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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仅存于一年前的人与物,现在看来,有种奇异的违和感。就好像他们是映在屏幕上的影片,而自己则是台下的一名观众,只能静静观看,无法融入。
忍足记得4月末的校庆期间,芥川慈郎会因为吃错了东西引发肠胃炎而住进医院。
忍足记得自己在5月的期中考中取得年级第二的佳绩,与第一的迹部景吾仅有两分之差,是他与迹部的差距最小的一次。
他所记得这些事情也在后来的两个月中一一验证,从未出错。
忍足侑士开始自忖着是否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那个叫筱原香织的女孩只是一厢情愿的梦,无论是灵魂互换还是穿越时空,都符合梦境才独有的无厘头,奇妙科幻,背离常识的特点。
也许,他可能是获得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也说不定。
忍足潜意识的倾向于第二种猜想,以致于自己在与种种
熟悉的情景磨合了两个月之后,几乎都要遗忘某些重要的事实。
直到某一天夜晚,他接到从神奈川打过来的一通电话,才让这自欺欺人的平静祥和局面不攻自破。
握住电话线的另一头的是他最敬重的祖父忍足渊,拖着沙哑的尾音的声线低沉有力,处处透出历经沧桑后才淬炼出的稳重冷静。即便开头也是照常的寒暄,但也不像别人那样随和悠然,语气生硬到给人一种审问的错觉。
真的只是错觉……忍足侑士勾起唇角,无声地微笑。
他的祖父,向来如此,在外人的面前,轮廓分明的脸上永远都只有家主的威严,那是他一生秉持的骄傲,无论何时都得挺直脊背守护自己的家族。
但实际上,这个年过六旬的老者,从来都只是一个简单爱笑的小老头。
忍足侑士怎能不懂,属于他祖父的表达方式一直都是这样的……生疏僵硬。
只是,噙在唇角的浅笑却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崩裂瓦解,消失殆尽。
“侑士,这个周末回神奈川一趟,陪爷爷去拜访一位友人。”
“爷爷的朋友吗?没问题,在哪里?”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在你满十周岁的时候,那个老头子曾用一枚印章就想诱拐你去做他家的上门女婿来着。”
“……”忍足握着电话筒的手紧了几分,“你答应了?”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得到的是一阵朗朗大笑,忍足侑士甚至可以根据这笑声想象出祖父合不拢嘴的样子,不禁让他诧异地睁睁眼。
在忍足侑士的记忆里,他的祖父虽然爱笑,但局限于浅笑,如此开怀的样子可谓罕见至极。
肯定是很重要的故人,忍足侑士做了定论。
“就这样,你这周周末跟我去见见你未来的妻子。”
忍足侑士:“……”
“我能够顺便问一句是哪家的姑娘么?”
“我想想,那老家伙总爱挂在嘴边的宝贝外孙女是……香织,对,就是叫筱原香织,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来着。”
时间的横断面从忍足侑士的脚下开始断裂,崩出的道道沟壑触目惊心,隐藏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的究竟是什么?
是即将揭开的秘密,亦或是,在酝酿着更为惊悚的阴谋……
电话被挂断之后,嘟嘟的提示音在耳畔扩散,与慌乱的心跳缓缓重叠。
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这一幕,也不该有。
而筱原香织这个名字,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我文艺了……
说明一下:筱原香织是在二年级的时候转入冰帝,时间为六月中旬,入学一个多月后就是暑假,发生身体互换的时间是第二学期开始后的一个月。
☆、50
不该出现的电话;不该出现的会晤,不该出现在过去中的名字……现在,正在改变他的过去还有记忆。
如果;过去不是一成不变,而是能够被人为的改变;那他提前一年与筱原香织相识又会引导出怎样的不同?是否;挽救筱原香织的生命的关键,就在其中……
此刻;坐在加长版迈巴赫内的忍足侑士透过玻璃看着不断变换的景物;沉寂的双眸犹如被暗夜吞噬的海,在看不见的深处翻涌着一个又一个的波浪。
与他正对而坐的忍足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合上双眼;双手拄着拐杖;浅寐。
车抵达筱原家宅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早早的就候在大门口的管家山本在车停稳的一刻连忙迎上去,恭敬地鞠躬,“忍足老爷,忍足少爷,你们一路辛苦了。我家老爷已经备好宴席,请随我来。”
忍足渊通过余光瞟到自家孙子在走神,虚咳一声,用拐杖点点地,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的迈出步子。哼,不管怎么说,他可不能在气势上输给筱原诸那个老头子!
忍足侑士收回游离的目光,对山本管家微微颔首,抿着浅笑,跟在自家祖父后头。
*
**
熟悉的阡陌小径,熟悉的小桥流水,熟悉到极致的院落布局……哪怕是闭着眼睛,忍足侑士也能够毫无阻碍的找到——
她
坐在回廊上晒太阳的她,趴在桥梁上看游弋于汨汨流水中的金色锦鲤的她,还有在树下荡秋千的她……
“到了,请进。”山本管家恭敬到近乎机械化的声音突然插入,将虚渺如烟的回忆驱散。
正面绘着幽幽青竹反面描有素雅梅花的隔扇被人拉到一边,置在入口的灰色陶器莲花香炉正升起袅袅青烟,将一室都染上了淡淡香气,清雅脱俗。脱掉鞋子,双脚踩上从拉窗透射到叠席的阳光,感受着灯蕊草的柔软,犹如徜徉在大自然一般。
筱原诸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席地坐在黑色圆桌的主家首席,见忍足渊和忍足侑士进入和室,不紧不慢地抬眸,神色平静,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就坐吧。
这一刹那,忍足侑士真切的瞧见自家祖父的眉毛跳了不止两下……实际上也正是这样,忍足渊对筱原诸在他面前如此装腔作势很不满,别以为他不知道你那淡定的假面之下隐藏着一颗猥琐的心!老家伙,居然比他还有范儿!
其实,忍足渊只是对老友侧漏出来的霸气比自己还多而羡慕嫉妒恨了……
于是,忍足渊当下决定要挫挫筱原诸的锐气!他从鼻子里哼了一气,扬起下巴,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到筱原诸右手席,然后双手故作潇洒的后摆撩起暗灰色的披风,盘腿坐下。
咔嚓——好
像是骨头错位时发出的悲鸣,只见忍足渊的斜倾着身子,右手按住腰部,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狭长的鱼尾纹一抽一抽的。
筱原诸的淡定表情破裂了,他咧起嘴角,拍着大腿不厚道的取笑道:“哈哈,要你小子学我的潇洒,这下闪到腰了吧!”
忍足渊恨恨咬牙,瞪圆眼睛,“这只是个意外!”
“哈哈,甭管是不是意外,这才你是输给我了。”筱原诸的心情大好,下巴上的胡须一颤一颤的,眉眼带笑,看起来就像个玩性不泯的小老头毫无上位者的气势可言,这倒让忍足侑士讶然,不由感慨这个原来所谓的威严气势都是人装出来的残酷事实……
待筱原诸终于笑够了,把视线转移到忍足侑士的身上,微眯眼,捋捋胡须,笑道:“你这小子,怎么傻乎乎的杵在那边,也不叫我一声阿公,莫不是记不得我这个糟老头了?你小时候可常要我抱你玩来着……”
忍足侑士露出内敛温文的浅笑,一边说着哪能忘记,一面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腰行礼,然后随着筱原诸招手的动作落座。
“这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随意随意。”筱原诸拍拍忍足侑士的肩膀。
接下来,筱原诸又随意问了忍足侑士几个问题,忍足侑士都应答自如,让他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侧过头去与忍足渊相视一笑,颇具深意。
过后,筱原诸的注意力就放在和忍足渊谈天说地的身上了,忍足侑士只能规矩的旁听偶尔还附和一两句。
当然,忍足侑士对长辈的谈话内容并没有兴趣,他在意的就只有一点:为什么筱原香织没有出席。
想问又不能问的感觉真是相当憋屈……
也不过了多久,在忍足侑士都快无聊到打瞌睡的时候,喝得满脸通红的筱原诸兴致勃勃的提议下两局围棋,忍足渊答应的爽快不说还笃定自己定是赢家。
于是乎,卯上劲儿的两个人摇头晃脑的杀向了茶室,完全把忍足侑士晾在了一边。
所以说,祖父说的“与未来的妻子的见面”根本就是耍着他玩的吧……忍足侑士哭笑不得
前来收拾杯盘狼藉的餐桌的山本管家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额,忍足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