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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早就该想到的。他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喜大悲都忽然聚集在了今天。洋平有些为难地说:“我已经找了所有能找的人,还是不够……”
森田沉默了一阵,找出钥匙打开抽屉,拿了十万块钱,想了想,又拿了十万。
森田说:“你带我去。”
……
路上洋平一直沉默。森田看着窗外划过去的街灯,一盏连着一盏,渐渐变成一条明亮的光线。
到了最后,洋平忽然说,我曾说过,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我努力了,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老板,真是对不起了。
森田看着他,却无法开口。洋平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而他只能凝视着这青年秀雅的侧脸,很久,很久。
从多年前开始,面对这个孩子,他总是无言。
……
森田想,一个愉快的开始。却不曾有过愉快的结局。从三年前,到今天,一直延续。
他们的前方,巨大的建筑物在夜晚依然灯火通明。那是一个即便全市停电也要保持电压供给的建筑。
那里是医院,是花道现在在的地方。
……
满头的红发如昔,灿然依旧。花道在床上沉睡。森田跟洋平交过手术费回来,走进病房,花道的模样忽然撞进眼底,旧时的情景瞬间扑面而来。
那个用三十块钱就带走了他心爱的6代的男孩,那个和张牙舞爪的2代一起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少年……他淳朴浪漫,他曾在冬天的玻璃上向他的伙伴写下告别。
而今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
森田觉得自己的呼吸沉重起来,有种强烈的感情在他的胸中漫卷上来。他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待这个萍水相逢的孩子感情如此之深。也许情感真的是种无法理解的事情,有时候确和时间无关。森田没有孩子,他疼爱花道如同自己的骨肉。森田从未如此,他想如果自己有儿子的话大概就是像这样吧,活泼的,纯真无邪的,顽劣却可爱的……他将花道视为己出。于是在那刻,他看到那孩子躺在床上,皮肤泛着苍白的颜色,虚弱,了无生气,他几乎要发疯,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用尽全力咬着牙齿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洋平走到窗边,沉默。病房里的空气凝重无比,简直要板结成块。许久,洋平终于呼了一口气,转了回来。
……
事情并不复杂,说起来也很普通。也许就如洋平当年所讲的,没什么。
在流川离开的当日,花道在玻璃上向他告别之后,在一条小巷里和一伙暴徒发生了殴斗。对方有多少人,洋平不知道。洋平来的时候花道已经在这间医院,他不肯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龇牙咧嘴地说是不小心。
……
老板,你说我失败不失败?
洋平忽然说。森田一愣,一时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很惊讶,刚才一瞬间,他似乎在洋平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伤害。他还是头一次在这孩子眼里看到那么苦痛的神情。
然而洋平的语调却是和悲伤完全不相称,仍是淡定悠然。
似乎也并不期待从森田那里得到回答,洋平手一撑,从对他来说有点过高的窗台上跳了下来。
我从小就和花道在一起。他说。可是我却不能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赶到他身边。我真失败。
不过……或许就是这样,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不能抛下他吧。
洋平笑着说。在那瞬间,森田好像突然从洋平的笑容中看出了他和花道流川如此不同的原因,而后便不由一阵心酸。他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果然是个孩子。这个孩子处事老练沉着,有一对他永远看不穿的眼睛。然而即便如此,他仍然只是个孩子。和花道,流川一样,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明天。
洋平,你……
洋平望了一眼床上的花道,向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出去说。
……
走廊上,洋平告诉森田,一开始的时候他和花道爆发过很大的争吵。要不是因为花道受了伤,说不定他会和花道打上这辈子的第一架。他说,花道受伤的原因是因为流川。那家伙想骗我,但他从来不会撒谎,他的谎话人家一眼就能识穿。森田说,那为什么,他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吗。洋平眨眨眼睛,可我知道。那家伙想什么,我都知道。
森田愕然。
两人沉默了一阵,洋平走到长椅上坐下,森田坐在他身边。
骗你的啦。洋平忽然说。其实是我猜的。流川枫第二天就到美国去了。花道这几年一直有在跟他联系,电话啦,写信啦。当然花道这个家伙也写不出什么来,他每次都写好久,但写出来的东西连我都觉得无聊。一堆鸡毛蒜皮的事。那个苯蛋,连骗人都不会,还要我每次都帮他修改。
骗人?
森田再次惊讶。
对啦。你说,他在流川走的前一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几年来都没有告诉流川。他怕流川听了以后会跑回来。所以我猜啊,那肯定跟流川不无关系。
森田苦笑。
不过我想,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流川同学听说樱木同学出了事,无论如何一定会立刻跑回来的吧。
洋平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森田,然后露出了那种他独有的无奈的笑容。
呵呵,那倒也是。
……
洋平开始拒绝了。森田马上便知道,他不想再多谈,这是他拒绝的信号。每次他这样子笑的时候,他们的距离便攸然拉远。
对于花道的事,洋平是知道的,只是他不肯说。森田忽然想起洋平曾在他店里两次提起流川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为什么……为了保护花道吗,抑或是……
洋平指指病房,我看,那家伙也该醒了,我们回去吧。
……
那一天,森田却拒绝了洋平的邀请。洋平很诧异。说你不是很想见花道吗?森田摇摇头。还是算了,我明天再来。
慢慢地走出医院,天上又开始飘小雪了。
小雪的天气,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加深多年前那一天在森田心里的记忆。这些年来他心里总是隐隐的不安,他总是想起良子,想起流川,想起花道,然后到最后,这种不安终于被眼前的现实证实了。
不能去见花道。森田想,他还没做好准备。
他也许无法承受,看到那个生机勃勃的可爱的孩子忽然变得苍白而无力的样子。
他不能忍受。
……
晚上森田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只有一条小巷,小巷外面是一条街道。时间是夜晚,却能看到天空飘洒着雪花,好像在发光一般,纷纷扬扬皎洁了一天一地。
红发的男孩躺在小巷里,他受着伤,站不起来。只能躺着,仰望着天空,任雪花打着旋飘落在身上。
外面的街道上,黑发少年骑着车快速地驶过。
……
他们彼此擦肩而过,他们中间只隔着薄薄的一道砖墙。
……
第二天下午,森田推开了花道病房的门。
花道见到森田相当惊讶,吵吵闹闹地要爬起来摸森田的头发。
老板,头发白了呢!哈哈,真的变成老头子了~
红发的青年笑得很大声,与当年一无二致。
森田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心情,在看到听到他的笑的瞬间,没由来的便忽然烟消云散。这个孩子……森田看着哈哈大笑的花道,这个孩子啊……他感觉到花道扯着他头发的手,还是那么温暖,依然是可以一把抓起篮球的宽大和温厚。那些沉重的心情,忽然都化作了喜悦和酸楚,一点一点浮上心头。
不可思议啊。
……
“老板,怎么想起来来看我啊?”花道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空出另一只手和洋平打闹。(洋平,酸死了啦~~我叫你不要买街角那家店的苹果啊!)和当年一样,他像是一刻也不能安静。
“呵呵,想看看当年的红头发小子怎么样了啊。”顺便说,那苹果是我买的。森田想,不过没说出口。
“啊啊~”花道抓抓头,“那时候不小心,被那些人渣在背上敲了一棍子。混蛋……要是被我找到他们……”恨恨的说着,在苹果上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森田汗ing。
“真的是不小心吗?”小心翼翼的问,
……
一道杀人的眼光射过来。
“老板……你难道认为我天才樱木花道会输给那几个小混混吗。”
一阵冷汗。
“不……当然不会。”
森田干笑两声,赶紧又给花道拿了一个苹果。
“就是嘛。”花道接过苹果,似乎已经不再把它不太爽口的味道放在心上,又高高兴兴地咬下一口。“他们太卑鄙了,居然玩阴的。不然,就是再来几个人,天才也不怕。”说着,像要求得一个印证一般回过头去,“洋平,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大天才。”洋平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独特的无奈的笑。“你还是快好生给我躺着吧,要不然一会儿护士小姐又该找我麻烦了。”
“洋平,天才现在现在精神得很!洋平……”
花道很不情愿地被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