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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错了,对吗?关于基尔戈·特劳特,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接着,刑事辩护律师的声调也变得沉重起来:“是的,我们都错了,基尔戈,他既不是你的连环杀手,也不是我的精神病患者,他是无辜的!说真的,从三个月前的那一天开始,12月8号,我清楚地记得那不可思议的一天,我就开始等你的电话,同时也在考虑是否要先打电话给你。怎么样,你终于下决心要为他翻案了吗?这事只有我们两个合作才有希望。”
“是的,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先做我的辩护律师。听着,这次我也惹上麻烦了,大麻烦!”听筒里开始传出电池即将耗尽的警告音,麦卡锡加紧了语速,“嘿,我的手机快没电了,你能来警局一次吗?到三号审讯室找我。”
“好,我马上就动身。”
“三号审讯室,路上小心点!”麦卡锡重复道,对面没有任何反应,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二十分钟后。
“麦卡锡,你的律师来了。”守卫推开门,一个西装笔挺,拎着一个律师最喜欢用的密码箱的亚裔中年男人迈着职业的步伐走进三号审讯室。
“请让我和我的当事人单独待一会儿。”中年男人回过身礼貌地对守卫说,守卫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眼前这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略微有些发福,看上去就是那种久经沙场的“老将”。即使是在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也看得出那身西服质料上乘、裁剪得体,至少值一千美元。
但他不是尼古拉斯·顾,虽然他们有着同样的黑色眼睛与黑色的头发,体形也差不多,但眼前这人并不是麦卡锡刚才与之通电话的刑事辩护律师。
麦卡锡疑惑地望着这个男人,当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那个男人忽然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敏捷身手,他一个箭步窜到麦卡锡背后,麦卡锡的那一句“你究竟是谁?”的“你”字刚刚吐出口,下巴就被控制住了。
他的喉头被来访者强有力的左手牢牢地钳制住,令他的头不能自由转动,喉咙口也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那男人低下头,俯在他的右耳边,麦卡锡艰难地将双眼转向右边,只看见他变戏法似的从右手袖口“变”出一把竹制匕首——真正的“竹匕首”,连刀刃都是竹子削制的,可以轻易地骗过保安的金属探测器。
“你的律师来不了了,他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听着,我的名字叫浜田哲男,你最好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我要你在地府里告诉我女儿贺子,她的父亲已经为她报仇了!”
哦,不!这他妈的是个误会,你搞错了,你女儿不是我杀的!不!
麦卡锡的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但可惜一个字都说不出,在他作出任何挣扎之前,锋利的竹匕首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
三十
杰森·格雷格快步在警局的走廊间穿行着,离新闻发布会开始还有五分钟,但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离开的时候忘记重新把监控摄像头和麦克风打开了,而且他还自以为是地把手机留给了他。
该死!
他和伊恩·麦卡锡搭档九年,很清楚他这位搭档的本事。毫无疑问,麦卡锡是个很厉害的警探,即使不凭运气,劫凶组主管这个位子也早晚是他的,只不过这次他走了超级霉运。更令人担心的是,他有着在这个城市最混乱的街区长大的历史,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一些用手机拆开的零件打开镣铐逃走的伎俩,或是会有什么黑道的死党不顾一切地将他救出去。在他们搭档的那几年,很多案子都是靠那些他早年在地狱般的街区积累下来的人脉才得以告破的。将他一个人留在一个不受监控的审讯室当中,相当危险。
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了,可千万别在这当口出什么岔子!
他已经走上了暂时羁押麦卡锡的三号审讯室所在的走廊,负责守卫的警察依然站在门口,然而两三码开外,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黑头发、东方人脸孔的陌生人。
“嘿,你站住!你是谁?”杰森停下脚步,喝问道。
“他是麦卡锡的律师,警官。”守卫代那人回答道。
“律师?你是尼古拉斯·顾?不,你不是……”杰森的双眼已经捕捉到了他深色西装上并不显眼的一连串更深的污渍,那好像是……
是高速喷溅的血液痕迹!
杰森立即伸手去拔枪,但对方比他更快,一只黑色的密码箱已经朝他迎面飞过来。他不得不低下身子躲避,匆忙中胡乱开的两枪都打上了天花板。当他再次直起身来的时候,守卫已经捂着喉咙倒在地上,鲜血喷了一墙。
那个亚裔男人已经不知去向。
走廊里没有窗,他应该没地方逃的。
杰森一个箭步冲进狭窄逼仄的三号审讯室,这里没有冒充律师的男人。眼前的伊恩·麦卡锡耷拉着头,身体已经快要滑下审讯椅,鲜血将橙色的囚服染成了深褐色,并且在他的脚下积聚成了一个血湖。显然,他的生命早已随着这些鲜血一起离开了他的身体。
不,不!
怎么会这样?“硬币杀手”已经死了,还有谁想杀他?
杰森凑近了检查麦卡锡的尸体,他的喉咙被割断了。整个警局忽然警报声大作。杰森打开墙上摄像头和麦克风的开关,叫道:“我是杰森·格雷格,我和疑犯受到了袭击,一人倒下,叫救护车,快,在三号审讯室,我需要支援。”
对面传来的是和他同样慌乱的声音:“我们腾不出人手,警局正遭到一群忍者的袭击,重复,警局正遭到一群忍者的袭击!”
忍者?他妈的究竟搞什么鬼?
“杰森,小心你身后!”
杰森猛地回过身,一道黑影从门背后向他直冲过来,然后他惊恐地发现,他举枪的手已经扣不动扳机,他的食指已经离开了他的右手,留在了手枪的扳机护环中。他大叫起来,但恐惧的叫声很快中断——面前这个身着高级套装,却用黑色丝巾蒙住脸的东方人手中青色的匕首就从他下颚最柔软的地方戳进去,切断了喉管、气管、血管,直达颈椎。
在杰森·格雷格生命的最后几秒中,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并不比伊恩·麦卡锡更聪明,也不比他更幸运。
只要是被“时震”盯上的人,谁也跑不掉。
附:“教授”的笔记
匹兹堡警察局遭“忍者”突袭事件后的第三天,“教授”被发现自杀死在了阿舍克立夫精神病院他自己的囚室中。验尸官确定,他是用一个塑料袋闷死了自己。在他的遗物中,人们在一本《圣经》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五个用黑色墨水手写的名字:杰克·丹尼尔斯、伊恩·麦卡锡、杰森·格雷格、尼古拉斯·顾以及他自己的名字:基尔戈·特劳特。每一个名字上都被打上了一个叉,下面则记录了一个词组“time…quake”,以及一串数字与字母的组合,那看上去像是一组用户名和密码,但没人知道究竟用在哪里。
“最初,我以为我是被挑中的‘幸运儿’,被上帝授予最慷慨的礼物。通过‘时震’,我可以成为世界上唯一能够预测市场的人,虽然之前我对股票、期货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但一旦你能预测未来,那种东西就会变得毫无秘密可言。我开始想像,在拥有了大把的钞票之后我的生活会变成怎样——周游世界?不,对于那种事情来说,我已经太老了。或许我会在温暖的南方买一栋带码头的海边别墅以及一艘游艇,然后在酒柜中存满足够喝十年的各种烈酒。哈,那还是我读大学时候的梦想,但糟糕的是,甲板上不会有比基尼女孩,也没有穿着下摆变幻不定的雪纺长裙的妻子,带着孩子,不会有人与我分享这些。当六年前安吉拉用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离婚诉讼官司将我活生生撕成两半之后,我就再没对爱情这样东西抱有过什么幻想。在那之后我也约会过几个女人,但结果一次比一次糟糕。如今,我对那些连黄色笑话都听不明白的老女人已经没有任何兴趣,而年轻女孩们,对于我这把老骨头来说已经太过危险了。难以想像,如果我辞掉在大学的工作,我的生活还会剩下些什么——天哪,我写这些干什么……”
“我有时会想,既然我能够将‘未来’的记忆带回‘时震’之前,并改变它,那么存在于我‘记忆’中的那个‘未来’,又算什么呢?或许只有T。S。艾略特的一句诗才能恰如其分地描述这一状况:‘此刻与过去,或许都在未来之中,而过去也包含了未来。’我想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是否要将我的发现公之于众这个问题——即使那将为我带来一座诺贝尔奖杯——我无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