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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琳娜端来了水,打开电视便坐在了桌旁。晚饭是在死一般的沉默中度过的。伊琳娜凝视着盘子,而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看新闻节目。当轮到喝茶吃大馅饼时,他赞成地点了点头:
“很香,你是好样的。”
接下来关于烹调练习方面的事儿一字未提。
晚饭之后,伊琳娜出去洗碗碟了,而当她回到客厅里时,另一个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喜欢看的节目正在进行。她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仔细地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然后悄悄地站起来回小房间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没有看见她。
早晨她起得比他早,准备好了早饭。谢尔盖·尼古拉维奇满意地发现,今天她同昨天一样做了发型并穿上了长裙子,但只是没有他的提醒和评论。因为昨天晚上他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尴尬并试图在吃早饭时缓和一下这种气氛。
“你和女裁缝是怎么定的?”他问道。
“她大约11点送裙子来,为防万一留出富余时间来,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做的话。”
“你向她定做什么了?”
“你要知道,我很难马上决定下来我需要什么,因此昨天我只定了今天晚上穿的裙子和在家穿的一套衣服。她最近几天怎么也得再来一趟,届时我向她定做其余的所有衣服。”
“我相信,你今天晚上穿的不会是十分挑衅性的衣服吧?”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探问了一句便立刻突然闭口不言了。
然而已经晚了,伊琳娜一听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暗指。
“你想说,妓女一定要有粗俗趣味?”她委婉地说道,于是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感到奇怪的是,她好像一点也没有生气。
“对不起,伊琳娜,我根本不想侮辱你。”他表示悔过地说,“请原谅我,我是个混蛋。”
“不,谢廖扎,你不是混蛋,你只不过是个恶人,而且是个很可怜的人。所以关于裙子的事儿你别着急,裙子将是很高档的,而且是很雅致的,但同时也是很严肃和很朴素的。关于戴什么饰物我只想问一下……”
“放在存放小件贵重物品小匣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我曾对你说过。”
“不,这些都不合适,我已经看过了。要达到你所希望的效果必须要佩戴珍珠饰物。光珍珠饰物就行,任何带祖母绿的钻石对这种场合都不合适。”
“是吗?”他表示疑问地向上翘了翘眉。
这个大男孩有自己的见解?很有趣。
晚上5点钟,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进了住宅,心里暗自战栗了一下。他马上就会弄清楚,没有他的物色,伊琳娜所定的裙子只适合于在外币俱乐部穿,而花费在珍珠项链和耳环的钱实际上是白扔的。
伊琳娜身穿早晨穿的那件针织长裙迎接了他。淡褐色的头发在后脑勺随便打了一个结。脸上没有涂脂抹粉。
“请你过目,这是给你的珍珠项链。”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把匣子递给了她,“给我冲杯咖啡,开始收拾收拾,汽车六点一刻到。”
伊琳娜在前厅打开了匣子,用锐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装饰物并点了点头。
“你要的咖啡。”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暗自笑了笑。她很懂行!当然她是他的妻子,总之是个不错的少女,但要知道,她在经历那种卖淫试用期……你要知道,她需要珍珠饰物来塑造形象。嘿,我看一看再说。
他不慌不忙地喝着厨房的咖啡,一遍一遍地想着怎样回答今天晚上诡计多端的新闻记者们可能向他提的各种各样的问题。社会调查表明,他的政党得到绝大多数居民的信任,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律成为代表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因为他处于政党名单的第一个五人组中。为了进入杜马,必须使他的政党获得5%以上的选票。预选结果使人有理由相信,这个百分数有望能够突破。如果竞争政党领袖们举止不当,在选举人的眼睛里失去本来面目的话,那么今天的措施有可能在一瞬间改变风向。必须十分认真,全神贯注,聆听每一句话语,无论如何要设法取得哪怕是一些很小的胜利,这是战胜政敌重要的精神上的胜利……
“我准备好了。”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转过身来便惊呆了。一位十九岁少女的活生生画面映入他的眼帘——端庄秀丽、皮肤细腻的面庞,把头发高高地盘在后脑勺上的“蜗牛”式发型,身穿一件珍珠灰色的长裙子,这条裙子紧紧裹着肩膀,贴着胸部和腰部,自由褶耷拉到地板上。是啊,这位年轻的妓女原来是对的!任何钻石和纯绿宝石在这里都不合适,只有珍珠饰物。雅致、端庄、朴素。真是令人欢喜若狂!
因突然受到一时冲动的影响,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走到伊琳娜跟前,抱住了她,使她的头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胸脯上,呼吸着从她的头发里散发出来的香味。
“伊琳娜,”他小声说,“伊琳娜,我的美人儿。”
她轻轻地躲开了并向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抬起珍珠灰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在这一瞬间他觉得似乎很冷漠,而且不自然。
“这是你所希望的样子吗?”
“是的,一切正是我所需要的那个样子。”
他感到很尴尬,他责备自己受了荒谬可笑的和不合时宜的冲动影响而变态并试图用不大客气和坚定的吻掩盖自己的难为情。
“应该怎样回答问题你没忘了吧?”
“没有,我记住了。我不干预丈夫政治方面的事情,我的任务是——管好家庭并使它成为你可靠的后方,而我对你的第一个妻子不感兴趣。我做好充分准备,能够接待好客人,打算为你生不少于3个孩子,只要身体允许的话……”
“好。顺便说一句,”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觉得很合时宜的话,你可以说,在遇上车祸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很遗憾,遇险后因治病不允许继续妊娠。而你期望,在不久的将来身体会允许你生产的。但是当心别失分寸,这样做能很好地打动别人的同情心,但最主要的不在于此。你的任务不在于因发生不幸引起别人对自己的同情感,而在于用你那种履行母亲职责坚强的愿望引起别人的赞叹,你明白吗?”
“明白,我会努力的,谢廖扎,但是反正我很害怕。”
他递给她毛皮大衣,这时他才发现,伊琳娜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的轻便鞋。
“难道你不会穿另外一双长筒靴子吗?”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感到很奇怪,“路上有没膝的积雪。”
“难道可以用长筒靴子配这种裙子吗?”
“我相信,那里会有可以换衣服和整理打扮自己的房间的。”
“万一没有呢?那会看上去觉得我很可笑,很荒谬。”
伊琳娜背对着他站着,照镜子,把大丝绸围巾叠成漂亮的褶围在脖子上。她的脸看上去在凝神思索和有点生气,进而让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觉得她像一个因某件东西未得到而板着面孔的小姑娘。他又一次充满了对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温情。他抱住她的双肩并轻轻地使她紧紧靠在自己身上,尽量不损坏她那复杂的发型。
“你总是这样胆怯和小心,你事先对一切都害怕吗?”他有点嘲笑地问道。
“处在你的地位我就不会提这些问题了。”伊琳娜冷冰冰地回答说,“因为你本人非常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突然发抖起来,他松开伊琳娜开始穿大衣。他对任何熟羊皮短皮祆和皮革都不重视,天然真皮惟独对女人不合适,而绒毛褥子对年轻人不合适。冬天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穿一件极其贵重的黑灰色大衣,配戴一条用最好毛料制作的浅色围巾,在多冷的天里他都不戴帽子。他有一头非常好的头发——他很爱惜这大自然的恩赐——很浓密,不拳曲,有不少过早出现的白发,留着短发,这种发型赋予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一种严肃和让人产生信任感的外表,而只要他一戴上礼帽或者皮帽,马上就会变成一个老资格的区委书记的模样。
他们下楼了,汽车已停在了大门旁边,但至少需要在雪地里走上几十步。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律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一个决定,不过这个决定如同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所做出的所有成功的决定一样,骤然酝酿成熟了。他把她抱到了汽车里,司机已经站在后边的车门旁并很殷勤地给她打开了车门。
“谢谢,亲爱的。”伊琳娜温柔地说,为了让司机听到这句话,她说得声音很大。
谢尔盖·尼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