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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如笑了,道:“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原先沈家怕舅舅不答应,自然不敢提,如今一听松了口,该摆的谱也要摆起来了。”
正说着,泠溪求见,隔着帘子回话:“大少爷让小的告诉少奶奶一句,晚上和石少爷几个喝酒,不回来了,另外还叫小的拿两坛子金华酒。”
林宛如吩咐笼烟去拿酒,问泠溪:“是有什么好事么?怎么聚在一处喝起酒来?”
泠溪道:“小的没跟着,倒也不清楚,听横江说,是石少爷要做什么生意,能赚大钱,邀了大少爷入伙,大少爷虽没应下,可是很感兴趣。”
能叫陈瑞文感兴趣的生意,难道是做军务的生意?林宛如也不好细问,叫泠溪下去了。
细细一想,却有些担忧,石光珠是大少爷一个,普通的小生意都不耐烦打理,如今又要赚什么大钱,能一本万利的生意可不多,大都还要上头人通路子,难道做的是不法生意?
可陈瑞文又不是那种为了钱违背原则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生意?
林宛如心里担心,等晚上给沈氏问了安,便一边算账一边等着陈瑞文,自打她进门,陈瑞文院子里的帐就交给了她,她对于算盘和账本可不陌生,每日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陈瑞文回来的很晚,身上有股浓重的酒气,可人却是清醒的,林宛如赶忙叫丫头提了热水伺候他梳洗。
见林宛如没睡,陈瑞文也有些诧异,等从净房出来,便看到林宛如弯着腰铺床,陈瑞文心里暖暖的,从背后抱住她:“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林宛如面容有些严肃:“泠溪说你和石光珠合伙做生意,做的什么生意?”
陈瑞文笑道:“他是想拉我合伙,我哪里想做生意,可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说什么一千两银子的本钱,一个月就挣回两千两,我怕里头有什么猫腻,就说要入伙,把事情问了个明白。”
林宛如这才松了口气,道:“咱们又不缺钱,做生意时本钱越少,亏本的风险就越大,何苦去淌这个浑水,就是石光珠,也不像是少钱花的,怎么想起来做生意了?”
陈瑞文见她担心,索性把事情一股脑说了:“光珠不是有个染坊吗,生意总是冷冷清清的,前阵子说要盘出去,便遇上个扬州来的行商,说花两千两给盘下来,光珠自然高兴,谁知没两天,染坊的掌柜来说,那个扬州的行商和他喝酒时无意中透露点内幕,说这铺子不能盘,留着能挣大钱,光珠心里奇怪,就去打听了,那个行商姓宋,在扬州也是富户,听说扬州首富林松城想把名下的天衣坊搬到京城来,便留了心,来打前站,想着到时候天衣坊搬到京城,定会需要大量的布料,到时候手里多几家染坊,和天衣坊谈成了生意,就吃喝不愁了。”
林宛如吃了一惊,父亲怎么可能吧天衣坊搬到京城来?天衣坊的根基在江南,若是搬到京城来,即便打开了局面,挣得也不一定在江南多,若是打不开局面,说不定就是赔本的生意。
更何况,她可从不知道扬州有什么姓宋的人家和林家有来往,又怎么可能这么确定父亲要把天衣坊搬到京城来。
陈瑞文道:“要说单是天衣坊这一桩生意,光珠也不能动心,后来姓宋的又说,万家长子万霖得了保凤仪的青眼,得了内务府的生意,万家要和林家打擂台,争扬州首富的位子,林松城支撑不下去,才会搬到京城来,我一听和万霖有关,就觉得有些不妥,回来前找人打听了,万家的确和林家不和,林家仗着首富的位子一直排挤万家,万家隐忍多年,这次估计是要将林家连根拔起了,到时候参与的都能分一杯羹,光珠这才心动……”
陈瑞文没说完,就诧异的看着林宛如,林宛如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瞪着他。
陈瑞文一愣,林宛如已经掀了帘子出了屋子,陈瑞文赶忙跟了上去。
林宛如站在院子里,被凉风一吹,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万家果然是太子的人,如今借了保凤仪的势,要对付林家了,林家乃是扬州首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林家的家底。
从林家搜刮来的东西,只怕都够一辈子吃喝嚼用不尽了,也难怪石光珠动心,保家参与其中,就是不知道太子知不知道,若是太子也是知晓的,那就麻烦了,做生意的虽然家财万贯,可却是三教九流之末,一个小小的知县就能翻了天,若是太子插手了,林家还有活路吗?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阴谋诡计(一)
陈瑞文跟过来,拿了披风裹住林宛如的身子,把她往屋里抱,丫头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二人拌嘴了,都是战战兢兢的。
林宛如看陈瑞文满脸担忧,心里越发的难受,沉默半响才道:“既然能挣钱,保家怎么可能让石光珠分一杯羹去,还不得独吞了?这门生意到底准不准?”
陈瑞文哪里还管什么生意,担心的看着林宛如,半天才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不是和万霖认识?怎么每次一提到万霖你都神色大变?”
林宛如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憋得难受,哭起来:“万霖不是好人,万家也不是好相与的,我真是怕……”
陈瑞文敏锐的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你说万霖不是好人?你和他打过交道?”
林宛如倚在陈瑞文怀里哭了一会,把心里的那阵慌乱强压了下去,陈瑞文心里也乱糟糟的,看着林宛如擦了眼泪,慢慢恢复了平静。
林宛如道:“你常年在京城,不知道江南生意场上的规矩,看起来腰缠万贯,日进斗金,其实里头的水深着呢,我虽然没见识过,却也听说过,林家虽然是扬州首富,也是几十年前的称呼罢了,如今根本不能和万家比,万家和扬州知府交好,万永福本身又精明能干,这些年下来,万家明面上还是那样,背地里却赚了不少钱,如今你说万家要和林家争首富的位子,一听就是胡扯,说什么林老爷要把生意搬到京城来,更是不可能,他本是个留恋故土的人,这些年做生意也一直在江南打转,怎么忽然要转移生意?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万家原本就是太子的人,如今却说因为这件事才有了联系,压根是在给万家从暗转明铺路,你告诉石光珠,千万不要牵扯到这件事里去,到时候赔了钱事小,闹大了,连名声也没有了。”
陈瑞文若有所思,将林宛如揽在怀里:“你别担心了。光珠也不是小孩子,自有分寸。”
他像抱小孩子一样将林宛如抱在怀里安慰,林宛如竟然也慢慢平静下来。沉沉睡去,陈瑞文却是一夜没合眼。
第二日一早,他便吩咐泠溪:“悄悄看着大少奶奶,今天有没有出门,都见了谁。”泠溪满脸诧异。但还是应下了。
陈瑞文则去了石家,石光珠昨日喝的酩酊大醉,如今还躺在床上呢,陈瑞文也不客气,上前将他从床上踹了下来,石光珠哎呦一声。迷瞪着爬了起来:“谁?谁踹我?”
服侍石光珠的小厮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陈瑞文不耐烦的将他拎起来:“赶快醒醒,我有话问你。”
石光珠揉了半天眼睛。打了几个呵欠,见是陈瑞文,道:“你都是有媳妇的人了,不搂着媳妇睡懒觉,来我这发什么疯。”
陈瑞文道:“我想见见万霖。你给我牵个线。”
石光珠笑道:“见他还用牵线?他就住东大街的客栈,你叫个小厮去喊就是了。怎么,你也想做这宗生意?”
陈瑞文沉着脸没说话,石光珠瞧了也觉出不对来,不再嬉皮笑脸的,赶忙吩咐人去喊万霖。
万霖在京城晃晃荡荡也过了大半年,原先想走陈家的路子,谁知陈瑞文瞧也不瞧他一眼,后来又照着父亲的吩咐去讨好保长飞,好容易让保长飞记住了,万霖得得瑟瑟的正盘算着接内务府哪块的生意好,就有小厮来传话,说石光珠要见他。
石光珠可是长公主的儿子,皇上的亲外甥,难道是宋掌柜布的局起作用了,石光珠上钩了?
万霖乐颠颠的去了石府。
哪知一进门就被捆了起来,扔在了柴房,关了一上午,这才被放了出来,为首的小子满脸横肉,十分凶狠:“一会少爷要问话,你好好的回答,但凡有一句假话,就割了你的舌头!”
万霖嚷起来:“小兔崽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可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那小子反倒笑起来:“你是谁?不就是万家的长子?呸,给我们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