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他原本就是个需要救赎的孩子。
“可是这个名字凝聚了你的父母对你的爱哦。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是你的父母抛弃了你,而不是为了在天人的手下保全你而把你送走?”
银时瞪大了死鱼眼:“我……”
可怜的娃,没想过吧。
他低下头:“就算吃尸体也要活下去,我是这么想着的。因为只要活下去的话,就能……”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一口一口咬着半个带血的馒头。
第一次吃从尸体上找来的干粮的时候,我吐了一个晚上,还发了高烧,银时虽然嘴上说着“真弱,我当初只不过吐了一下”,但依然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银时从小就是个好孩子。食尸鬼只是不得不活下去的手段吧。可是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活下去呢?
一边吐得昏天黑地,我一边这么想着。
既然活着已经那么痛苦了,那为什么要活下去呢?是本能?
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我腿软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早就脏得看不出布料的袖子擦了擦嘴巴。
银时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没有露出厌恶或者怜悯的眼神。
不,应该说,现在的银时,眼里是虚无一片。
他不知道什么是怜悯,在那之前,他当然也不会理解什么是感情。但他人对他的那种厌恶,他是再熟悉不过。所以,他才从来不会对别人露出厌恶的表情吧?那样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走过来,对我伸出手:“走吧。这一片的尸体已经不能吃了。”
他是怎样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的?
尸体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出现尸斑,然后腐烂,这个时候不但是尸体本身,就连尸体上带着的东西都带着尸毒,不能再用了。
我想,我大概好死不死地吃下了带有尸毒的东西。
大猩猩之神保佑我,阿门。
伸出手与银时小小的手相握,我捂着一跳一跳地疼痛的脑袋站起来,对他笑了笑:“恩。”
只是想要一直站在你身边罢了,无论你是食尸鬼还是白夜叉,是万事屋还是废柴大叔。只是想要……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的侧脸,就足够了。
晨光熹微,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尸体前行。
“你的脸变白了。但是很不对劲。”银时转过脸看着我。
我惨白着脸:“我想,大概我需要喝水排毒……”
银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没看清他的刀是怎么出鞘的,寒光闪了我的眼,回过神来,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转头,看到一个仰面朝天的天人尸体。
“正好。”银时面无表情地收刀回鞘,“他身上应该有带水。”
没看清他是怎样挥动那把比他还高的刀。
但刀已经成为银时生命的一部分了吧。虽然那是斩杀人的利器,但却也是能带来安全感的防身武器。
喝了水之后又吐了一阵,感觉胃里的刺痛好多了,我抬起头来却发现银时不见了。
总是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消失不见。
静谧的草原上,除了我和天人的尸体之外,就只有呼啸而过的风。
“银……时?”
“银时——!”
无论我怎样喊,都再也找不到他的人影。
想了想,怀揣着不安,我抱着我的那把刀坐在原地等待。
我不是依附着银时生存的拖油瓶,我并没有一味寻求他的保护。和他一起行走的这两个月,我向他学习杀人之术,他向我学习认字,我也会帮他包扎险些化脓的伤口,所以他不会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我一直这么坚信着。
“小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哟。”温润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无数次被银时训练出来的警觉让我一瞬间抽刀砍向身后,刀却被按住,动弹不得。
我迅速回头,第一眼看到的是干净得与我身上衣服格格不入的和服。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从身后接近别人吗?”我皱眉,视线上移,却在看到他的脸的瞬间愣住。
“抱歉,因为我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啊。”他对着我微笑,抓着刀刃的手慢慢放开。和记忆里的一样,紫灰色的长发,还有冬阳般的笑容……
“我听说这里有食尸鬼出没,看来是你的同伴?”他蹲下来平视着我,声音温和,“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生硬地回答,将刀收回鞘中。
“看来已经来了呢。”他说着,迅速站起身向旁边一闪,我看到银时左手抱着馒头,右手挥着的刀劈了个空。
银时挡在我面前,对他很不客气道:“你想做什么?”
“我听说这里有食尸鬼,出于好奇才来的,看来就算是鬼,也是个可爱的鬼啊。”他对着银时笑了笑,“而且看来,鬼也有要守护的人。怎么样,要跟我来吗,学习守护人的方法?”
他把自己的刀递到银时面前:“这是我的刀,送给你。凭着那把杀人的刀,最后什么也不能抓住呢。”
他转过身去离开,银时没有动静,只是看着手里的那把刀;若有所思。
“你不去吗?”我轻声问。如果他决定不去,我也就只能陪他在尸堆里徘徊一个又一个寒暑。
他如大梦初醒一般,突然跳起来抓住我的手腕向松阳老师离开的方向冲去。
我转头看他的侧脸,他紧抿着唇,凌乱沾血的银发在风中舞动。很久没有剪头发了吧,头发显得有点长,却还呈现着可爱的银色。
明明应该是……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才对。
错的是时代么?是高层么?
终于追上了松阳老师,银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抓着我的手,默默地跟着他。
松阳老师勾起唇角笑了,暖得化不开。
是能够刺破黑暗,斩破阴霾的笑容,让看到的人都想要随之微笑。
松阳老师带我们回到了他的私塾,翻找出了两件简朴却很干净的衣服,让我和银时洗完澡之后换上。
“我要给你们介绍可爱的同学们哦。”松阳老师揉着我们两个的头发,“都是很好的同伴。”
银时一瞬间转头看我,眼里带着询问。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
是的,同伴。
一切将在这里开始,快乐的,悲伤的。
关于同伴,关于时代,关于喜的泪悲的泪,关于得到和失去,关于想要守护的人,关于想要挥刀保护的一切。
☆、第九训 肚子饿的时候白饭也会变得好吃
我的肚子疼得厉害,所以就让银时先去洗澡了。我坐在走廊上叼着银时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馒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枝叶繁茂,由于是早春,所以树上没有樱花。只有伸向天际的枝干还带着零星的绿意。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阳光照到我的脸上,有微小的温暖,星星点点,降落人间。
胃里的绞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我看了看手里带血的冷硬馒头,突然没有了咬下去的欲|望。
明明已经习惯了的。
但总是觉得这样的血馒头不适合这里。
不适合这个和平宁静的小世界。它就像是我和银时从战场带下来的遗物,带着绝望与悲凉的气息。
“先吃这个垫一垫吧,马上就开饭了。”松阳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半强制地拿走了我手里的馒头,递上一个饭团。
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白色的饭团,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碰到这么干净的东西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还有被炮弹轰过之后的滚滚浓烟,想要找到这样白的米饭根本就是妄想。
尽管那样的生活只有两个月,我却觉得好像过了两年一样,鼻子一酸,眼泪就那么冲破眼眶,掉了下来。
“乖。”松阳老师像安慰小动物一样拍了拍我的头发,“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步……不,我叫松平夜。”我刚想用袖子擦去眼泪,就被松阳老师挡住了,他用干净的袖子帮我擦去眼泪:“小夜啊,真是个好名字呢。”
——真是个好名字啊,松平夜。
记得谁也这么说过。
“吃吧。等那个孩子洗完澡之后就轮到你了,要洗得干干净净的哟,不然会被新同学笑的。”他最后揉了揉我的头发,站起身离开。
“请等一下!”我忙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的背影,“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尽管我知道,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的名字吗?”松阳老师转过脸,微微一笑,“我叫吉田松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