉听出是贾蓉和贾蔷两人。只听贾蓉道:“可恨一窝子的奴才嚼烂了舌头,让你不得已搬了出去。……好兄弟,自从你搬出府去,来的就少了。我可想死你了。”然后是怪声音,衣襟悉悉嗦嗦的。霁玉从书架的缝隙望过去,只见贾蓉伸手拉贾蔷,被贾蔷一甩袖子甩开了,那袖子甩得还带响的。贾蓉正涎着脸笑着往前靠,贾蔷的脸像是气得发红。贾蓉越发往上凑了来,直把贾蔷逼到了墙边,还往前靠。贾蓉压着贾蔷,两人直贴着,贾蔷挣扎着将贾蓉推开。
被推开的贾蓉恼了,冷笑道:“呵呵,听说你勾搭上了这次娘娘省亲采买回来的一个小戏子,我原不相信,看来果真如此了。”贾蔷道:“什么戏子不戏子的,你有什么好恼的?当初你娶了媳妇,我都没恼,你现在吃哪门的飞醋?”贾蓉撇撇嘴道:“你说秦可卿那个□?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哪是给我娶的媳妇,那是我老爹的‘心头肉’,因为心疼她,觉得让她做妾,给我这个后娘立规矩,委屈了她,才让我娶她过门。她也不是个好东西,过门没多久,就和我爹勾搭上了,之后,更是想给我爹守身,每回我和她亲热,她都推三阻四的,若不是碍于名义上她还是我媳妇,恐怕连身都不让我沾。……”
“……呸!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当自己瞒得严严实实,一丝不漏呢,在人前还摆出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打量我是个傻子呢,什么都不知道,小爷只是不稀的和她计较罢了。她有什么好,也就脸盘子好点罢了,那一身皮肉还赶不上春花院里的锦翠呢,更别说那个浪样,差的更远了,也就我爹将她当作宝,捧在手心里罢了。……竟然三言两语就能想着把我糊弄过去,还说要和我好好过日子,也不想想,小爷会稀罕她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让小爷几句话给骂了回去,结果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哪根弦不对,竟然上吊死了。……她这一死,挺好,让小爷混了个五品龙禁尉,若不是沾她的光,我那个老子对我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霁玉心惊贾蓉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呆住了,凝神细听下去,贾蔷和贾蓉絮叨很多,除了贾蓉要续娶了,再没有什么正经的言语,但是就他所听到的就够了。对于贾蓉和贾蔷吸吸咂咂的,弄出的奇奇怪怪的声音,霁玉听得面红耳赤,心中暗骂两人无耻。等贾蓉和贾蔷折腾完了,离开之后,霁玉站起身,将书放回架上,也顾不得回到席上和诸位打招呼,忙忙的回荣国府,找贾敏。
贾敏听完霁玉所言,叹了一口气,在霁玉的催促下,正要打发人将三玉叫回来时,守在门外的初晴回到“太太,大爷过来了。”贾敏和霁玉赶紧住口,只听一路靴子响,清玉从外面进来。清玉有些意此时在贾敏房里见到霁玉,没想到他也回来了,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给贾敏请过安,站在一边一言不发。贾敏见清玉似乎有话要说,给霁玉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
等霁玉出去后,清玉神色凝重,对贾敏深深施了一礼道:“母亲,清玉请母亲将大妹妹她们从东府叫回来,若是有可能,还请母亲带着大妹妹她们离了这府里的好,最好以后也不要让大妹妹她们过来了。女儿家名誉最重,若有什么风言风语就可要了命的,几位妹妹冰清雪洁,不能让人污了去。”贾敏见到清玉施此大礼,还当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他所说的竟然和霁玉差不多一样的意思。
只是霁玉偷听到了贾蓉和贾蔷的谈话,从而得悉东府的不堪,因此才有此说,难道清玉过去之后也听说或者遇见了什么不成?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巧了。事情还真这么巧。霁玉在书房里遇见了贾蓉和贾蔷这对假鸳鸯,清玉和宝玉在一起,则撞飞了一对“野鸳鸯”。清玉在席上遇见薛蟠,由于贾母寿日之事,所以他觉得很不自在,托辞离席,遇见了因为不喜欢热闹戏,见繁华热闹到如此不堪的田地,出来闲走的宝玉。
偏宝玉发了痴性,说是“东府这里素日有个小书房,内曾挂着一轴美人,极画的得神。今日这般热闹,想那里自然无人,那美人也自然是寂寞的,须得我去望慰他一回。”。于是清玉就被宝玉拉了过来,没想到正碰到宝玉身边的茗烟按着一个女孩子,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清玉只见宝玉大叫着踹门进去,只后,让那女孩跑了不说,还在那大叫什么“别怕我不告诉人的”言语,让清玉对宝玉的行为叹为观止。
青天白日里,做下人的明张目胆的宣/淫。这要是传出去,府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做下人的都这样了,府里的主子还能得什么好话?茗烟可是宝玉身边的第一得用小幺,偏偏宝玉这么大年纪的年轻公子又整日在内帏厮混,府里又有几个年纪相当的姑娘,自然编排出什么好话来?釉玉她们若是总过府走动,将来免不了受其拖累,名誉受损。
听清玉讲明缘由,贾敏无奈的叹口气,道:“罢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下去吧。釉玉她们那,我这就派人去将她们接回来。只是一时半会我们不好马上回家。我们才刚来,来的时候都说了要在府上住上几日再走,总得再住一两天才好开口。……以后我不会让釉玉她们几个再来了。”靠在靠枕,倚在榻上,贾敏长叹了口气。这贾府真是腐朽不堪了,里面已经烂透了。只是,有些事,说说容易,却并不容易办到。好吧,马上就要出孝了,等出了林海的孝,就马上给几个孩子议亲。
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越长,越了解这个社会的行为规则,贾敏越想骂人。在这个以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封建纲常为统治思想的社会,贾敏虽然嫁到林家,按道理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已经不算贾家的人了,但是出嫁女不敬娘家亲长,一样会被扣上个“忤逆不孝”之名。不管贾母对贾敏作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有她不认贾敏这个女儿的,没有贾敏不认贾母的道理。
在这个社会,讲究“天下无不是父母”,做父母的对待子女可以买卖责打,世人皆视为平常。可是若是作儿女的若是被冠上“不孝”的罪名,顶着这么个名声,这一家子就不要在主流社会上混了。而且“一人做事一人当”并不是这个社会通行的行为准则,相反,连坐才是王道。一个人犯了事,一家子都跟着受牵连不算,这一家的社会关系——亲戚们也会受到波及。
按照宗法规矩,同姓是家人或者族人,不是亲戚,母族才是正经八百的贵亲。父族、母族、妻族是这个时代最亲的亲戚,但凡犯事,若是有所牵涉,最先波及受影响的就是这三族,然后再论严重程度分为五族、七族、九族,或者十族。是的,贾敏是知道贾家的结局的,自然不想让自家和贾家绑在一起,免得将来受贾家的拖累。可是哪是那么容易撕掳开的。只要贾母还在世上一天,贾敏这边都不能断了和贾家的联系。王夫人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又自恃身后有娘娘撑腰,贾母也耐她不得,所以才屡屡找贾敏的麻烦。
不说贾敏在那愤恨古代的社会制度。单说茗烟被宝玉撞破他和小丫头的云雨之事,担心宝玉想多了,将事情记在心里,把那个丫头指给他。茗烟虽然和卍儿只是露水的情分,他可不惜得要宁国府里出来的丫鬟做媳妇,因此就想着转移宝玉的注意力,将这事给混过去。于是就撺掇宝玉去城外逛去。
宝玉虽然心喜,但是总算还有一分理智,知道轻重,担心街上人杂,不敢乱走。茗烟知道袭人被家里接去吃年茶,因袭人平常小恩小惠的没少笼络茗烟,茗烟念着袭人之情,就劝宝玉去她家。让宝玉去看袭人,可是给袭人长了脸面。茗烟这边不仅报答袭人素日对他的照顾,而且还讨得了宝玉的欢心,更平了此时尴尬,就此抹过此事,一举三得。因此说服了宝玉之后,主仆两人悄悄牵了马,从后门去了。
宝玉到袭人家,不仅是给袭人长脸,而且还打破了袭人和母亲兄长的僵持。原本袭人母亲和兄长接她出来,是想和她商量赎身一事。奈何已经和宝玉有了首尾,自恃是宝玉的人了,一心想着以后怎么争荣夸耀的袭人怎么肯出来嫁个平头百姓,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