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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然喜不自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希望能在墓中找到黄鸟的线索才好。他急忙翻动石碑,只见裂痕处有一方形的空洞,但其中并无书籍,难道被虫子咬噬干净了?不可能!那样至少会留下些残渣,而且虫子又如何打裂如此厚重的石碑?一定是有人盗走了!难怪到现在,仍有《鲁班书》真本流传于世。那么,盗墓之人又是谁呢?如此珍贵的传世孤本,为何又由盗墓人手中传回到了公输家?是因果报应还是有人刻意要灭绝公输一族?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想到此处,公输然一身冷汗。来友爷爷在十多年前突然出现在公输然的家中,并意欲传授公输然《鲁班书》,因父亲公输龙强烈反对,才未能成功。难道来友爷爷是灭绝公输家族大阴谋的组成部分?不!不可能!公输然在心里大叫。自小,来友爷爷便特别疼爱公输然,他的慈爱与知识渊博无不让小公输然敬爱有加,早在心里将他视为亲爷爷。此刻要让他将来友爷爷假设成一个邪恶的阴谋人物,他完全不能接受。
高若凌见公输然一脸的阴晴不定,便问他怎么了。公输然将他的疑问说了出来。高若凌想了一会,便说:“假若封存在石碑内的《鲁班书》是当时的孤本,那么盗墓人在盗墓之前就不可能修习过它,也就不可能穿越铁围城进到墓中。”
公输然点头称是,又说:“假如无人盗墓,这本《鲁班书》又怎么不见了呢?难道是……”
“墓中人盗走的!”两人同时大喊。
“假如这样,”公输然接着说,“此墓必定另有出口。”
“如果有出口,为什么这么多建墓的工匠被困死于铁围城,或饿死在这里?”
“只有一个解释,唯一的出口是盗书人暗设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公输然越想越心惊。他又说:“因此,盗书人必定是墓穴的设计者之一!”
“嗯,埋书人作为本墓的监造者,也就是工头,必定与盗书人极为熟悉,且非常信赖他。”高若凌继续推理。
“所以,盗书人城府极深,觊觎《鲁班书》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早就埋伏在埋书人身边,获取了极大的信任,在建墓之初,他就已定下了计谋。”
“对!”高若凌点点头,“人心真是险恶啊。”
公输然长叹一声,说:“想不到时隔一千年,我公输家仍被卷入到诅咒之中,难道人的恨可以延续一千年?又是谁为什么如此恨我公输家?”
“也许——”高若凌迟疑地说,“这不一定是恨。”
公输然诧异地问:“如果不是恨,又会是什么?”
“世界上有三种东西最让人难以割舍。”
“什么东西?”
“第一种是爱,如同扶教主对青平公主的爱,历经一千余年苦苦等待,依然如故。”高若凌喃喃地说,带着丝丝向往。
公输然点点头。
“第二种是恨,”高若凌继续说,“有夺妻之恨、杀父之恨、亡国之恨,也可能会因爱生恨,恨让人丧失理智,做出超越常理的事来。”
公输然接口说:“恨是最激烈的情绪,一旦生成,最难化解。”
“不,爱与恨都是可以化解的,唯有一样东西却是永恒的。”高若凌迅速反驳。
公输然惊讶地问:“还有比恨更让人害怕的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爱可以被时间冲淡,用时间去见证;恨可以用爱去弥补;唯独利益,只要它存在,人对它的索求就将永无止境。”
公输然暗暗称奇,高若凌看起来不谙世事,却有如此高深的人生见解,真是出人意料。这些话语也瞬间开阔了公输然的思路,他想,难道公输家与一个巨大的利益有关?即便公输氏自山东、河南等地不断迁徙,最终流落到湖南偏远的南部小村,仍能被他们找到?难道来友爷爷清楚公输家背后的利益,才驱使他费尽心机找到了自己,或者仅仅只是历史的惊人巧合?来友爷爷慈眉善目,学识渊博,见解高深,一派儒雅之相,在公输家也已定居十余年,不仅传授父亲建筑技艺,还对公输然关爱有加,不可能是奸人。
公输然沉思良久,实在无法在纷纷扰扰的事情中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他最善于放弃问题,当即停止思索,笑着说:“估计是有人热爱我公输家吧,怪不得我自小就比同龄人幸运,承受了更多的爱,得到了超出别人的机会,走出了穷山沟上了大学,毕业后又突然得到一份优厚的好工作。”
高若凌心地善良,对公输然这个结论也颇为认同,于是两人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两人均想,此墓既然是青平公主墓,就必定还有主穴,而主穴就是传出嘈杂声音的源头,他们一定要找到它。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明显是殉葬人坑。按照北宋墓葬习俗,主穴以及殉葬品穴应当与此处相连。但环顾墓室,此处仿佛已到达墓穴的末端了,往回走,就是铁围城,主穴不可能设置在铁围城之外。
两人苦思良久,都没有想出玄机所在。
公输然说:“既然暂无办法,我还是先把这位宗祖尸身收起,等走出墓穴后择地安葬了吧,他不仅有以死报君之义,还有毁书救世之德,理应置于棺中,得到土葬。”
高若凌点头称是。
于是,公输然跪于地上,磕头说:“宗祖在上,你高风亮节,是我公输家的优秀代表,公输然此刻搬动你的法身,只为好生安葬你,并非心存不敬,请宗祖宽恕。我回家之后,一定请法师迎你回归,将你的灵位供奉于祖宗牌位之列。”
突然,尸身咔嚓响了一声,嘭地倒下。只见尸尘飞扬,骨骸遍地,刚刚还完好的一具尸体,顷刻间便化为尘土与根根断骨。
【二、班母】
公输然急忙跳开躲避尸尘。这具尸身经一千年,应该早就化成粉尘了,只是墓室内无风无震,才使它显得完好如初,此刻公输然磕头产生的震动,使得尸身失去平衡,才瞬间倒塌下来。
等尘土落定,公输然在墓室角落找来一只箱子,将宗祖的尸骨一一拣入。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它约十厘米长,状如飞镖,但镖头是长钉型的,镖身稍稍弯曲,雕刻着几只鸟。公输然将灰尘抹干净,只见镖身晶莹剔透,有一泓浅绿色的光点在镖身内游走闪耀。镖身上还刻着两个繁体字“黄鸟”。公输然大吃一惊,这支镖他认识,乃是传统木匠所用的班母。
传说鲁班最初设计的墨斗在划墨线时,必须由一人在木块一端压住线头,鲁班再在另一头提起沾有墨水的墨线,松手,墨线轻轻弹在木块上,就会留下一道笔直的印痕,用于确保木块齐整。当鲁班制作木器起,一般由他的母亲压线头,费时费力。于是,鲁班就发明了一个工具。他将线头扎在这个工具上,再将它勾在或钉在木头一端,用于固定线头,这样就可以省下一个人力了。由于它替代了鲁班母亲的工作,后人就将这个工具命名为班母。
班母是古代木匠不可或缺的工具,有将它制成钩状的,也有制成镖状的,像现在公输然手中拿的一样,不论什么形状,都是精工打造而成,样式古典而精致。公输然的父亲就有一个,也是镖形,由牛角雕刻而成,十分精美,不过远不如这一支漂亮、贵重。
最让公输然惊奇的是班母上的“黄鸟”二字,难道这位宗祖真与黄鸟有关联?
公输然今天无意间进入墓穴,却也因此陷入到了一个个谜团之中。看来五郎教、青平公主、宗祖、高若凌与茗洋墓无不与黄鸟密切相关。
他将班母收入袋中,再将尸骨收集完毕,盖上了箱盖。
突然,箱子剧烈震动起来,公输然与高若凌吓得往后急退,双双摔倒在地上。高若凌眼尖,看到墓室顶部有个像倒挂的雨伞状的圆形吊顶,很是怪异,但此刻她十分惊惧,无暇多想。箱子震动得越来越厉害,紧接着剧烈旋转起来。公输然扑上去试图按住箱子,但力道太大,他竟摁压不住。这时,班母从公输然口袋中掉落下来,箱子也立刻停止了震动。
公输然惊异不已,伸手欲去取班母,谁知箱子又震动起来。看来,宗祖对班母十分重视,临死前必定施了巫术,确保它与自己生死不离,但这支班母与黄鸟有关联,公输然又岂会放弃,他暗暗祷告宗祖,求他原谅,迅速出手将班母抓在手中。
箱子顿时高高弹起,在半空中砰然炸开,只见木块、断骨一并射过来。公输然急忙举手阻挡,一支小断骨径直射入了公输然握班母的手掌,鲜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