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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曲洋锁眉闭目,已然昏迷不醒,袭黑衣像是刮擦得狠,破碎的衣摆袖口处黏滞着片片暗褐色的血迹。他脸上颇有几处伤痕,每处伤都极细极深,散乱的发丝下额角淤青似遭重创,却看不出是被什么兵刃所伤。
向问平日里和曲洋或对骂或动手,闹得惯,彼此交情却是极好,见曲洋周身伤势,陡然失色,叫道:“他妈的哪个王八蛋欺负!”情急之下,却不管曲洋究竟能不能回答。
平指破口骂道:“给滚!”单手带将向问斜斜送出数步,手臂略沉,顺势搭上曲洋手腕。刘正风见平指脾气怪癖,不由更是害怕,深深吸口气,道:“平大夫……”平指却摇摇头,奇道:“人武功不赖,怎地伤成般模样?”细细的小眼瞟刘正风,又道:“想让救他?哼哼,平指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叫做‘杀人名医’,小子该不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罢?”
开封平氏累世行医,平指名号传得固然极响,然而刘正风初出江湖,却着实不明白代名医为什么竟以“杀人”为号。他想想,不得其解,只得偷偷回头去看身后的师兄莫大,轻轻唤道:“师兄……”
莫大叹口气,道:“医人,杀人。杀人,医人。医人杀人样多,蚀本生意决不做。”
平指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世上人多人少,老爷和阎罗王心中自然有数,医人,世上便少死人,若是医的人多,只怕将来阎王好过小鬼难搪。小子要治他就得替杀个人,不杀,便由他自生自灭罢!”言罢袖手而立,不再瞧曲洋眼。
刘正风脸色苍白,咬着下唇不敢答话。
平指个大大的脑袋晃几晃,道:“小子,瞧像是刚出道的,也不刁难。屋子里住个救不的垂死之人,两迟早要死,替趁早杀他,也省得白白浪费些的粮食——人倘若当真死在屋里,没得污的鼎鼎大名!”伸出根手指,向风清扬所在的客房扬手指。
蓦地身后人淡淡开口,道:“阁下怎知他救不?”语音温润清淡,清清楚楚便是封秦。
作者有话要说:偶去年买了两只肉乎乎的仓鼠~大的一只叫秦秦~小的一只叫楚楚~
买的时候卖鼠鼠的大叔赌咒发誓两只都是公的~
所以偶最爱看的就是两只鼠鼠扑倒~虽然总是楚楚扑倒TX秦秦~(偶以为秦秦会是攻的~识人不明~汗~)
寒假时把鼠鼠带回家,突然发现秦秦变得厉害起来了,经常对楚楚又抓又挠又追打又扑倒~
于是偶以为秦秦终于意识到自己才是攻~欣慰的抹泪~
返校时坐飞机,于是把鼠鼠丢在家里……
结果!今天老爹给偶来电话,平静的曰:你的两个儿子生了一窝光屁股的小肉耗子(注:原话)……
于是偶大囧……平静的问:哪只生的?
爹曰:秦秦。
偶囧了十五分钟,然后哭天抢地:
秦秦啊偶滴儿偶还以为乃终于不惯着楚楚开始反攻了苍天啊大地啊谁知道乃不单被楚楚年下居然还壮士了5555555555~~~~~~~~~~~~~
结论:果然壮士了的小受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这是男男生子!!!!!!!谁说秦秦是母的偶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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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传功
他声音响得突兀,与平指等人分明不远,然而在场诸人大多都是江湖上出类拔萃的人物,却无人听清他究竟如何到来。猛然回首,果然丈许之外的棵老树下封秦负手而立,脸色淡淡的浑不见什么表情,眉尖眼角却恍惚透着抹凉意。
向问“啊”的声,道:“老封!”他与封秦相识既久,心知人纵然平日里笑眯眯慢悠悠脾气好得出奇,怒极出手却着实厉不可当,忙迎上几步,道:“老封,老平脾气又臭又怪,可别跟他生气!”
封秦淡淡笑,道:“那也没什么可气,小向,放心——平大夫,古之羲农岐伯有肉骨而活死之能,阁下以名医为号,句‘救不’,却未免武断罢?”
平指毫不理会向问,冷笑道:“武断?见也是个懂医的,怎么如此糊涂?那人的外伤且不论,脊强阙冷,其内苦结,想是任督二脉都撑不住;金蚕蛊毒原本有方可解,但毒入筋脉,旦解毒便损俱损,他八脉如废,投鼠忌器,就算当真练出解药,他也是个死人!”
封秦又笑笑,听他直言道破风清扬伤势,渐渐地反而敛褪自身似怒非怒的神气,移开眼低声问道:“投鼠忌器,不过是顾忌他自身的内息走向罢——平大夫,若是不顾忌呢?”心下慵然,微微摇头,忽觉得和人话再没多大意思,懒懒摆摆手,缓步离开。
平指教他问得呆,自语道:“不顾忌?怎生不顾忌?”怔怔站半晌,蓦然犹如醍醐灌顶,厉声道:“不要命!?”抬眼看去,只见风清扬所在的小室门边幅竹帘隐约晃动,封秦却早已踏进去。
小室之内与方才般无二。小仪小小的身子巴住门框,发觉封秦掀帘进门,叫道:“大哥!大哥!”望自家大哥身上便扑。封秦微笑道:“混世魔王没欺负风哥哥罢?”俯身揉揉孩儿扎两只丫角的发顶,任嘻嘻笑,蹭进自己怀里。
……便么抱着妹子站起身来,微偏头,便对上风清扬的眼眸。
记忆里或许眼前对绀琉璃般莹然流转的瞳仁太过明亮,而如今缄默在场冥灭颜色的暗淡里,便是封秦当年阅人无数,时之间却也全然读不透其中翻覆沉落的意味——而颗心忽然就闷痛起来,似被极钝的什么寸寸的钉入最深处,流不出血,却只是近乎酸辛的离离磋磨。
……终究是自己累他罢。
风清扬手中捧着自己教小仪送过来的那只细白瓷碗,汤匙浅浅搭在碗沿,碗中白粥口未动。封秦叹口气,附在妹子耳边轻声道:“大哥要治好风哥哥的伤,小仪今晚上去找平家嫂子,别教旁人进间屋子,好不好?”小仪眨眨眼,心里懵懵懂懂的并不明白大哥要做什么,却仍是乖乖嗯声,跳下地来,嗒嗒嗒的跑出门。
蓦见风清扬笑笑,道:“以为不会再进来。”
封秦也笑,虚掩住板门,道:“原本住在里间。”端过旁桌面上的黄铜烛台,伸指在其中尚余的半截烛芯上略略捻,内劲所至,那烛上便亮起些微火光。
几日风清扬昏迷不醒全靠他调理照料,窗边的木橱内原本放副他新近使用的银针。封秦将那针囊铺展开来,道:“身上的毒有些凶险,过会儿怕是难过。”风清扬轻轻将碗撂在榻上,安安静静注视封秦,却不再话。
——自从风清扬满腔心事被岳清珂语道破,陡然间切就像是全变:封秦清清楚楚记得那孩子勾着坏笑的薄唇,鲜衣怒马,襟怀磊落,却远不是如今模样。
他拈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片刻,被周身静寂压得窒息,想些什么,刹那却发觉当初微笑着没话找话的从来就不是自己。便么指间略略顿,风清扬竟似已料知他的心思,微笑道:“太子殿下倒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封秦登时松口气,笑道:“那也是被逼无奈,三十二岁之前大多待在草原上,身后十几个半大小子淘气得很,整日跟在身后喊饿,若是换,只怕也学会。”
他贴近烛火细细烧灼银针针尖,背脊微佝,分明是少年人单薄柔韧的纤腰削肩,隐然却凝峙着长者特有的稳健凝重,火光跳荡下侧脸的线条冷毅而柔和,直教人心安。
风清扬怔片刻,笑道:“没弟弟,连师弟也没有。以前没下山的时候就领着师侄偷山下农户种的土豆烤来吃,被狗撵得四处乱跑……”话未完,封秦忽转过脸来,道:“封住的睡穴,便会好受些。”
他语中用意不言则明。风清扬摇摇头,却道:“再疼也不过如此。”
终究是想看着。
……那人的双眼便是与地间最精彩不过的所在,仿佛只有为睫羽掩却光华,才能教人看清他脸上俊雅清致的轮廓——他颊侧依稀层极细腻的淡红,然而解开风清扬里衣时,手指却没有丝颤抖。
封秦针法极快,倏忽之间已在风清扬丹田下中极穴、颈下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各刺刺。十二大穴乃是正经十二脉与奇经八脉的交会之处,攒刺之下风清扬体内经络立时隔断。风清扬只觉那银针自唇下承浆、廉泉、璇玑、华盖、紫宫、玉堂等任脉诸穴路刺将下去,而玉堂穴下的膻中穴,却被封秦捺上右手的拇指。
右手拇指连结手太阴肺经,封秦指端太阴起始的少商穴正对准风清扬胸口的膻中要穴。风清扬心下凛,不及质问,陡然股灼热如铁水的真气沛然涌入,倒灌进自身膻中气海。
霎时间他猛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