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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毛底下的温热一点点传送着,将他迅速包围。
不知道时间已然流逝了多少,少年的愁绪,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来。
他的手穿过那些黑亮而柔软的长毛,无声的拥紧了梦中的情人,呼吸平缓而有序,弯弯的睫毛微颤……
它也渐渐伏下,合上了双眼。
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宁静,确实非常适合安睡。
“那么,酷拉皮卡,我们该从哪里开始找起呢?”
“去贪婪之岛吧。”尤加笑笑,“虽说我用幻像隐去了团长的身体,但是,难保还是会有人能发觉。再说,那里可是有世界绝大多数的藏书,而且修尔也说不定有办法。”
酷拉皮卡看了看身旁径自缓缓行走的巨狼。
“嗯。”
路程在默默的延伸。
酷拉皮卡总是觉得,尤加似乎想要说什么。
跟以往相处的情形一样,尤加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他的笑,就像他火红的发色一样,是张扬的焰,是不受拘束的魂。
只是在细节上,他永远小心体贴。
他总是把杯子里的水调至恰当的温度,再递给酷拉皮卡……
他总是在深夜,睁着双眼,静静的守护着已然沉睡的人……
他总是让酷拉皮卡走在马路的内侧……
酷拉皮卡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照顾到底是属于大家的,还是独独体现于自己身上。
尽管同一种颜色放置在我们眼前,然而,情感上的视觉往往会给与我们许多错觉。
因此,酷拉皮卡永远不会懂,尤加眼中的温柔以及注视,事实上,跟库洛洛的,是一样的。
密林与幽径一如曾经的记忆,仿佛时光从未改变过。
再次看见修尔,少年仍旧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啊,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分辨你们两个了。”
得到工作人员的批准,酷拉皮卡开始将大量的时间投入到书籍与资料中。
他没日没夜的翻查,废寝忘食的阅读。
所有的线索,总在关键的地方,被十分刻意的、人为的掐断了。
无人的夜里,他便陪伴着百般无聊的黑狼游走在密林中。
这里有他们的记忆。
有令人厌恶的……
有令人愤怒的……
有令人脸红的……
有令人不安的……
现在想想,那仿佛已然成了一段遥远的历史。
可他还是能够清晰的记得那个男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
临着河畔,少年一遍遍的用水冲洗狼的毛皮。
它全身湿淋淋的,高傲的坐在水里,却是任凭对方摆弄。
偶尔出于无聊,它会舔舔少年湿透的脸和金发,惹得少年直叫痒。
它耍起性子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将酷拉皮卡扑倒在水里。
不过他从不埋怨什么。
酷拉皮卡抚了抚它的脸。
收纳了这些天的知识,他深知,随着病毒的深入感染,库洛洛的情绪也会渐渐不受控制。
现在的状态,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他不能再拖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同样的晨光中,少年习惯性的看着正在安然沉睡的狼。
他的脸上,无声的染着忧伤。
“一定会有办法的。”
尤加拦在酷拉皮卡去往图书馆的道路上。
少年不解。
“尤加,你怎么了?”
男子渐渐从手中摸出一个极小的药瓶,递在少年手里。
“傻瓜,拿去给库洛洛吧。”
“这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解药。”
【chapter。8】
修尔拿起一张明信片,读着上面的字。
那些字,实在是像极了它的主人,张狂、不羁。
“哥哥,酷拉皮卡呢?”
修尔想了想,在一张新的明信片上写道。
“废话,当然是陪库洛洛治疗啊。”
于是,那只原本静静的横卧在桌子上的笔,又再次弹跳了起来。
它继续奋力的书写。
“库洛洛现在怎么样了?”
“刚服下药的时候完全就瘫了呗,身体虽然是变回来了,但是听力、视力这些感官什么的都还在回复中。你就再等一段时间吧,估计过多个两三年就会完全恢复了。”
看着那支笔不死心的又动了起来,修尔气绝的翻了翻白眼。
“那旅团呢?酷拉皮卡呢?”
“旅团大概在找加速库洛洛回复的方子吧,酷拉皮卡当然是跟库洛洛呆在一起啊……”停了停笔,修尔在纸上愤怒的写道。
“我说你明明是个生前的意识,怎么跟那家伙死前一样,废话这么多啊!这问题你一天到底要问多少遍啊!!”
笔停顿了片刻,斜了斜杆,仿佛在朝修尔调皮的撒娇一般。
它继而书写。
“哥哥,明明是你把我的意识抽离出来的,要怪也该怪你自己啊。”
修尔额上的青筋弹跳了数下。
渐渐的,他叹了一口气,严俊的五官放松下来,增添了不少柔和的线条。
他的目光,包含着一种别样的温情。
手上的笔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
最后,他写道。
“尤加,你现在过的怎样呢?”
面前有灵性一般的笔,像是突然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控制,跌落在桌子上,不复有动静。
修尔低了低头,无奈的笑笑。
说来实在是丢脸。
明明他自己从事这项运作这么多年,连最了解不过的规则也忘记了。
而说是忘记,不如说,他在期待这种不会出现的奇迹,来安慰一下心里的痛呢……
“抱歉,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修尔已经忘了那两个人离去的场景了。
事隔半年,他已然能平静的叙述一切。
他一直不懂,那个孩子怎么会那么傻呢?
尤加是那样的人么?
至少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中,修尔可以保证,尤加是那种对任何事都随随便便、冷冷淡淡的人。
那家伙老是独断专行,天知道他从小就给这个做哥哥的带来了多少麻烦。
而一切,仿佛都是起源于那个叫酷拉皮卡的少年,那个火红眼的遗族。
分会长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对这个真相了解得最多的人。
但是他不知道,要提炼那种珍贵的抗体做解药,可是需要所有的鲜血来做代价。
人类总是这样的,明明是片面的,却要拿来掩盖全部。
正如希金斯家族的事件一样,那个罪恶的烙印,将会由于曾经的错误,而伴随这个姓氏的锁链,从出生的那天起就宣告了所有人的死罪。
修尔看不透尤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不像他。
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修尔无从知道。
老实说,他也不想知道。
他怕,也许自己,也会陷进这种无止尽的忧伤中。
孪生兄弟其实并不好。
他们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然而身边的人却总是将他们混淆,当然,除了金以外。
只是,对这并不怎么感冒的尤加,突然变得比以往都要彰显个性和暴躁,便让修尔十分不解了。
为什么?
而最后,这个弟弟甚至跑来亲授模仿的秘籍与奥义。
那个时候,仍旧不知缘由的修尔说:“你想太多了。酷拉皮卡不是也说了么,他根本分辨不出我们两个。”
现在,修尔再重新回忆尤加脸上的神情,才发现,原来自己也能像那个没心没肺的弟弟一样,可以说出十分残忍的话……
世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阳光宁静的照在密林深处隐秘的一角。
那里,有一座简单却精致的墓碑。
花,径自开放。
树,光影斑驳。
碑上清秀的字来于修尔的手笔。
上面规整的雕刻着———
尤加。希金斯。
【chapter。9】
书、书、书、还是书……
酷拉皮卡无奈的摇摇头。
这还需要问么,绝对是库洛洛那家伙的杰作。
蹲下身子,他颇有些认命状的清理着满地散乱的书籍,细心的将它们重新分类,再放置回木架上。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两年。
酷拉皮卡显然要长高了一些,面目多添了几分成熟,一如既往的清秀俊美。
金色的发,仍旧是及肩的长度。
水蓝的眸,已然温柔而明亮。
白皙的肤,像月牙,又似凝脂。
直到把眼前的东西收拾干净,酷拉皮卡看了看小桌上的药瓶与信件。
昨天尤加才来过,似乎,是什么补脑的良品?
不止尤加,旅团那些白痴也是,隔三差五的就来送什么药。
尤其是信长和芬克斯,那两个家伙就不能安静一点?说是要给病人一个安静的空间,自己却在那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没听过是药三分毒么?
再说,这是在嘲笑他家库洛洛么?
虽说库洛洛的意识在恢复中,身体里仍旧在消除中的感染源发作起来,还是会抓狂啊暴躁什么的,可是,他的感官已然健全了,都等了这些年了,难道还差这几个月么。
你们这么补补补,是真的想把库洛洛弄傻吧?
酷拉皮卡小心的拆开那些信封……
雷欧力的、小杰的、奇牙的……
轻声的读……
一字一句的看……
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