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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走至花海中心时,倾音看见绿草如茵的地面立着一块碧灰石碑,石碑中并未刻字只是边缘刻有蛇型古纹,棱角处挂着一条彩石苗族额饰,简单精巧。
重楼在石碑前放下一束紫菀,单膝跪下抚摸着石碑上的蛇纹,沉声道:“紫萱,我来看你了。”
站在重楼身后的倾音,瞬间把目光移在石碑上。
不可思议,女娲后人紫萱,竟葬在这里。
虽然倾音不闻天下事,可女娲一族与她联系起来也颇有渊源,她竟不知道女娲后人早已去世,更加不明重楼女娲后人有何联系。
回想,那天重楼的借酒消愁,难道是……
“女娲后人紫萱,便是让我不能再快乐的人,她让我明白何为感情,可惜心却不在这里,不管我如何努力,仍敌不过他们缱绻情深,直到她灵力消陨,都不肯向我求助亦不肯回头,那时我就在想,当初到底是谁的错,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重楼站起,语气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悲伤,伟岸的身影投下落寞,墨袍飞旋,红发缭乱。
倾音看着背影,重楼的痛苦不断蔓延,她好像都能感受得到。
看来这片花海也是重楼特意为她而建,付出如此心血,原来都是为了她,希望她可以不受外界打扰静静安眠于此。
“你的苦与痛都源于这个人,时光如水飞逝,你心中的执念渐渐疲倦,不肯放过你的再不是那段难以忘怀的回忆而是你自己,像是走入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倾音空灵的声音,让重楼转身。
“细细回忆过去,你们曾拥有的时光,你,真的了解她吗?”
“她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喜欢什么样的衣饰,喜欢吃是什么样的食物,开心的时候她会做什么,不开心的时候又会做什么,你都知道吗?”
“闭嘴!”重楼皱眉,煞气横生,怒道。
倾音的话字字珠玑,问的一针见血,竟问的重楼毫无招架之力。
那双灰色的眼瞳带着漠然的直视,高深莫测难以猜透,重楼的威慑与睿智在她面前更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重楼,看清楚自己的心,你真的爱她吗?还是她选择了别人,身为六界魔尊的你的骄傲而出现的悔恨愤怒,使你久久不能放下。”
“那是爱吗?”
重楼看着满目淡紫,赤瞳微缩,这些年,他到底在执着什么?
回想起当年那名紫衣少女娇美可爱的容貌,她手执紫菀,毫不畏惧他魔尊的身份,笑着对他说,‘我喜欢紫菀,以后我一定要住在有紫菀花海的地方。’。
紫萱单纯的笑容他一直记得,那时的紫萱还未爱上任何人,而自己却醉心于武技,等到明白情爱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然错过。
重楼此刻终于明白,也许曾经喜欢过,也许不是紫萱不愿回头,而是在更早之前,他不愿珍惜。
“告诉我,你爱她么?“
轻灵之音再起,倾音上前握着重楼的手,掌心相对。
“我爱她。”重楼嘴角弯起一抹释怀,却仍是坚定。
是的,他曾经爱过。
“那就把你对她的爱转移,平分在或一草一木,或一物一景之上,从此你的心便不会被你的爱所束缚,万感由心,你会在快乐起来。”
重楼感到来自手心的一股温润清流,推入心海,曾经的爱恨离别,都已烟消云散。
“这也是你的纸上谈兵?”重楼不免笑道。
“世间情爱我从来不懂,无心无情的人旁观者清,便说出一些连自己也不明白的道理。”
“你真有意思。”重楼笑着捏了捏倾音的鼻子,原是她胡诌的话,竟也不动声色的解开了他多年来的心结。
重楼并未松开倾音的手,牵着她准备离开。
“去那?”倾音问道。
“去看你说的一草一木,一物一景。”
“那这里怎么办?”
“紫萱本不属于这里,她会离开的。”
石碑上的额饰,浅紫晶石在阳光下发出五色彩光,南诏传统:成年女子会把自己的额饰交给心上人,以便提亲之用。
遍地紫菀,风吹花舞,片片成殇。
紫衣少女原来早已离去,那抹淡紫在这花海中,暗香飘散。
也许……
没有也许,只是时间不对,错过而已。
☆、第六章
碧色湖水静卧山间,空气中荡漾着微微湿润的气息。
风絮,云悠,漫天青色映碧水织成绝色烟雨。
踏过脚下竹叶,走过蜿蜒曲径,远远地,便看见了她。
斑驳的竹影倒映地面,此时的倾音,正伏在雕花矮桌上浅眠,她靠在桌边,而桌中放着一壶清茶与两个呈了茶水的杯子。
三千青丝披在雪衣之上,任清风吹拂,眉宇舒展,翘如燕尾的长睫显得俏皮可爱,缓慢均匀的呼吸和微弯的凌唇,使她的睡颜看起来更加恬静自然。
重楼很少这么留心一个人。
静立竹林,光线暖和,一片叶脉清晰的竹叶,从竹梢掉落,划破沉寂。
倾音的安静淡和的存在,让重楼化去冰冷,倾音的笑容像是随时围绕心底,润然清澈,如沐清风。
看着倾音的脸,自己好像永远不能对她生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倾音每一句,每一个表情话他都记得,倾音的快乐可以感染重楼,他越来越习惯生活中有倾音的身影。
从此,重楼狂傲的心,为她而停留。
毫无预兆的,倾音睁开了双眼,琉璃似地灰眸尽显慵懒之色。
“醒了?”重楼弯腰拨开她落下发丝,看她仍伏在桌上,一副未睡醒的摸样,便将自己身上的墨色披风解下,盖在她身上。
感到披风还带着重楼的温暖,不带半点杀伐之气,嗅着披风上淡淡沉香的味道,意识不清的倾音便更加昏昏欲睡。
只见她在自己的袖子上蹭了蹭,找到舒适的位置,便又闭上了眼。
重楼看着像是小猫一样的倾音,终是忍俊不禁,他喜欢看见倾音这种可爱表情,当然这也只能他一人看见。
“今日可是七月七?”
闭着眼睛的倾音模糊的说道。
“今日正是七夕节,你想去人间吗?”
在这静谧的竹林中,重楼低稳的声音很是清晰,拿起桌上碧色茶杯,浅青的绿茶仍有温度,他知道倾音施了法,让茶温而不凉。
薄唇轻扬,他喜欢这种自然而然的归属感。
“当然,我曾听他们说过,七夕有花灯会。”
倾音眨了眨眼睛,浅灰瞳仁终于清醒。
“我们一起去,可好?”
倾音又问,坐起闭眼,白雾过后,衣饰墨发都有所改变,一件纱织茉莉细纹裙,一支玉梳卷起青丝,淡雅如画。
在重楼看来倾音就算穿上简单的衣饰,也都有倾国倾城的资质。
七月七,放花灯,遇姻缘,喜鹊搭桥,双星会。
晴朗的夏秋之夜,天上繁星闪耀,人间欢腾一片。
各家各户挂彩灯,花草树木摆花灯,人来人往提花灯,五彩光线让人眼花缭乱,让天边圆月都黯淡了颜色,灯火通明的街道,到处都是贩卖巧果点心的商贩,阵阵清甜香气溢满了小城。
倾音今天并没有遮住面容,重楼与她并肩走在拥挤的小街上,倾音四处观望,灰瞳充满透着不以言语的透着欣喜。
“来来来,小姑娘,猜个灯谜吧。”花灯小摊旁的大娘笑着对倾音招手。
“灯谜?”倾音走过去,看着琳琅满目的花灯,说道。
“是啊,猜灯谜,猜中了就送你一个你想要的小礼物。”小贩继续诱惑着倾音。
“好,你说吧。”倾音付了钱,心中暗选了待会要拿走的东西,胸有成竹。
“那可得听好了,霜衣雪发青玉嘴,群捕鱼儿溪影中,惊飞远映碧山去,一树梨花落晚风,打一事物。”
小贩有节奏的讲完谜题,倾音侧目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便答道:“是白鹭。”
“白鹭。”
与她一同说的还有重楼,站在倾音身后的重楼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