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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流witness-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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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那天,洋平来接我,居然还带了一捧新鲜的黄玫瑰。我的精神咨询医生告诉我对待突如其来的亲友伤亡之痛,尽快回到正常的习惯和行为是最好的疗伤方式,你若无其事的时候,很奇异地,伤痛也会相应减轻。毫无疑问,洋平同我一样是个中高手,天赋异禀。 

洋平手脚麻利地开始替我收拾行李,我插不上手反倒总是挡道,和洋平摩肩擦踵了半天以后只好束手束脚站在房间一角,没有花瓶所以将玫瑰花一直握在胸前,这个样子一定十分滑稽,因为过往的护士医生往往看我一眼以后就匆匆转头好掩饰笑意。洋平转过来看我,居然也露出几分笑意。我无奈耸肩,难道要我将花倒提着不成?仙道可不是辣手摧花之人。” 

洋平突然走过来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突然变了脸色。”我勉强笑了一下,却作不得声。那年夏天和流川去夏威夷度假,和流川比赛冲浪在水里玩了一天,结果流川被彻底晒伤。我替他涂上治疗晒伤的药膏,流川痛得哇哇叫却还是咽不下输给我这口气,要和我接着再战。我百般哄顺劝阻均告无效后只好在比赛里大力放水。流川不但不承我盛情反而恼羞成怒。面对无理取闹的流川我凛然以对:“这是原则问题,仙道可不是辣手摧花之人。”虽然没有镜子在周围,我也可以想象自己当时的风采,坚持原则当仁不让的男人最帅了。流川当即大为倾倒,终于转怒为喜微笑起来。 

弹指间,已同流川一起走过了十年,多少往事!一桩桩地回忆起来,会要了我的命。 

洋平扶住我,“你要不要坐一下?” 

面对老友,我终于示弱,“洋平,为什么会这样?”一夜之间,物是人非。 

洋平无言以对,只得拍了拍我的肩。 

结清医院的帐单,我拎着行李箱在出口处等洋平开车过来。不过才在医院住了三天而已,外面的世界已经完成了季节的变换,太阳明亮得让人目眩,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夏天了。我只在衬衫外面加了一件带夹西装就隐隐有些出汗,只是胸中似有一股寒气环绕,寒冷彻骨挥之不去,感觉不到半点温暖。 

洋平开了他的吉普过来,我把行李箱在后备箱放好,坐到了洋平旁边的副座上。洋平一边稳稳地开车,一边有点迟疑地开口,“你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我靠在窗边心不在焉地注视路边风景。 

洋平说,“要不你到我家去住一段。反正花道也不在,正好同我做伴。” 

“花道怎么样?”我现在才想起来,樱木和流川是自幼的朋友,两个人一向感情深厚,流川这一猝死,樱木不会好受。 

洋平无奈摇头,“花道想回来,不过教练和老板根本不放他,气得没办法。”说到这,洋平瞟我一眼,“再说,流川也不在这里了。他父亲已经把他接回家,葬礼将在那里举行,只限家庭成员参加。” 

我默不做声,同流川交往十年,但只在一开始同流川父亲见过一面。他对我很有敌意,唯一的那次见面也没给我好脸色看,我当时年轻气盛,言语间多有顶撞,终于就此结下梁子。流川父亲始终没有接受我的存在,流川家在青山翠谷的庄园我从未被邀请踏入一步。平时尤可,到感恩节或者圣诞节这种家庭团聚的节日时,流川不得不开始分配假日轮替回家或者陪我。这种情况越到后来越厉害,流川也越来越分身乏术疲于奔命。我想我和流川父亲大概在默默地展开竞争看流川最重视谁,没人肯让步,不幸流川被夹在中间很受了煎熬。 

这次流川父亲接流川回家,甚至没有联络我,可想而知那个葬礼我也必然不能参加了。如果不是心情太过低落,我也许会觉得愤怒,但是现在我只觉疲倦,再也没有可争的东西了,我们同时失去了流川。 

洋平再度提起,“要不要去我家?” 

我转过头来,看一眼洋平,永远气定神闲的洋平眉宇之间尽是掩不住的憔悴,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照顾别人的也就是洋平了。象我和樱木大概也只有余力舔自己的伤口。我摇摇头,“不用了。” 

洋平没再说什么,只是平稳地将车子一直驶向我家。车子停在车道上,洋平拉住要下车的我,“仙道,任何时候,如果想聊一聊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回头苦笑,“放心吧,老大,我已经没事了。” 

洋平正要说什么,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一堆人来,举着各种标签的话筒拥了过来,连珠炮般的问题扑头盖脸地轰下来。 

“有消息说,你同刚刚遇害的检察官流川枫是同性恋人,你对此有何评论?” 

“请问你对流川检察官被刺身亡有何感想?” 

“仙道先生,你同流川先生的恋情始终没有公开,为什么?是你们共同的决定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 

除了无数同时说话的人声以外,还有不绝于耳的照相机按动快门的声音,我的手僵在了半开的车门上,一阵头晕目眩,不知所在。新闻界是怎么知道的? 

洋平旁观者清,将我拉回座位,关上车门,将那些人隔绝在外。我的脸色想必相当难看,洋平很焦虑地看着我,“现在怎么办?” 

我努力镇静下来,想弄清现在是什么状况,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是上策。于是,虽然违背我的初衷,我还是得暂时呆在洋平家。他们家深宅大院,新闻记者靠近不得。 

去到洋平樱木在半山的豪宅,洋平将我安排在主客房里,离他的卧房只几步之遥,看来我那个panick attack将他吓得不轻,以至洋平决心随时看着我,以防我有什么突发状况。感谢上帝他还没到把我当神经质遗孀供起来的程度。 

下午我独自在书房翻看过去几天的报纸,遇害当天流川的案件是本城所有报纸的头条,内容大同小异,照片是本城的警察局长和首席检察官携手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于法的决心,至于案情具体详情为了破案无可奉告。随后几天各大报纸各显神通发掘着这个事件的可报道性。一家报纸采访了流川的若干同事,详细列数了流川生前的忠于职守的事迹;另一家报纸则采访了包括流川小学同学在内的故交,从另一角度分析流川的个性生平;这份报纸刊登了一张流川大学时期的照片,报纸的颗粒粗,那张照片模糊得很,轮廓犹有点稚气的流川一副很拽的样子,炯炯注视着镜头,白衬衫黑西装,整整齐齐打着领带,恐怕是刚入学时办学生证照的照片。我手指轻轻摩娑报纸上的照片,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呢,不知道以后会遇到这个人、爱上他、然后再失去他。 

洋平敲门的声音将我从冥想中惊醒过来,我放下报纸,转过头去正好对上推门进来的洋平。 

洋平道,“有人说是你朋友,现在就在门外,你见不见?” 

“谁?”谁会知道我现在在洋平这里?不会是Jane,洋平认识她。 

洋平说,“他说他的名字是南烈。” 

我立刻从椅上站起来,南烈是联邦探员,关于流川的案情他一定有警局内部消息。洋平回到客厅遥控打开大门,南烈的车开了进来。我在客厅的窗前看他干练地停好车一步两个台阶地快步迈上台阶,洋平打开了主屋的门。 

南烈迈进客厅,我俩对视,气氛沉重,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南烈看上去比我还糟糕,明显的黑眼圈,胡子都好几天没刮的样子。洋平尽着待客之道,插进来问南烈要喝点什么。南烈要了咖啡,洋平转身去厨房了。 

我无言招呼南烈在沙发上坐下,南烈走近我上下打量我一眼,“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我没事。” 

南烈伸出手象要拥抱我然后又迟疑地收回一只手去,将右手安慰地放在我肩上,“我很抱歉。” 

我无言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沉默下去。这时洋平回来了,递给南烈他的咖啡,递给我的却是一杯热茶,医生没白嘱咐他。 

大家落座以后,我问南烈他如何得知我在洋平处。 

南烈苦笑,“我刚自警局出来,这三天都被扣在那反复盘讯,今早才算洗脱嫌疑。找你找不到,警局倒清楚得很。” 

洋平已自我那里得到简单南烈身份介绍,同我一样很惊奇,“难道怀疑你与流川被,”,洋平顿一下,“与案子有关?” 

南烈很疲惫地摸一把脸,“显然流川老爸通过州长施加了很大压力,再加上流川老板那个老头,警局现在几乎把所有可用的人力都压上去了,调查每一个可能性,见者有份。” 

南烈喝一口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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