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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腹狐疑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并没有放在心上:“真是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是你吧,既然来了就进去,站在门口磨蹭什么?”二楼传来银时的声音,我仰头看到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不禁瞬间心情满满:“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他的视线在我的右眼上滞留了一瞬。
说到底,我也只是顺便路过才会想要来看一看万事屋的状况的,看上去似乎一直每个月欠房租,经济状况堪忧而又微妙地维持着不会被登势婆婆赶出去的债务。
其实做到这一点也挺不容易的。
谁知我刚进到万事屋三分钟不到,连杯茶也没喝上,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访客。
据推断,是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
唔,似乎被卷入了一个名叫“村麻纱”的妖刀的杯具里。
这种事情似乎又不是我可以搀和的范围,我识趣地退了,走前不忘关门。现在要是被真选组的副长知道了我住在高杉的船上……是我的逃跑的速度快呢,还是他的刀快呢?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腰上挂着的“村麻纱”,又和红樱比了比,最终决定还是乖乖回船上比较保险。
又是夜晚,枵又消失不见了。知道她反正在这条船上,我也放心大胆地到处乱逛——总比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好。
走过回廊的时候,拐过一个弯,就感觉到了流动的风。按理说这里是一层,应该没那么大的风才对,除非有人开窗。
咦,还真有人开窗!
视线所及范围,五米外,高杉正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一个乐器——三味线?
他百无聊赖地随手拨拉出几个音节,又放下了手。我还没来得及后退,他的视线就锁定了我的方向:“我就想着是你。”
“为什么?”咦奇怪我为什么心跳加快了!
“这条船上,连隐藏气息都不懂的,只有你了。”他侧过头,音量放大,脸上浮现出笑意,“怎么样,要不要来喝一杯?”
“诶?你是在邀请我吗?”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一定很有趣吧,如果你能喝醉的话。”
“这种事情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喝醉过!”我立刻反驳。
“呵……”他别过脸去低低地笑,“总之,过来。你看,我没带刀。”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就算是我,被这么挑衅也恼了,我咚咚咚地向他走去,“我才不是因为怕你!”
“这种事情怎样就好。”他将挂在窗台上的右脚收回,随随便便地坐到了榻榻米上,“满月之夜,有女人斟酒真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是个小丫头。”
我想着要是把自己的真实年龄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立刻翻脸把我从窗户丢出去,考虑到这么做的风险,我还是忍了。
他把三味线放到一边,举起一个酒碟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忍,我忍!
坐到他对面,我拿起一边的酒瓶就倒了下去,酒香慢慢溢开,他满意地笑了笑,将酒碟抵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要喝吗?”他举了举酒碟。
“酒碟只有一个吧。”我警惕地盯着他。
“确实是这样。”他微微低下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你想要怎么喝,用酒碟,还是不用?”
“当然才不会用酒碟!”我皱了皱眉,抱紧了酒瓶。
总觉得今天晚上的高杉有点奇怪。
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他定睛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靠近。
我看见他灰绿色的眸子闪着暗沉的光。
咦?
咦咦咦?
酒气扑面而来,看来在我来之前他应该喝了不少酒,不会真的醉了吧!要是他醒过来之后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那我岂不是要被杀人灭口?
“你、你醉了?喂醉了就好好躺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的!”我紧张地使劲往后退,被他压住肩膀按倒在地上。
“明天?明天真的会一切都好起来吗?”他的眼神清明,却丝毫没有喝醉的迹象。
吐息缠绕,空气里的酒味让我再次皱眉。
“如果、如果你是在向我提问的话,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比较好,我说真的!我们现在这个姿势有点奇怪,要是被来岛看见我会变成筛子的!”那个双枪女一发子弹就可以送我去见马克思。
他冷冷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发毛,索性侧过脸稍稍从地上撑起来,把他推了回去。
说实话这孩子挺重的,我花了不少工夫。听说尸体会更重?
啊啦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才没有在考虑呢。
高杉靠在身后的墙上,扬起头看向窗外,许久才小声道:“你们,真是奇怪的女人。”
我觉得脸上有些烫,只能拿过酒瓶一口闷来掩饰。
他伸手拿过一边的三味线和拨子,递给我:“要试试么?”
“我不会弹。”
“我想也是。”
“喂!”
高杉拢了拢衣襟,坐姿随便地将琴身放在右腿,用拨子随便弹了几个调子,断断续续的调子渐渐连上了,清脆的弦声婉转跳脱,让人不敢相信那仅仅是三根弦能弹出的旋律。
挑,拨,揉,压……他的左手动作看得我眼花缭乱,右手似乎只是在重复着一些单调的技法,却有那么美妙的旋律流淌出来,那是能直达心底的旋律,如月光一样温柔恬淡。
视线移动到他的脸上,此时他正闭着眼,仿佛已经陶醉在乐音中。
高杉的三味线不需要伴奏。
月夜,特别是月亮魔性最强的满月之夜,这样的音质摄人心魂。
我不禁也闭上眼,仔细倾听——一开始是柔缓、迟疑的,突转的音在每个小节里至少会出现一次,诡谲却莫名地让人舒心。然后旋律慢慢变得激进,速度变快,连贯流畅得不似只有三根弦,像是千万根弦被依次拨动,融入月色,像潮汐,像密雨,席卷而来。
就像历史的洪流,让人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连心也被牵扯了进去——
节奏感极强,主旋律鲜明却又不拘泥于主题,更像是任意发挥,即兴弹奏。像是要把今夜的月、今夜的酒深深刻印进去。
最后一个干脆利落的刮奏结束了曲子。
一片静寂。
作者有话要说:死JJ烂JJ臭JJ……不但吞章节不吐出来居然还要我一遍遍登陆!
☆、第八十八训 传达不到的愿望
我缓缓睁开眼,却被吓了一跳,高杉不知什么时候向前微倾上身,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看着我,两个人的距离又过了警戒线。
我蹭蹭蹭后退了一点:“很、很好的曲子。”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
“……月夜。还有波纹。”
“啊。真是诚实啊。”高杉露出微薄的笑意,“也许你意外地有天赋也说不定。”
“真的?”第一次从他口里听到对他人的肯定,居然还是对我的,这让我小小地自豪了一下。
“只不过这虽是关于月夜的曲子,讲的却是战争。”高杉此时终于好心情地真正笑了起来,“它叫《月冴ゆ夜》,嘛,讲的是是织田那一代的事了。”
高杉你不大喘气真的会死哦。
“怎么样,我教你吧?”
“不要。”
“恩……果然是杀了比较好呢。”
“对不起我错了。”
高杉很满足地把三味线和拨子一股脑儿塞到我手上:“长歌三味线,象牙拨。很适合女人用。先试着弹几个音。”你是算准了我今天会来这里的吧!要么就是我理解错了其实你一直是个女人吗?
“啊,对了,弹奏的时候要正坐。”
“骗人!你刚刚就是随便坐的!”
“新手还想说什么吗?”
我无语地瞪了高杉一会,不乐意地正坐坐好,学着他的样子把琴摆好,右手拿着拨子试着拨了几下。
清脆的声音蹦跶出来。
我试着一下子刮下去,连着的三个音蹦蹦蹦地跳出来。
“那个,高杉先生,要怎样才能……才能弹得那么快呢?那个,是什么技法,好厉害!”
他站起身坐到我身边,拿过拨子示范道:“你的拿法是错的。手腕用力,拇指顶住这里。”
“恩。”学着他的方法,发现拨子果然比原来听话了许多。
“往下拨的时候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了。这把琴经不起津轻流那种折腾。”
“哦……”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津轻流”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意就是要轻轻弹就是了。搞不好要我赔,那就坏了。
“左手按住相应的弦看看。就是这个音。”
清晰的酒气在四周环绕,熏得我头晕乎乎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