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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不觉好玩,摇头轻笑了一声。
王怜花已经在他面前坐好,突然又转身正对向他,欲言又止。
他一向就是极怕痛的,就这么硬生生割下去,别说娇生惯养的王怜花,就连沈浪也未必能受得了。轻叹一声,将他按到自己身上,低声道:“不要怕,很快就好了。”
拉下右肩的衣襟,露出那道伤痕,怔了许久,咬牙将剑尖刺下去。
他虽下手又快又狠,但切肤之痛仍让王怜花惨叫一声,下一步却紧紧咬住衣袖,憋着一口气不出声,直是冷汗满面,浑身颤抖,几乎要昏厥过去。直到剑离开他的身体,才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软倒下来。
沈浪取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药草,贴到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这岛气候温暖,生长了许多奇花异草,王怜花又是通晓医理之人,这血不一会儿便止住了。
沈浪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心疼地问:“你怎么样?”
王怜花没好气地回道:“死了。”
沈浪失笑,小心避过伤口,将他搂的更紧了些。
“这下我们连伤都伤在一样的地方了。”王怜花抬手抚过他右肩的剑伤,低低地道。
纤长的手指,青葱一般细润,在火光下彷若玉雕冰琢,将细腻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至心底,似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那手指所经之处燃起。
沈浪口中一躁,抓住那只不安份的手,微哑着声音道:“快些休息吧。”
王怜花听话地闭上眼,像个孩子般在他怀中绻缩起来,兴许真是累坏了,不一会儿便呼呼睡去。
若能就此抛下是非恩怨,相守此刻的永恒,人生还有何求。
偏偏就无法舍弃。
责任也好,道义也好,即担在肩上了,哪容得轻易卸下。
沈浪仰靠在石壁上,咧嘴苦涩地笑。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自私一点,什么也就不去管,什么也不用想,就此远走天涯,顾自逍遥而去。
可若真是如此,沈浪还是沈浪吗?
罢了,罢了。
能拥有这一刻的宁静,已然是上天的恩赐,珍惜着,便好……
九月十一。
少室山脚下。
朱七七换了一身男装,与熊猫儿一块随着各色宾客上山。
他们前脚刚踏过解剑亭时,后脚就有人将他们的行踪报知给山下小镇客栈里的唐天杭。
“原来沈夫人也来了。”
削着手中的苹果,唐天杭似乎心情不错,“该来的人都到齐了,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张嘴咬了口,问道,“那位沈小少爷呢?”
蓝雪往里屋望了一眼,应道:“还在睡,乌哭在看着他。”
唐天杭斜躺在椅上,饶有兴趣道:“听说那孩子是自愿跟乌哭走的?”
蓝雪点头道:“他拿自己换了朱富贵的性命。”
“了不起啊,才不到四岁,居然就有这样的胆量,真不愧是沈浪的儿子。”唐天杭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又开始削起已经没了皮的苹果,“等他长大了,必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苗苗嘛,就该一刀铲干净,连根也别留下!”
手一用力,就将苹果从中间劈开,继而又道:“今晚上用暗号联系部众,我要和沈大侠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H仍未成功,沈王还需努力!
下章开始为H铺桥设路。
第 35 章
35。
人,大多都是矛盾的。
顾虑的太多,矛盾就越多,而它的根源,就是要在矛盾中,做出一个更矛盾的选择。
即使那不是心之所愿。
因为,左右思想的,不是自己,是情,是理。
在二者相互冲击的时候,理就会超越情,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理,就是理智。
一个太过于理智的人,永远不会暴露自己真实的情感。
他们没得选择,他们已经站在这条路上。
这,就是悲哀。
这座巴掌大的小岛,从山顶往下望,就能将它看个通透。水是水,树是树,石头是石头,除了偶尔窜出几只怪模怪样的小动物外,就只剩下潮声风声交织出来的自然协奏曲。
这种浑然天成且气势滂沱的声音,听得久了竟也是单调乏闷的。
但就是这样的地方,王怜花已经呆了数天。
沈浪很了解他,以他的个性,是绝不会愿望留在在这种地方。
岛上有数不清的树,只需要做一个木筏,放上足够的食物,他们就能离开这里。
但谁也没说。
王怜花不说。
沈浪更不会说。
——回中原。
只有三个字,尽量避免提起、甚至是沾边的三个字。
碧海、蓝天、银沙,日出的瑰丽、日落的恬静,交织出的是一幅不属于俗尘的美丽,足以让人忘记浊世纷扰。
沈浪靠在这处面西临海且凹的恰到好处的断崖边,看夕阳在遥远的水平面渐渐沉没,霞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海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蓝缎子。
这该是多么美的景色啊。
沈浪深深吸了口气,让那清爽的、潮湿的、带着淡淡海腥味的风填满身体每一个细胞。
头顶传来王怜花的声音。
“沈大侠想学老僧入定吗?”
仰头看去,就见那白色身影站在断崖之上,明亮的眼睛染满晚霞,尽是嬉笑之意。
身子一跃,突然就跳了下来。
沈浪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接。
所以王大公子很安全地掉在一块软绵绵物体上,浑不觉身下之人正被他撞得背部磕上石壁,疼得是龇牙咧嘴,顾自很潇洒地跳起来拍拍衣服,打量起这个鬼斧神工的断崖。
“你在看什么?”他回头问。
沈浪揉着生疼的肩膀应道:“夕阳。”
王怜花随口吟了一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沈浪故意笑他:“可惜这里没有疏影,也没有暗香。”
王怜花瞥了他一眼,也不恼火,转身望向天边,叹道:“不过真的很美。”
沈浪看着他被霞光镀上一层金红色光晕的背影,低低道:“的确很美。”
王怜花上前走了一步,顿了片刻,又再上前一步,展开双臂临崖站着,飞舞的白衣似迎风而展的羽翼,马上便要乘空而去。沈浪怔怔看着,忽然变了脸色。
因为他发现王怜花正在迈出第三步。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空,底下便是翻涌的海浪与巨岩。
“王公子!”
沈浪大叫一声,拽住他的手,用力过猛使得两人齐齐摔到地上。
“沈浪……”王怜花茫然地看着他,水一般波光潋滟的眸子清晰的映出沈浪还未及隐去的慌乱。
相视,相对,近在咫尺。
如此真切。
手停在他心口,喃喃说道:“你的心脏在跳……”
初春薄雾般朦胧的眼眸,使沈浪分不清那里面究竟藏了何种情思,只是痴痴望着,低声道:“因为我还活着。”
“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恍如梦呓的一句话,让沈浪的心骤然绞痛起来,默默对视了片刻,然后将满眼的心疼转为清淡淡地笑容,说道:“我会比你活得更久。”
王怜花怔住。
明明就是昏沉的傍晚,为何沈浪的脸上会有太阳一般明亮的光辉?
风不在,霞光不在,似乎连空气都已经在周遭消失,天地间便只剩下痴然凝望的彼此,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心醉了,醉倒这秋水落霞的纯美中,醉倒在彼此的炽热里。
沈浪却突然很煞风景的惊叫了一声。
王怜花“吃吃”笑着,伸出舌头舔过唇边的血迹,看沈浪抹着被自己咬破的唇角,满目皆是风流之色,轻笑道:“沈大侠感觉好何?”
沈浪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怜花挺胸很自豪的炫耀起来:“要说到这调情之技,本公子若说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不管是那大家闺秀还是倾城名伶,哪个不是使尽浑身解数来索要爱怜。”
沈浪哭笑不得,方才那一腔柔情也被他搅得不见踪影,虽说是此人从不按常理出牌,自己被戏弄也不是一回二回了,但若是真能到习惯的时候,估计还得有十万八千里,只得看着他苦笑,说道:“原来在王公子心里,我与那些女子是一样的。”
王怜花被他说得愣了一愣:“当然不……”只一半就噤了声,瞪着沈浪道,“你想套我话?!”
沈浪哈哈一笑:“是王公子你作弄我在先。”
王怜花却是看着他,轻声嘀咕了一句:“我没有作弄你。”
沈浪没听清楚,疑惑道:“你说什么?”
王怜花摇摇头,拈了衣袖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