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萍淡淡地点头算是招呼,打算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在看水里游鱼的小青阳,看到他那一头白发,脆脆地叫了声:“老爷爷好。”
老头子目光一凝,然后轻轻地点点头。
如萍以为他要绕过他们了,没想到他却开口说道:“那天的烤肉味道不错。”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劳动成果,如萍正要气地谦虚几句哪里、不必气之类的。谁知老头紧接着一句话,把她准备好的话都给堵住,他说:“就当是你摘了我五个桃子的回礼好了。”
“呃……这么说,你都看到了?”如萍有些窘,心道:原来那天的目光不是错觉,敢情人家那就是在遣责她呢。
小青明显是听到了他们的话,听到桃子这个关键词,他扬起小脸,扭扭小身子:“姑姑,阳阳想吃又大又甜的桃子。”
如萍一顿,小孩子提的合理要求尽量不要拒绝,就算拒绝也要有义正严辞的借口,骗骗小孩本来是件轻松事,可是还有一双眼睛,明显地等着看热闹。
如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小宝贝说才好,总不能说,姑姑也想吃的。可是上次咱们是偷摘人家的,现在失主正虎视耽耽呢。
她眸光一转,决定把这个皮球踢走,她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那些桃子是老爷爷家的,姑姑做不了主,要不要给你吃,你不如自己去问问看。”
小青阳把头扭过去,一脸期待地看向这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奶声奶气地问:“爷爷,要不要给阳阳吃桃子?”
老头在面对这个柔软的孩子时,紧抿的嘴角竟然带起一丝笑意,“给你吃可以,不过,要先陪我去散步。”
俗语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姑侄两个为了小青阳的桃子,只得受了胁迫,陪着老人去散步。
小青阳的腿很短,这一级一级的上山石阶,根本走不快,老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停下来等他们,小青阳走在中间,如萍跟在他身后接着他,以免他颤悠悠的步伐下,走得不稳发生什么意外能及时保护他。
开始时小青阳还能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采一朵路边的野花,后来渐渐地要很专心才能跟上前边的爷爷,不至于走丢掉。
在这样悠静的山间,两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不谈其他,就只说这山间的景色,就足够让如萍对这老人另眼相看起来。明明是个地道的外国人,说了一口好多国人都比不过的京片子。对于诗词歌赋也能通晓得很好,脱口而出的打油诗竟然也别有意境。
现在的中国人,特别是新派的年轻人,恨不得把老祖宗的东西都扔掉,学西学得走火入魔。好多值得子孙流传的文化与瑰宝,正在消散于这一代。而这个外国人,竟能够对于中国子孙都不通的东西信手拈来。
史帝芬司令也惊奇地发现,这个小姑娘,不是他以为的只是爱吃顽皮,她话语中带着独有的面对生活的智慧。
两人聊了一会儿,话挺投机。这时,小青阳‘呼哧呼哧’地走不动了,如萍正要把他提起来,却被史帝芬打断,他严肃地说:“你不能帮他所有,他自己的路,要让他自己走。”
如萍有些为难,看侄子变成粉红苹果色的小脸,及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忍。这个道理她懂,可是这是孩子,他还不满四周岁,他达不到的东西,做长辈的来帮忙不是理所应当嘛。
老头子却坚定地说:‘路’必须去走方能到达。他总要成长,何况时逢这样一个时代,就算你是他妈妈,也不能为他挡住所有困难,授人以鱼还是授人以渔,不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吗?
如萍一震,要提起小孩的手放了下来,她蹲下来对小孩说:“阳阳走不动了,我们坐下歇一会儿好不好?攒够了力气再来。”
小青阳眨着亮亮的眼睛,用力地点点头。
93
经过那场大雨的滋润,西山的植物动物疯狂地长着,山珍野味层出不穷,取之不竭。对于长在花园洋房里学生们来讲,这个游戏新鲜的劲头没过,就一直玩下去。原定的出游路线也顾不得了,而是求了那个厉害的向导,几次带他们进山打猎。每次都满载而归,有一次还捉到了一只狍子,也被兴奋的少年们带了回来。如萍义不容辞又成了大厨。
这一趟下来,众人的精力大半花在了吃上,游山玩水的时间反到少了。不过,再好的去处,不是自家也不能久留。他们要回去准备起程了,不然的话,留在市区里经的教授就要气得跳脚,来追打他们。所以一群少年少女们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回程的巴士。
如萍带着小青阳回陆尔卓他们那里,以为这几天的分离,那对夫妻定想儿子想得要疯了,没成想他们却给她放了一个大卫星。一阵单方面的叙述过后,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如萍坐在沙发里里,微微垂着眸,似乎在思考。尔卓夫妇一脸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她,等她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如萍轻轻地开口:“你们可不要后悔。”
把儿子送给别人养,不是哪个做父母的都受得了的,不论他们有什么苦衷,骨肉相隔的思念总会让人发疯,这个她深有体会。
尔卓揽着慕华的腰,夫妻两个的神色都有种淡淡的无奈与凄苦,听如萍这么说,她就是同意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并不轻松,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不过这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尔卓苦笑着说:“十六儿,谢谢你。”她对于原因并没有深究,如果她问的话,他们会为难,若是知道了他们隐藏的身份和工作,他们算是泄密不说,也会给她带来危险。而且小孩子可不是小猫小狗,要想养好是要费很大心力的,如萍没什么犹豫地就答应接手青阳,对他们来说是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激。
慕华拉着如萍的手说:“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无论你去哪,就把他带在身边吧。等局式稳定了,我们会想办法再去找你。如果他做错了什么,请你像一个母亲一样训导他……”这话是彻底给了她随意处置和教导的权力,
她们又说了会儿话,如萍跟慕华去给小孩收拾行李,他们明天的火车就要回上海,尔卓去弄多出来的那张票。
慕华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到如萍面前:“这个你拿着,这是我和你哥攒下的钱,我们也用不到,以后青阳吃穿用度都要用钱……”
如萍摇了摇头:“青阳也是我侄子,我还养得起,这钱你们留着应急。再说,还有爸爸呢,谁敢亏待他,爸爸绝对第一个不肯的。”她不肯收,慕华最后也坚持不过她,只得把信封又拿回去。
尔卓从外面回来后,特地把她叫过去,悄声说:“你们跟东北还有联系吗?”见如萍摇摇头,尔卓才舒了口气:“没有就好,我有一些消息的途径,说大哥现在跟日本人走得很近,与日本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妙,免得把所有人都搭进去。这件事你知道也就罢了,回去之后别让爸爸知道。”
日本人?如萍不禁愕然,所谓的大哥,就是以前的如萍,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那个大哥他今年有四十多岁了吧,如萍出生的时候,他早就搬出去成家了,她只记得他继承了父亲对待女人的态度,娶了一房又一房,孩子也生了一大堆。他们搬走之前,他连孙子都有了。
想想那种情况下,东北已经全面沦陷,拖着一家老小的大哥,那么做也有他的无奈吧。这种乱世活着就不容易,真正到了艰难的时候,不是谁都能保住气节这种东西的。太平岁月很难看出忠奸来,当今时局艰难,才能看出人心叵测呀。
尔卓的工作内容,他们虽然不说,可是正是这种回避的态度,让她知道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每个人都有选择其立场的权力,而且现在的这个政府最终还是败了,她仅希望,战争之后,小青阳和他的父母还能有重聚的一天。
当时从哈尔滨逃往上海之前,陆振华已经单独和雪琴这一房生活了好几年。其他姨太太一年也难见上一面,有的儿子长大了,干脆把母亲接出住,有的寿命也不长久早就去逝了,像尔卓的娘三太太,除了住得近的八姨太那一房,其他人甚至都不太往来了。
没有深思还不觉得,仔细想想就会以为,陆振华现在断了和其他人的联系,也许有故意的成份在,不知道他是真的冷血还是觉得没有面目面对。
中国虽大,可他们也不是些一点消息渠道都没有普通人,要找到失散的亲人真有那么难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