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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上的图案终成,齐彦放下笔,望石兰道:“能帮我一起挂吗?”
望了望地上的花灯,石兰长袖一甩,地上的十几个花灯登时飞起。
“还没点烛!”未料石兰如此快速,齐彦失声道。
闻言石兰手慢慢放下,长袖亦落,花灯随之一个个叠在他们身侧。再望齐彦,石兰心觉自己出丑,故在齐彦的注视下,她慢慢低头,此刻石兰的脸颊上显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见石兰如做错事的小孩般,齐彦摇头一笑道:“火折子给我。”
石兰略显窘迫的侧首,将手里火折子递向齐彦。
在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似放松下来,点燃灯里的烛,他们一起把花灯挂在早设的长绳上。最后一个花灯挂好,石兰放下手,抬头被照亮正厅的花灯,不禁赞道:“这些花灯真好看!”
顺着石兰的目光望向挂上的花灯,齐彦走到她身边,指着上方的花灯道:“这花灯上画的西楚霸王。”
“自刎的女子是虞姬。”注视着花灯上握剑自刎的女子,石兰皱眉道。
瞥了眼石兰,齐彦又指向另一个花灯道:“这是嫦娥奔月。”
“望月的是后羿。”
越往后看石兰的眉头锁得越紧,等到齐彦说完最后一图,石兰幽幽一叹道:“为何结局都是分离?”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齐彦接话道。
“这是你的想法?”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靠近门边的一盏花灯被风吹灭。石兰侧头望去,讶道:“怎刮风了?”
闻言,齐彦脸色一沉,在石兰望向他的那刻,齐彦猛地转身:“要变天了吧!我再点亮便是。”说完他走向前方坐榻,石兰慢步跟在他身后,待到齐彦拿起置在案上的火折子,转身之际他的目光对上石兰,两人皆怔,彼此间距离只有三根手指之隔。
怔了半晌,望石兰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齐彦不自觉地侧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双唇轻轻地吻上石兰微张的红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慢慢分开,石兰睁开眼愣望齐彦,两人的呼吸似因这一吻变得急促。
对望好一会儿,齐彦道:“石……”
“不要说。”石兰赫然转身,背对齐彦道。说完她慢慢蹲下,头倚在双膝,声似哽咽道:“有酒吗?”
“有。”伸出的手因此问收回,齐彦应道。
由于石兰请求,齐彦从小寒庄的地窖里取来了一坛竹叶青,可他不知石兰是不会喝酒的人,先不到移花宫的规矩弟子不可轻易饮酒,石兰本身也不是喝酒的料,她可是出了名一杯倒。
正因齐彦不知,且竹叶青清香芳冽,喝上一口让人忍不住喝上第二口。第二杯酒落肚,石兰又倒了杯酒,一口喝下。
见石兰脸颊通红,醉意尽显,齐彦伸手压在酒坛上,沉声道:“别喝了。”
没想到喝酒还有人拦,石兰起身道:“我有银子,不会白喝。”边说她的手欲推齐彦,人却往一侧偏去,幸齐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只怕她的头便要撞上一旁柜角。
靠入齐彦怀里的瞬间,石兰咬牙道:“阿呆,我恨你……”
“对不起,兰兰。”听石兰不断重复着“我恨你”三字,齐彦抬手抚上石兰的发,而后无声道。
得不到回答,石兰的声渐小,泪慢慢溢出眼眶,不久齐彦胸膛衣衫被她的热泪沾湿大片。良久,石兰双手紧揪住齐彦的衣,凄然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告诉我,我忘了什么……”
“我……”
不待齐彦说完,石兰用内力将他推倒在坐榻上,然后低头封住他的唇,用力的吸吮,辗转。就在石兰伸手欲扯齐彦腰带时,突然一声轻哼自石兰唇畔溢出,头慢慢贴向齐彦的胸膛。
靠在坐榻上的齐彦凝了眼捏银针的右手,双眸慢慢下望,眸光落在石兰的秀发上。左手慢慢抚着石兰的秀发,齐彦沉叹:“对不起,兰兰!我不该请判官给我这八个小时,这样你便不会痛苦。”说完,齐彦抱着石兰走出正厅。
厅里的花灯依旧照在地上的狼藉,待到屋外雷鸣声响,其中伴随着滴答作响的雨声,所有的花灯因一阵冷风暗下。
天色渐渐亮起,齐彦手端着药碗走进了石兰所在的屋子。这时,躺在床上的石兰睁开了眼,剧烈的头疼令她发出一声轻哼,石兰一手捂额,一手撑身坐起。
“头疼。”
一声轻“嗯”发出以示答了齐彦的话。
未料到在梦里喝酒也是会醉的,石兰因醉酒后的头疼懊悔不已。这时,一只手将她捂在额头的手拉下,接着头疼因某个穴位被按压减缓,石兰抬眸望向为自己按压穴位的齐彦。
见石兰紧拧的眉舒展开,齐彦侧身端起置在一旁的碗,递给石兰道:“把它喝了。”
接过碗,难闻的药味扑鼻,石兰抬手捂住了鼻。盯着药碗看了半晌,终在齐彦的注视下,捏鼻喝下难闻的汤药。碗递回,石兰声音沙哑道:“谢谢。”然而话刚说完,石兰似想起昨晚的事来,手在触到齐彦的手时猛地缩回,碗摔在地。
望着弯身收拾碎片的齐彦,石兰眼中闪过一抹哀色,慢慢道:“齐彦,我骗了你。”
伸出的手一滞,齐彦低首道:“你从未骗过我。”说到此处,他直起身从袖里取出一朵黑色的梅花,接道:“那日你吐血昏迷,我在地上发现了这朵梅花。只有移花宫弟子才会有墨玉梅花,你功力深厚绝不是普通女弟子,定是移花宫宫主。”
“是!我是移花宫二宫主。为何不揭穿我的谎言?”石兰神色复杂地望着齐彦。
齐彦反问:“你早晚会承认,我为何要点破?”
听到这句话,石兰笑了。如齐彦所说,她会完成邀月吩咐的事,早晚会承认,只是这种谎言早被人知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石兰笑着流下泪来,一滴接着一滴。
未想过会出现这一幕,齐彦脸色微沉。慢慢地往前移了一步,齐彦伸出微颤的双手,动作轻柔地抚着石兰的秀发,无声地安抚。
良久,石兰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渍,慢慢道:“你的朋友韩烨在我姐姐手里,你必须跟我去移花宫,否则他就要去见阎王。”说罢石兰伸手推开齐彦,抬头欲看齐彦此时神情,然而映入眼帘的非是惊愕而是从容,石兰心中顿生不悦,只听她冷哼:“我倒是忘了你早知他会被抓!想必心里正笑我自作聪明吧!”
眼见石兰由哀转怒,齐彦摇了摇头,一连说了三个“不”后,道:“韩烨去移花宫有两意!一为好胜心作祟,我说他偷不到移花宫的曼陀罗,他不信;二为求死,他被旧疾拖了多年,又不甘自取性命,听闻移花宫宫主武功高深莫测,他自带求死之心前去。”
“这话说的矛盾,他若偷到便是活着,又怎会有求死之心?”石兰不信道。
齐彦轻轻叹道:“每个人都会有矛盾的时候,深思只会自寻苦恼!”
深望了眼齐彦,不知为何石兰心觉他所言非是说韩烨一事,而是指出她心中所想。屋里陷入一阵沉默中,好半晌后,石兰柔声道:“明天我们便起程吧!”
——
四个月后,移花宫。
站在这曾与邀月过招的亭楼上,望着不曾改变的景,此时此刻石兰觉得自己已没了最初的期盼,有的只是无言的忧愁。
不知不觉间她已回到移花宫三个多月,而齐彦仍在那邀月命人打扫过的药房里熬药,明知他是自己要等的人,日日相见却不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石兰的心很累,忽然间她想离开这个梦,也许梦醒她能见到只听她话的阿呆。
这时,邀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石兰侧身面向邀月,躬身道:“姐姐。”
“怜星,你最近是怎么了?”邀月面露担忧之色。
看着渐渐改变的邀月,石兰轻声道:“这话该是我问姐姐,自回移花宫总觉姐姐变了。姐姐可是喜欢上韩烨?”见邀月沉默地转身望向远方,石兰低眸续道:“他那般性子怎会入姐姐的眼?想来是怜星猜错了。”
邀月依旧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