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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会杂草丛生的院子和从下水道散发出难闻味道的浴室。这些琐碎的事让他在离开寐罗的最初时期总是忍不住想要打电话告诉那个男人该做什么——可他不能。他不能。结果他只能自我安慰着寐罗一定会找人帮他做那些。而那个人是寐罗的新恋人还是随处找来的计时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让一个陌生人去照顾寐罗的一切,他会觉得忧虑,或者难过。因为他怕那个人不了解寐罗所以会做得不好,更因为他不想去想有个人会代替他从此照顾寐罗的一切。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直到那个人可以完完全全取代他。可做出放弃的是他,他无法对此抱怨。
而现在,他真的很吃惊,寐罗居然会做早餐,并且很熟练。
“你是不是很惊讶?”寐罗笑着问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被寐罗的问话拉回神思,看着对面那个满脸得意的男人,不由得跟着笑了笑然后点点头,“对,我没想到你会做这个,”他说,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入口中,“并且味道很好。”
“因为你不在我的身边,所以我就得学着自己照顾自己,这是连孩子都能懂得的道理,”寐罗喝了口咖啡,脸上的微笑慢慢加深,因为得到了尼亚的肯定而感到愉快。“我学会自己做早餐,学会用洗衣机和打扫房间,还有整理院子,……呃,还有,定期去超市抱回来大堆需要的东西。就像你曾经做的那样,我一直在学着做那些。我想我做得还不差。”
尼亚惊讶地停止了咀嚼,他愣愣看着寐罗,很长时间无法缓解一丝脸上震惊的表情——他真的想不到寐罗居然会全部自己去做。做他以前做的那些,然后说起来却很轻松,料想中如果寐罗做了一点家务一定会皱眉叹气地跟他抱怨干活有多辛苦又有多烦人让他不忍心再让他做那些——要是寐罗跟他满脸委屈地发牢骚,他不会感到意外。他愣了好久,才在寐罗瞪起眼睛摆出一副『难道你不相信吗』的质问目光里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伸过手抓住寐罗的手,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才低下头小心去看那只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手。
作者:不理冰 2007…8…4 20:0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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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过去不再一样了。他知道。因为他能看到,他也能感觉到。那是一只做过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的手。甚至有被油烫伤过的痕迹和被尖利物品扎到而留下的伤口。他抬头看寐罗。
“我一直在学简单的东西——呃,你知道,最基础的那些,”寐罗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到,“一开始很难,但是慢慢就会越来越顺手了,看到没?有负伤证明呢!”他给他展示手上那道虽然已经愈合却留下了痕迹的伤疤,“是我在整理院子时被草丛里的玻璃扎到手掌。”
“……看起来很糟糕,”尼亚皱着眉,有些心疼地说。
“……还好啦,”寐罗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只是下次要记得让医生把玻璃拔出来。”
“你自己拔出玻璃?!”尼亚露出一脸又惊又痛的表情,“一定流了很多血。”
寐罗吐吐舌头,算是默认。“然后我就会记得以后再做那些该戴上手套。”
尼亚沉默着,把寐罗的手慢慢屈成拳头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他想要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什么声音。舌尖轻舔过干涸的嘴唇,他微微抿起嘴唇然后从鼻腔里叹息了一声,觉得面前的男人变成了正在眼巴巴等着他夸奖的男孩——一直期待着他的老师能给他一个最好的评价,好让他知道自己的辛苦和努力没有白费。当然,尼亚会给他这个满心期待着的出色学生他所能给的最好评价。他低头在寐罗的手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寐罗很安静地沉默着,甚至拳头在他的手里微微有点发抖。像是因为他给他的奖励超出预想而惊讶着,喜悦着,感动着。他不停地吻他的手,为寐罗在他离开后所作的一切,证据在他面前明明白白地摆着,他终于知道寐罗所说的那些不再是空洞的泛泛而谈和无理叫嚣,寐罗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个男人深刻体会到的。在尝试,努力,失败,受伤,成功,种种不同的过程中坚持下来所体会到的,然后才会懂得的,明白的,并且记住的。这不再是过去的寐罗。不是那个十七岁总也长不大的男孩也不是二十岁粗线条的毛头小子。这是一个终于明白了很多道理的男人——那些东西是无法教会的,即使尼亚是个最棒的老师。而只能自己去慢慢学着去做,去体验,去领会,去吸取,去接受,去改正,最后,才能得到。
这个过程叫做成熟。
作者:不理冰 2007…8…4 20:0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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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心的形状,”寐罗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从他身后环抱着他,“老师呢?”
尼亚笑了笑没有作声,然后把水晶轻轻放回窗台。
寐罗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有一颗海洋的心,尼亚。”
他仍然没有回应寐罗的话,代替回答,他侧头给了他一个温柔的亲吻。寐罗绕到他身前倚在窗台上挡住外面的阳光,他小心把拐杖放在一旁倚墙立好,然后将手放在寐罗的肩上,抚摸着寐罗已经完全变得坚硬的肩膀——而后顺着寐罗的脖颈慢慢上移,轻柔而细细地描画着对方有力的线条,他摸着他的脸颊,将寐罗脸侧的头发轻轻梳理到耳后,拨开几缕挡住了漂亮眼睛和狭长睫毛的发丝,像第一次亲吻那个男孩之前做过的那样,轻拢住寐罗的脸颊,拇指沿着寐罗勾起弧度的嘴唇温柔抚摸着,感觉着,比较着,滑至嘴角,然后凑上去轻吻住那双期待已久的嘴唇。他的手指沿着寐罗的颊骨滑到颈后,再一次用力拢住寐罗的头朝自己压过来,然后侧头让他们的吻更深入。寐罗口中有股淡淡的烟味,是那个男人在开车期间抽空叼了根烟的味道。但此刻,他能肯定他更喜欢寐罗现在的味道,比起之前的香草冰淇淋。
“老师,”当他们将这个长久而缠绵的亲吻结束,寐罗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你觉得你所作过的最好的事是什么?……我是说,对我而言。”
“……对你而言?”尼亚微微皱眉,这个问题似乎真的有点把他难到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开口猜到,“让你知道——爱不只是香草冰淇淋?”
“不,不是,”寐罗笑着摇头,“继续猜。”
尼亚又想了一会儿,“让一个能走路会说话的美丽花朵变得有内涵?”
说完,他也被自己的回答逗得哑然失笑。
“不对。”寐罗继续摇头,“接着猜下去。”
尼亚绞尽脑汁地想着,很长时间过去才又问到,“让你学会做家务?”
“——或者有点接近了,”寐罗咬着嘴唇笑着看他,终于没再说出让他继续直到正确的话,他靠近尼亚在他耳边说到,“你让我有种愚蠢的成长感——让我很真实地感觉到,自己从一个男孩变成男人。在很多方面。当然,最重要的,是懂得珍惜我拥有的,然后保护好。”他的手臂从尼亚肩上滑下去抱紧尼亚的背部,紧紧抱着尼亚。“我不会再放开你了,老师。”
“你要用什么方式来好好地保护我呢?”尼亚笑着问,“用恐吓还是用拳头??”
寐罗瞪了他一眼,然后将头埋进他怀里。“用棒球棍,”他说,“我的好搭档。”
然后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尼亚在心里暗自问着自己寐罗所作过的最好的事是什么。对他而言。找到这个答案显然要比揣测寐罗那个容易得多——寐罗让他尝到爱情的滋味。没有寐罗,他可能永远不知道爱是什么。或许他会像普通人一样,找个习惯相处的女孩结婚,然后在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感情占据他们之间更多的混沌中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他会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会有两个或者三个小孩,养只很棒的大型犬,周末的全家野餐,圣诞节晚上的火鸡和准备礼物,结婚纪念日,修理电灯和发不动引擎的车,教男孩打棒球,检阅每一个靠近他女儿的小伙子,在很多年以后看着他的妻子,突然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找不到做这一切的理由。
而寐罗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在他发觉,抵触,试探,靠近,得到然后失去,最后在经历过他本以为将就这样终其一生的孤独和沉寂之后却又失而复得,他知道,他这一生所爱都将是寐罗。只是寐罗。这个男孩,这个男人�